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老。」溫渠推門走了進來,像是沒有看見屋內的局面,「邢淵到了。」
「知道了,你去處理。」裴執語氣冷硬,目光一直停留在齊亦之身上。
「是。」溫渠微微躬身,卻並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裴執,臉上帶著禮貌性的淺笑。
「還有什麼事兒?」裴執被溫渠盯得有些不自在。
「需要幫忙嗎,裴長老?」溫渠似乎就是為了等這一句話。
「不用。」裴執輕輕抽動鼻翼,輕喝一聲,「出去!」
「是。」溫渠應了下來,這才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房門關上,裴執才繼續說道:「齊亦之,還沒想好嗎?」
「等一等,等一等,再給我點時間。」齊亦之連連擺手,語氣急促卻又帶著點哀求。
「沒有時間了!」
裴執提高了音量,可洛沐凝的嗚咽聲卻越來越淺。
「我他媽已經全都告訴你了!」齊亦之咆哮著,唾沫橫飛,雙手在空中猛捶。
「是嗎?」裴執忽然平靜下來,「那很遺憾了。」
說完,裴執不再留力,手指鐵鉗般驟然收緊,深深嵌進洛沐凝的皮膚里。
「住手!」幾乎同時,齊亦之猛撲上去,「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說。」裴執停了下來,冷冷吐出一個字。
「是記憶......」齊亦之已經來不及組織語言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的記憶......覺醒時候的記憶有缺失,然後遇到了不灰,恢復了記憶。」
「你是問的這個,對吧?」齊亦之攥著裴執的另一隻手,手心滿是冷汗,止不住地顫抖。
「記憶......不灰......」裴執揣摩著齊亦之的話,「誰是不灰?你又是怎麼恢復記憶的?」
「你先鬆手,我再和你說。」齊亦之看著裴執掐在洛沐凝脖子上的手說道。
「你在跟我談條件?」裴執反問。
「反正她也跑不了,不是嗎?」齊亦之強壓下躁動的心跳,可呼吸依然急促。
「沒有這個威脅,你豈不是可以動用能力隨便拿捏我?」裴執並不買帳。
「好。」齊亦之退後一步,鬆開裴執的手腕,「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怎麼退?」
「只要你放了她,你可以把我綁起來,我不會用能力。」
裴執沒有回應,瞳孔緊縮,眼中的猜忌更盛。
「你不用能力,現在給我解釋清楚你的記憶,我保證這期間不會動她。」裴執終於開口,重新說出一份條件。
「好。」齊亦之點點頭,「那你先鬆開點手。」
「我自有分寸。」裴執極快地瞥了一眼洛沐凝的臉色,手上的力道略微鬆了些,「說吧。」
齊亦之看著洛沐凝的呼吸還算正常,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你想先聽哪個?」齊亦之問道。
「一起說。」裴執有些不耐煩。
「我覺醒的時候,在神墟里的記憶是被封存起來的,而我重回那座神墟時,遇到了不灰,祂是這座神墟里封印的神明,並要求我恢復記憶之後覺醒完整的能力帶祂出去。」
齊亦之解釋完不灰的來歷,停了下來,觀察著裴執的神色。
「我恢復記憶的方式是,不灰用生命之火焚燒法則源頭分身幻化成的菩提樹,又用斧子劈開樹幹讓我觸摸樹幹內部。」
齊亦之回憶著當初的場景,儘管他不知道原理是什麼,可還是選擇把所有細節都說了出來。
「繼續。」裴執又催了一遍。
「沒有了。」
「沒有了?」裴執質疑道,「恢復記憶就能覺醒全部能力,你在開什麼玩笑?」
「這是真的,我沒開玩笑。」齊亦之辯解,可說出口他就後悔了,裴執需要的根本就不是解釋,而是一個可以讓他信服的方案。
「不灰在哪兒?」裴執沉默片刻,這才開口。
「在我身體裡。」齊亦之如實回答。
「你被奪舍了?」裴執說完,自己也下意識怔了一瞬。
「沒有。」齊亦之說,「我們更像是共生的狀態。」
「在你體內卻沒有奪舍......」裴執喃喃自語,「把祂叫出來,我要和祂說話。」
「祂不想出來的話我也沒辦法。」齊亦之頗為無奈。仔細想想,自從他把不灰帶出來之後,好像只有祂同意的時候才會出來,反倒是自己的意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裴執沒有開口,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好好好。」齊亦之趕忙勸阻,「我盡力。」
說完,沒等齊亦之想好說什麼,不灰先開了口。
「你怕什麼?」不灰很是不爽,「看到他桌上的鎮紙了嗎?用能力控制它砸過去不就好了?」
「可是我不敢賭......」齊亦之不是沒這麼想過,只是他不敢保證自己的速度一定比裴執的手更快。
「廢物,讓我來。」不灰輕罵一聲,轉瞬間擠掉了齊亦之的意識。
裴執盯著齊亦之的身體,卻看不出什麼異樣。
「裴執是吧?就是你找我?」不灰扭了扭脖子,順勢抻了個懶腰,全身上下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遍。
「你就是不灰?」裴執壓低了聲音,明顯緊張起來。
「是我。」不灰看都不看裴執一眼,徑直走到椅子前,抓住掐著洛沐凝脖子的手,一把扯開。
「你!」裴執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卻絲毫不敢反抗。
「有什麼事兒直說。」不灰順勢扯斷了洛沐凝身上的束縛帶,像是撕開一張餐巾紙般輕鬆。
「好。」裴執穩了穩心神,「我想知道,覺醒全部能力的方法真的像齊亦之說的那般嗎?」
「倒是沒什麼問題。」不灰想了想,「但只有他能這麼做。」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套方法,你複製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灰似乎懶得跟裴執解釋,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我在他的身體裡他才能這麼做,懂嗎?」
裴執僵硬地點了點頭,低聲念叨著:「這樣啊......」
「所以關鍵是在你的身上......」裴執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雙手環抱在胸前,旁若無人地在屋子裡踱起步來。
「餵。」裴執忽然站定,衝著不灰喊了一聲,「開個條件,只要你能離開齊亦之的身體就行。」
「呵......」不灰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上,隨手把玩著那塊銅製鎮紙,頭也不抬,「光這樣怎麼行?乾脆讓我附身到下一個『棋』身上唄。」
「也可以,條件隨便提。」也不知道裴執有沒有聽出不灰的嘲諷,語氣反而更加自信。
不灰搖了搖頭,祂懶得分辨裴執究竟是愚蠢還是自負。
「這麼蠢的人也能當長老嗎?」不灰這句話並不是對著裴執說的,而是朝著房門的方向,「還不如讓門外那傢伙當呢。」
「什麼意思?」裴執順著不灰的方向看向房門,甚至忽略了不灰前半句的嘲諷。
話音落下,房門被敲響,溫渠再次推門走進了房間,對著屋內的幾人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