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轉的極光點亮了夜空。
除了極晝的頂點,北冕群島的天空從未這麼亮過。
學生們抬著頭,眼裡倒映著垂直降下的青虹光幕,表情既震撼又驚恐。
連倒夢潮帶來的困意都被震散了。
那光幕非常粗。
要不是他們親眼看到這是由極光墜落凝聚成的異象,還以為是外星艦隊跑來他們這個世界對著極地來了一發殲星炮。
在此之前,由於隔得太遠,他們感受不到極光場域的強度,只知道高強場域出現在了凍湖區域,不少人都羨慕得很,心說不知道有沒有隊伍剛好往那邊走。
還有些離凍湖相對較近的人蠢蠢欲動,想立刻往凍湖趕,全速全進,說不定來得及。
可現在逆流而下的極光,擊穿了他們的幻想。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壯觀到恐怖的一幕,很難不讓人往青識網流傳的超級武器上去聯想。
所以大部分人,包括一些衝出科考站來接應學生的教廷和企業職員,第一反應就是躲。
「趴下!」 「找掩體,快!」
從高空降落的打擊通常有一個特徵,會掀起一股巨大的衝擊波。
它往外擴散的速度比音速還快,殺傷力極大,往往僅次於打擊中心的能量爆炸。
難怪科考站會突然響起警報。
永夜灣氣候塔上的員工見此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聯繫主基地開啟防禦立場,所有建築外表立刻蒙上一層光膜,閃爍起暗金色的光。
外面的學生和救援卡師也躲的躲,趴的趴。
訊機信號「滋」一聲被中斷。
沈青憐亦是閉上了眼睛。
夏虹更是縮到了桌子底下。
然而。
幾秒過去。
無事發生。 巨大的儀器上,報警字幕占據了大半個屏幕,代表陳執的小藍點瘋狂閃爍。
它承擔了部分生命檢測的作用,藍點一旦消失,便意味著這個人死了。
就像身份卡的名字變灰一樣。
可陳執的小藍點閃來閃去,跟個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給人的感覺像隨時都會燒掉,卻又一直燒不掉。
陳執現在很爽。
凍湖之上。
由於極光場域內只有陳執,導致所有力量全部傾瀉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光幕中。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個站著的黑影。
黑影昂首挺胸,仿佛在對著花灑沖澡。
「真舒服啊……」
陳執忍不住發出了輕哼。 10檔的高強極光場域,引發天理共鳴,導致極光墜落,終於讓他有了一絲感覺。
但這個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種奇妙的鬆弛。
好像他整個人骨肉分離,靈魂出竅,身上每片骨頭,乃至每個細胞都被均勻攤開在茫茫冰原之上,無數個看不見的技師從各個角度同時替他按摩、摁壓,將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壓成薄片。
飄飄欲仙中帶著點要死不死的刺激感。
一起被壓薄的還有他的精神薄頁。
客觀來講,倒垂的極光確實很變態,光里的紋路都是散的,代表此刻的場域已經強大到足以將法理都擠壓得扭曲變形。
任何有限的精神薄頁承受這股力量,都會觸發大腦的防禦,讓薄頁邊緣向內捲曲,阻止它從邊角溢出,以免對大腦造成直接傷害。
而恰恰是這種不受控制的本能機制,會導致場域的力量更為集中,瞬間將薄頁從中部壓垮、擠爆,然後直衝大腦。
卡師的結局只會有一個。
那就是腦死亡。
陳執卻沒有絲毫這方面的擔憂。
且不說他大腦的本能防禦有沒有觸發,就算觸發了,無窮無盡的視域和薄頁也沒有所謂的邊緣,不知會從哪個十萬八千里的犄角旮旯往裡卷。 反正陳執沒感覺到。
他只通過內在的視距看見有一束璀璨的白光砸在了自己的薄頁上。
學生們和企業職員沒見著的衝擊波,出現在了他腦子裡。
衝壓是持續性的,波紋一圈接一圈在薄頁上盪開,往看不見的地方蔓延,平等地碾過每一個角落。
陳執就看著自己的薄頁被這樣反覆錘鍊、碾壓,變得越來越薄。
從1mm到0.5mm,再到0.1mm,最後變得幾乎透明。
其韌性也在不斷提升。
「差不多了。」
他要開折了。
陳執溝通北冕巨鯨。
「鯨爺,幫我個忙。」
「我要入夢。」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陳執心裡有個想法。
他或許可以嘗試自己製作一張精神訓練卡,隨身攜帶,這樣走到哪都能時時刻刻卡著cd去摺疊自己的精神薄頁。
不過現在肯定不行。
他對夢境結構還不熟悉,僅限於抄用。
極光力量有限,沒時間給他琢磨。
想摺疊薄頁,只能依靠北冕巨鯨。
北冕巨鯨此刻的狀態非常差,插在它身上的穿刺鯨矛還在超負荷運轉,不斷將法理從它體內逼出,它痛苦得快要窒息。
好在,為一個三階人類築夢,對它而言並不難。
眨下眼睛的事。
於是,下一秒陳執便進入了熟悉的精神空間。
此時他的精神薄頁已經透明到宛若虛幻,好像觸摸一下就會穿過去。 但實際上,薄頁的韌性不但沒有因此降低,反而有所提升。
如果是之前的薄頁像一張紙,那現在的薄頁就是透明膠,明明是第三次摺疊,卻比第一次摺疊還要輕鬆,而且輕鬆了不止一丁半點。
韌性的提高也在降低觸碰薄頁的疼痛。
陳執這次沒去分身了。
他用意念凝聚出了一隻有著無窮力量的巨手。
像翻書那樣,從右至左,一鼓作氣,直接將薄頁翻了過去。
三折了!
此前讓陳執好幾次訓練都沒能完成的摺疊,現在一次就成了。
並且毫無壓力。
疼還是會疼。
但遠遠不到他的承受上限。
「再來!」 陳執心頭火熱。
巨手發力,又往左翻開一頁。
四折,四階!
「繼續翻!」
五折。
「不夠。」
六折!
連折四折!
到這個時候,陳執終於感到了能令他滿頭大汗的疼痛。
先前沒什麼感覺的極光衝壓也像個欺軟怕硬的惡霸,通過波紋將這股痛感傳遍了他的全身。
但他還能忍。
就跟顧同一樣。 「來都來了。」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不趁著這機會多折幾次,等下次再找到這麼強的天然場域,不知要等到何時。
陳執咬緊牙關,等極光將他已經摺疊六次的薄頁再次壓薄了一點時,他操控著巨手猛然發力,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痛。
好痛。
頭好痛!
他的頭快要裂開了。
陳執抓住腦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地上打滾。
莉莉絲和劉白看著光幕中的黑影在地上滾來滾去,緊張得都不敢呼吸。
陳執看上去很痛苦。
但好消息是,他沒死。 他還在堅持。
莉莉絲此刻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她離場域太近。
尤其在親自體會過場域的精神壓力後,當極光從夜空中墜落時,她都以為自己要去見太奶了。
可陳執卻像個神一樣,背脊挺直地站在那,一個人接下了全部極光。
沒有一絲一毫的餘波落到她的身上。
只有因法理衝擊掀起的風吹起了她的頭髮,也吹皺了她的心湖。
視角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劉白也是。
本來是他該保護陳執的。
可當意外發生,卻成了陳執保護他。
陳執此時表現得越痛苦,他胸口越悶。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渾身劇痛的煎熬中,巨手翻過了第七頁。
七折!
距離五階,只差最後一折了。
他其實完全可以優雅退場,不用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科考站內有灰夢企業平時給員工們使用的精神訓練設備,雖然只是基礎款,效果遠不如學院最新一代的儀器,但光用來摺疊是沒問題的。
摺疊過程考驗的是卡師的承受能力與精神質量,跟設備沒多大關係。
只是陳執等不及了。
能折不折,就像能脫不脫,純屬折磨自己。
他是急急國王,忍不了一點。
就是要趁著這個勢頭一步到位。
陳執打算休息片刻,像剛剛那樣等待極光再將薄頁厚度往下壓個一小段,再接著去完成第八折。 然而,當他翻了個身,四仰八叉躺在雪地上,卻發現自己已經退出了精神空間。
雪也停了。
他直接看到了夜空,以及天邊渾圓的月亮。
陳執:「?」
沒了?
這就沒了??
他還沒疼夠呢!
不過。
想歸想。
陳執心裡也比較知足了。
連續五折,這是他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事。
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能貪自然要貪,實在貪不了,那就算了。
他現在很想去製作一張四階卡牌試試手感。
不等他繼續往下想。
身下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涌動感,帶動雪地和冰面也開始震顫。
極光落幕。
場域力量耗盡。
捕夢網和穿刺鯨矛也滋啦一聲,因長時間的超載運行而徹底報廢掉。
北冕巨鯨渾身一輕,從未有過的輕鬆感令它忍不住在海里放肆遊動起來,享受著重新收穫的自由。
它口中依然有法理噴出。
只是這一次,法理沒有形成場域,而是透過冰面,升至天空,匯聚成一團球狀極光,然後如煙火般綻開。
無數綺麗夢幻的光點從空中灑向雪原。
它們代替了原本的雪,被微風卷攜著飄落,穿過帳篷、屋頂和岩層,落到了所有昏睡著的睫毛上,並悄然融化。 帳篷中,一名學生睜開眼睛。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無人關注的補給站內,因倒夢潮而陷入沉睡的企業員工也陸續醒來。
以及零號基站夢遊著、日復一日重複著相同指令的科研人員,也不約而同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而巨大屏幕中,藍點一個沒少。
基站內閃爍的紅光與警報也同時解除。
沈青憐知道,陳執成功了。
「你真的像老院長說的那樣,只是天工嗎?」
她好像一直在低估陳執。
「夏小姐。」
沈青憐忽然很好奇,接受了整條極光的洗禮,陳執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殿下,我在。」夏虹從桌底下鑽出來。 危機過去,讓這位灰夢企業的小領導,臉上也有了幾分活人姿色。
「你們這台設備,能探測出人的精神強度嗎?」沈青憐問。
「一直都能,殿下。」
夏虹指向屏幕右下角那幾串不斷跳動的數據。
第二行尾部的數字代表捕夢系統的功率,第四行用頓號分開的數字,則對應範圍內生命個體的精神等級,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
然後夏虹就愣住了。
之前在確認捕夢系統功率時,她的餘光就掃到了這群學生的等級。
除了一個4.69,其他人全是3開頭。
可現在,一堆3開頭的數字里,蹦出了一個4.75。
夏虹以為是4.69吃到了極光場域的餘波,提升到了4.75,可仔細一看,4.69還在,這是4.75,是從之前的三階中提上去的。
四階到五階需要摺疊4次精神薄頁。
意思是,有人不僅藉助極光從3階升到了4階,還在4階又折了三次薄頁,差點跳到五階?? 至少4連摺疊?
夏虹有些傻眼。
作為極光實驗數據端的負責人,她見過的數據波動比自己吃的飯還多。
以三階為例,它們大多時候變化都在0.2-0.5之間。超過0.5的不是沒有,但很少,而且都只超了一點,0.7都夠不上。
這名學生卻保底0.75。
上限1.75。
這是什麼怪物??
「噓。」
不同於夏虹流於表面的震驚,沈青憐雖然也飽受震撼,卻未表現出來,臉上更多是一種舒展的笑意,她掀著唇角,對夏虹說:
「夏小姐,這個數據,我希望你能忘掉它。」
「……殿下,請放心。」
夏虹回過神,忙道:「我保證將它爛在肚子裡。」 「不,夏小姐,你理解錯了。」
沈青憐微笑著說:「我的意思是,待會可能要得罪一下了。」
她拿起訊機,打給了龔執事。
「帶點人來零號基站。」
「請夏小姐和這些研究人員下去休息,順便幫他們梳理一下記憶。」
「是。」
「?」
夏虹睜大眼睛:「殿下!」
「我發誓,我真不會告訴別人。」
「您不能這麼做。」
「我沒有觸犯帝國機密相關的法律條例,您這樣是違規的……」
「違規?」 沈青憐莞爾:「夏小姐也請放心。」
「在審判庭對你的記憶清理判罰啟動覆核程序之前,我會提前將此事納入帝國機密。」
她不會違規。
且就算違規,她也會這麼做。
有什麼後果,她擔著便是。
而醒來的丁茂看見沈青憐,更是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聖女殿下親自來抓他了……
丁茂知道,自己這次是真完蛋了。
……
另一邊,凍湖。
斑斕的光點仍在從空中往下飄灑。
這次倒夢潮的強度比三個月前那次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影響的不僅是人,還有生活在北冕群島的動物。 比如那隻帶路的光角馴鹿。
倒夢潮發生前,它已經跑到了遠處,但法理波紋一盪開,它倒得比誰都快。
這時被光點喚醒,它才從雪地里爬起來,甩甩頭,又蹦蹦跳跳奔向遠方。
「嗯?」
陳執恍惚間好像看見光角馴鹿頭上那對角里的法理紋路跟之前不一樣了。
多了些什麼。
又是錯覺?
來不及多想,光角馴鹿已經脫離了他的視線。
陳執與北冕巨鯨的精神連接也斷開了,他側頭看向冰面上的窟窿,想確認一下巨鯨的情況。
而冰面下,一隻巨大幽黑的眼睛也看著他。
一種與悲鳴截然不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里。
「謝謝你,人類。」 這次他清楚明白了巨鯨的意思。
陳執笑了笑:「不客氣。」
北冕巨鯨不再說話,調轉腦袋,扭動身子往冰川深處的海底游去。
冰面之下的深藍陰影隨之快速消失,恢復了海水應有的顏色。
「顧同那傢伙呢?」
陳執又左右看了看。
沒影。
「該不會死海里了吧?」
陳執覺得顧同不像是個會那麼容易嗝屁的人。
他掏出兜里的線卡,試著拉了拉。
果然拉出了顧同活著的消息。
那是一張十分精緻的黑色瓷質名片。 好像還是用稀有礦物製作的,布滿花崗岩似的紋理。
名片被他拉拽著從冰窟窿里收上來。
正面只寫了顧同的名字。
沒有號碼,也沒有地址。
背面則篆刻著三行很接地氣的話:
【企業不賣的東西,我們賣】
【教廷沒有的服務,我們有】
【歡迎來到黑市,我的朋友】
「陳叔叔!」
莉莉絲沖了過來。
劉白慢了一步,眼角抽了抽,隨即不輕不重哼了一聲,去查看其他學生的傷勢。
陳執連忙收起名片。 莉莉絲看見了,撇了撇嘴。
心說黑市名片有什麼好藏的,本小姐又不是沒見過。
她一邊想著,一邊開始扒拉陳執。
「你有沒有事?」
「腦袋暈嗎?」
「還能看清東西不?」
「這是幾?」
莉莉絲伸出兩根手指在陳執眼前晃。
「這是你。」
「?」
陳執沒好氣地說:「你再晃快點,沒暈都被你晃暈了。」
「那就是沒事。」 莉莉絲長舒一口氣。
「起來。」陳執說。
「什麼起來?」
「從我身上起來。」
「……哦哦。」
陳執很懷疑這少女是故意的。
哪有上來直接騎人身上搖來搖去的?
這不是救人。
是勾人。
好在他很有原則。
堅決不會對差四天成年的小蘿莉動任何心思。
陳執在莉莉絲的幫助下起身。 小只有小隻的好處。
雖然莉莉絲無法攙扶他,但可以當他的「拐杖」。
陳執無視掉莉莉絲咬牙切齒的表情,就那麼撐著她的小腦袋,走向帳篷,跟劉白對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沒事。
他是有點暈。
這次折得太狠,身體也有些乏力。
不過這些都屬於正常的精神訓練「後遺症」,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訊機振動兩聲。
沈青憐打來了電話。
儘管她已經通過探測設備,確認了陳執還活著,但不聽到陳執的聲音,她始終有點放不下心。
「喂,學姐。」
陳執接起電話。
「怎麼樣?」沈青憐問。 「我已四階,狀態良好。」
只是四階嗎?
沈青憐猜就知道陳執還會藏。
她也不拆穿,順著陳執的話說:「哦,突破了啊,那還不錯。」
陳執忽然想起劉白好像說過一件事:「我在極光場域突破,是不是有額外獎勵?」
「我是你學姐,你要獎勵,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青憐故意這麼說。
陳執平安無事讓她徹底放下了心。
但開口就聊獎勵,又讓她有點不滿。
她現在是學姐,不是聖女。
找不到其它話題嗎?
有的。 陳執除了想到獎勵之外,還想到了拉扯。
「學姐之前就給我打了電話。」
「現在又打。」
陳執笑眯眯地道:「要不學姐乾脆再向我發個好友申請,我算你贏?」
「?」
做夢!
這話給沈青憐氣得夠嗆,直接掛了電話。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銀牙都微微咬了起來。
要不是擔心陳執安危,她會主動撥通這傢伙的電話?
之前是,這次也是。
陳執不領情也就罷了,反倒調侃她。
「龔執事。」 「在,殿下。」
「取消陳執這次在極光場域突破的現金獎勵。」
「……取消?」
龔執事一愣,下意識問道:「殿下您不是本來就沒準備給他錢嗎?」
夏虹和丁茂等人已經被從零號基站帶走。
沈青憐也要儘快趕回衡心島。
天衡京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包括正式啟動對白塔集團的制裁。
以及承受她母親對她的責罵與阻撓。
為了表彰陳同學這次協助教廷辦案,居功至偉,沈青憐剛剛就用另一件東西換掉了陳執原本的獎勵。
那可比幾萬塔現金值錢得多。
龔執事都很羨慕。
所以才有此一問。 卻不料這個問題好像觸犯了某種禁忌似的,只見沈青憐冷著個臉,說道:「沒準備就不能取消嗎?」
「你不會先加上去,再減掉?」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
「……殿下說的是,」
龔執事一腦門冷汗。
心說誰又惹殿下生氣了。
伴君如伴虎,這不是為難他們這些打下手的嗎……
……
「阿嚏。」
帳篷內,陳執打了個噴嚏。
他都不用想,肯定是某聖女殿下被他刺激到了,在背後蛐蛐他。
莉莉絲很體貼地脫下外套,拿給陳執。 「陳叔叔,快穿上。」
「……」
這個真穿不上。
莉莉絲見陳執遲遲不動,只直勾勾盯著她看,似乎也意識到不對,她的衣服太小……莉莉絲臉蛋微微發紅,也不管那麼多,硬把自己的小棉襖塞進陳執手裡。
「穿不上就抱著。」
「能暖和一點是一點。」
高強極光場域沒了,北冕巨鯨也走了。
夜空的光點散盡後,冰川又回歸了自己的主調,重新飄起了雪花。
溫度依然很低,這一點一直沒變過。
陳執剛在雪地里打滾,莉莉絲是真怕這傢伙凍壞了。
但其實,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陳執身上一直貼著一張保溫卡。 「保溫卡」是一個統稱,並不是非要撐起一個抵禦風雪的能量護罩。
他作為制卡師,對溫度的需求比戰卡師更高,除了維持身體的正常體溫之外,還得保證自己的手指不被凍僵,這樣關鍵時刻才能制卡保命。
因此陳執特地做了一張電池結構的「暖寶寶」,放在內襯胸前的口袋裡,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激活,將溫度注入自己的身體。
不過,莉莉絲難得這麼體貼,陳執便沒拒絕,將她的小棉襖抱在懷中。
然後便聽見莉莉絲說:
「咦,你怎麼沒吸一口?」
「?」
「快吸快吸,我很香的。」
吸你個頭。
陳執黑著臉將衣服甩回給莉莉絲。
莉莉絲立馬興奮起來。
「你不吸我吸。」 「啊……是陳叔叔的味道!」
「……」
我求求你,快點成年吧。
劉白此刻接到了龔執事發來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明顯愣了愣,才開口說道:「我們要快點回主基地了。」
「怎麼了?」莉莉絲問。
「出什麼事了嗎?」
陳執擔心丁茂是不是又跑了。
又或者是更嚴重的,侯亮山跑了。
但聽剛剛沈青憐的語氣,不像啊?
他們這次應該是無傷完勝,否則沈青憐不會有心思跟他置氣。
劉白搖搖頭:「沒出事。」 「但對我們來講,算大事。」
劉白扶了扶眼鏡,說:「聖女殿下也在北冕群島。」
「龔執事說路上有人接應我們,讓我們儘快回去,聖女殿下有話要講。」
「關於本次歷練的後續安排及獎勵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