「這是什麼?」閆辰問。
「北斗七星鎮煞誅邪陣。誅殺邪祟的。」師兄點著腳下畫著陣的陣,「下面就是殭屍的墓地。」
在殭屍出入口中畫上陣殺。
「這個道士這麼厲害啊?」閆辰好奇。
「本事大著呢。」師兄扯扯嘴角。
聽著不像誇獎的話。
「走吧!」師兄拉著閆辰穿透澆固成一體的混凝土——這塊混凝土趕上一個大柱子。
兩人下潛了許久,終於來到一個較大的空間。
落地是一個甬道。
甬道上下左右是大塊的青磚做牆。
這些磚有些年頭,看著非常古樸。
但這些古樸感全部被甬道上下的硃砂符文破壞——大而潦草的符文覆蓋了整個甬道。
後方的路被澆築的混凝土擋住了。
師兄率先走過去,看到甬道出口的左右兩邊,各掛著一隻殭屍。
這兩隻殭屍還都是現代服裝,短衣短褲,看著是工人。皮膚泛著青綠色。
「吼!」
「吼!」
殭屍的眼睛被挖掉,周身被鎖鏈鎖住。手腳還能動彈。
殭屍的上方有根管子,對著殭屍的位置滴落著血水。
「吼!」
「吼!」
殭屍感知到氣息,躍躍欲試,卻被鎖鏈束縛。
「殭屍還能怕鎖鏈啊?」閆辰問。
「這個等級低。」指著殭屍的皮膚,「你看皮膚,不正常的青綠色,這種就是綠僵。等級低。」師兄一巴掌扇過去。
殭屍的腦袋轉了半個圈,轉到後面去了。
「這種東西也養,真是不要臉。」師兄拍拍皮膚。
再往裡走。
又看到一隻殭屍。毛髮旺盛,像正在霉變的豆腐,身上都是白毛。
浸滿黑狗血的墨斗綁著一個殭屍,五馬分屍的模樣,將殭屍整個吊在空中。
「吼!」
「吼!」
殭屍的眼睛同樣被挖出,聞到生人氣息,不停地嘶吼。
師兄點評,「這個道士還是個有品位的。你看,每隻都把眼睛挖掉了。不然與他們對視,多影響心情啊?香火都少吃兩口。」
閆辰沒有回應,視線牢牢禁錮在殭屍上方的八根管子,管子的出口都對準了殭屍的臉,或者說嘴。
裡面一點一點,一滴一滴,滴落著血液,餵養著殭屍。
這隻明顯比剛才的活躍,不斷地往前撲著,但又被墨斗線傷回來了。
師兄講解,「這個呢,毛僵,長得不好看,比剛才的稍微能耐點。能跳的很。」
說完繼續往前走,走到主室。
主室里同樣也有一隻殭屍。
殭屍被用黃布包裹住全身,黃布能看到是帶有硃砂符文的,顯然是有術法約束的。
殭屍披頭散髮,嘴巴處被縫了一個漏斗。
漏斗的上方是十六根管子,正在慢慢滴落著血。
「啊!」
「啊!」
殭屍吼叫著。
師兄講解,「這個呢,就是飛僵。飛得快。也是這個墓穴的主人。這段時間鬧事的人了。極度嗜血,有一點腦子。」
閆辰看著眼前被綁的殭屍,只覺著荒誕。
這是人腦子能想出的嗎?
腦子一熱,開起了玩笑,「這裡是殭屍展覽館嗎?呵呵,還挺全乎的。一個個綁著展示。360度無死角。」扭頭對師兄感慨,「殭屍展覽館,就地取材就是好。」
看到師兄嚴肅的臉,收了笑臉,不再插科打諢。
師兄飛身上前,扒開黃布,撕開殭屍的衣領子。
「吼!」殭屍怒吼。
閆辰下意識摸匕首,準備戰鬥。
卻見師兄扭頭就走,還要對閆辰吼一句,「還不快找?」
「啊?」
「找祭祀幣!或者墓!你是又把老闆娘的任務給忘了?」師兄快步往上走。
「哦。」閆辰跟著走。
墓室很大很空。
時常又掛著幾個殭屍展覽品。
幾乎整個墓室都被畫上了符文。
兩個人到處翻找。
殭屍身上的配飾、房間裡的罐子、桌子、柜子,陪葬坑裡的土……都找了。
「奇怪,怎麼都沒看到棺材?這麼大個墓室怎麼能沒有棺材?」師兄疑惑道。
兩個人在墓室里來回穿梭,終於在主室後面找到一個下潛的樓梯。
樓梯後方是一個水池。
水池的岸邊放著一口巨大的陶鼎。
鼎的前後有分別用硃砂和黑墨畫的兩個特殊符號,全是卷形或波浪形,這種道教符號,閆辰難以分辨。
鼎的大肚子兩邊寫著咒語:
「乾坤為鼎,北帝拘骸。」
「陰符吸穢,陽符吐瑞。」
「屍煞入煉,化濁為清。」
「地炁騰升,人炁綿長。」
「……」
空餘的地方還飄著幾個星斗的模樣,這些星星連起來看著像一把瓢。
「這是什麼?」閆辰伸手去摸陶鼎——「別碰!」
閆辰扭頭,手沒動。
下一秒,白裙子飄起,貼在了陶鼎上。
白裙子被一點點拉過去,貼著,腿也被裙子帶動吸了過去——整個人被吸過去,人朝著鼎栽進去。
「別動!」
師兄快步上前,奪過閆辰手中的匕首,直接劃爛白裙子,把閆辰拽下來。
閆辰神志有點不清楚,記憶停在剛才看到的鼎力的東西,好像是沒脫殼的五穀。
「好久沒看到這麼噁心的邪魔歪道了。」師兄感慨。
閆辰:「師兄,這是什麼?」
「轉化鼎。吸收了南陽巫術的玩意,符文寫的不倫不類的。利用試煞吸引人氣的玩意。正統道士都不會觸碰。全是旁門左道,容易反噬自身。」師兄說。
閆辰搖頭,「不是很懂。」
師兄念咒,再次開啟鏡子。鏡子的光照在鼎的周圍,樓梯上,只見上面的黑氣濃稠得像土地,全部滾向了鼎中。
「看到沒有?這裡是墓地最低的位置。這些煞氣全是來自於墓室里咱們看到的殭屍。」
「這個香港的道士,故意不殺,養著殭屍,就是為了收集煞氣。」
「這些煞氣經過這個頂,轉化為生氣。就不愁房子賣不出去了。」
「咱們下來時,看到的所有承重柱都是通往殭屍口中的「血料管」。」
「用血餵養它們,就有源源不斷地煞氣。」
「也就有源源不斷的生氣了。」
閆辰不懂,「不對啊,師兄,你不是說這5棟樓,五指山一樣,裡面人的生氣也被抽走了嗎?」
「對啊。」師兄說道,「所有的生氣都通往了別處啊。」
「哪裡?」閆辰不懂。
師兄提醒,「這個小區叫什麼?御龍山莊。山莊山莊,難道賣點是貧民窟一樣的高樓嗎?是那些依山傍水的別墅!」
師兄「呵」笑一聲,「把生氣的名氣在富豪圈裡打出去,一棟別墅的最低價就是十個億!」
「不然你以為開發商大費功夫,請這個香港道士開刀,為的是什麼?只為了這幾棟樓啊?」
「為的是富豪買別墅的幾百個億!」
閆辰沉默良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又來插科打諢,「這算不算資本吃人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