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陳執反應快,不然下次見到孟老頭,估計又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之後了。
孟老頭這次很大方。
四階常用結構給了好幾十個。
夢境結構的九個節點也像之前的潮汐結構一樣解構標註了出來。
並且特地給了簡化版和古代版兩種版本。
這下陳執能學的東西就很多了。
首先是進階結構的演變。
從一階到四階,陳執發現同一種結構中代表法理本身的「律構」都是差不多的,只在決定其能量上限的地方有變化,就像把一張50元的紙鈔換成100元的,本質不變,都是錢,但價值變高了。
「形構」和「效構」則相對沒那麼重要。
至少對陳執來說是如此。
因為他可以通過法理工程學的解構法,將「形構」和「效構」替換掉,只要能將「形效律」三個法理基本要素按照基礎能量比例配平,且屬性上不互相衝突,就隨便他怎麼畫。
按照這個思路,陳執感覺自己以後都不用特地找孟老頭要常用結構了,直接根據1-4階每種法理的「律構」進階方式,加入更多紋路,不斷往後推演就行。 其次就是古代結構和現代結構的轉換。
孟老頭此次為他提供了大量樣本,足以讓他從中找出古代結構最基本的簡化規律。
陳執越來越覺得孟老頭有點東西了。
只給結構,其它什麼都不教。
讓他自己去琢磨。
客觀來講,這確實是能最大程度激發一個人的思維、靈性、潛力,且比單純的導師授課更加令人記憶深刻的教學方式。
當然,這也需要學生有足夠的天賦和耐心。
恰好陳執兩樣都不缺。
一連三天,他幾乎都泡在月球冠域裡。
只在飯點才睜開眼睛,吃些東西補充能量,檢查保溫卡續航,順便看看莉莉絲和劉白什麼情況。
這兩人也挺牛的。
陳執泡月球冠域,他倆泡極光場域。 每錘鍊一段時間,感覺自己頭暈腦脹,快頂不住了,就出去歇一會兒,過個一兩個鐘頭又往裡進,把自己當日本人整。
劉白能堅持下來陳執並不意外。
畢竟是被礦灰腐蝕皮膚都能強忍著一聲不吭的狠人。
但莉莉絲一隻小蘿莉,居然能跟劉白一樣,甚至比劉白休息時間還短,這就讓陳執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真是小身材大能量啊……
陳執一頭又扎進月球冠域。
早在第一個24小時,他就把孟老頭給的四階結構理解得差不多了。
接著又花了半天時間去練習制卡。
七種四階卡牌的訂單全部完成,炸了兩次。
成功率顯著下降。
但陳執自己覺得還行。
畢竟他從第二天開始,一直處於疲勞工作狀態,四階卡牌又比三階卡牌複雜了數倍,第一次實操,有這成功率已經不錯了。 還剩一張白卡。
接下來的時間,陳執全部投入到了夢境結構之中。
它的九個節點分別為「夢源」、「夢界」、「夢序」、「取憶」、「織象」、「共情」、「定錨」、「醒律」以及「散華」。
其中「源」和「界」最好理解,幾乎每個複合型結構都會出現這兩個字眼,分別代表結構的主副目標和效果範圍。
「夢序」、「取憶」、「織象」、「共情」則通常視為一個整體,它們可以從人的記憶中調取「素材」,並按照制卡師的想法重新排幕演繹,賦予目標情感,構築出異常真實的深層夢境。
光是這六個節點,運用得當,就已經可以製作出讓人沉迷的夢境卡牌。
半夢嶼上的很多放鬆身心的娛樂項目,如環繞影戲、夢境定製、安眠服務等,就都是基於六節點的夢境卡牌來完成。
剩下三個節點,都屬於喚醒部分。
「定錨」是給出錨點,讓人意識到自己在夢中,俗稱清醒夢。
它能讓人變得理智,降低沉溺風險,但同時也會損失部分代入感,對商業向的夢境弊大於利。
「醒律」和「散華」則對應普通卡牌里的「安全限制」和「殘餘能量清理」。
一旦滿足某個條件,如在夢中死亡,就會觸發「醒律」,強行讓人醒來,並將腦子裡的夢境以構築時的倒序逐步拆解,歸還「取憶」環節借用的記憶片段,最後清除所有法理殘餘,以保證卡牌和入夢者的大腦都能恢復正常運轉。 在夢境等級不高時,這三個節點可以使用外部的物理手段代替。
比如大逼兜。
或者加大電力。
值得一提的是,陳執發現「夢源」和「取憶」這兩個節點,看似與人或動物有很強的關聯——因為有腦子才能做夢,但實際在仔細觀察其結構後,其中並沒有哪條紋路限制它們的目標必須是鮮活的生命。
換而言之,夢可以來自於非生命體,只要這個物體具備能夠被讀取借用的「記憶」。
陳執第一時間想到了法理工程學。
記憶是儲存在人腦里的一段影像。
人腦不重要,影像才是關鍵。
那如果他用解構法,將人腦替換為一張記錄卡,將記錄卡中的影像作為片段讓「取憶」結構去提取呢?
「理論上……」
「可行。」
陳執坐在工作檯前,筆尖不斷在卡牌上遊動。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桌面上的廢卡已經堆積如山。
他通過數百次的反覆嘗試,找到合適的構紋排序,最終確認了這點。
「取憶」節點可以讀取「記錄結構」中的影像。
那要如何使這段影像在戰鬥中發揮奇效呢?
四階白卡可承載的法理比三階白卡高了不少,但仍舊不足以支撐完整的夢境結構。
他手裡的白卡又是寒冰元素偏向,對夢境天理沒有絲毫幫助。
殘缺的夢境很容易被看出破綻,如果整張卡的效果都是夢,當夢被看穿,這張卡也就失去了作用,約等於廢了。
所以陳執的思路是將夢境部分節點當做副結構,像潮汐弓那樣,去給主結構打輔助。
且夢境的持續要儘可能短。
短到敵人沒時間去反應。
來不及思考真假,看不出破綻,就等於沒有破綻。 「有了!」
陳執眼睛一亮。
夢境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混淆現實與虛幻。
那他直接從「幻術」的角度入手好了。
只需要在關鍵時刻讓敵人眼前一花,產生誤判,就足以影響這場戰鬥的走向。
接下來就是老規矩了。
不僅要夢境節點,還要潮汐節點。
陳執此刻就像個剛換了裝備、習得了新技能的遊戲玩家,管你什麼等級的卡,面前又是什麼等級的怪,先吃他一發最強連招再說!
陳執站起身,觀察起刻在月球冠域內壁上的紋路。
月冠牌陣就包含了夢境與潮汐,他很快從中找到了連接這兩種天理的古代構紋。
下一步就是將想法付諸於設計圖了。
…… 時間來到第十天。
夢外。
學生們都歇逼了。
連著在極光場域待了那麼久,好多人早就撐不住了。
從一開始的每次五六小時,慢慢變成兩三個小時、一個小時,到最後每二十分鐘、十分鐘就要離開場域休息,沒什麼效果不說,還痛苦,不如到此為止。
有人坐在帳篷里欣賞起了極夜的景色。
明天大家就要回去了,趁還有點時間,可以拍拍照什麼的,留個紀念。
自幾天前的最大的青色極光墜落後,北冕群島的光線都暗了幾分,直到昨天,夜空中才又有了些淺薄的光帶,橘紅橘紅的,沒有之前的極光那麼亮,但也很好看。
也有一部分學生跑到了外圍去當場域護衛。
周圍時不時就會有白冠熊、雪原狼等猛獸出沒,最初是隨行的導師負責解決,後來頂不住場域沖刷的學生越來越多,導師就不用動手了,讓大家一邊賺錢,一邊適應新的精神層次。
劉白也在其中。
間歇持續了4天的精神錘鍊,將他的薄頁厚度壓下去不少,足以讓他完成第8次摺疊。 眼下雖然還沒折,但薄頁韌性的提升,已經讓他操控卡牌時的感覺有了變化,等返回天衡京,去搞幾張五階卡牌,應該就能順利地拿下五階卡師證。
莉莉絲則哪兒也沒去。
她對拍照和狩獵賺錢都沒什麼興趣。
相比之下,她更好奇陳執到底在幹嘛。
此刻附近幾個極光場域裡只剩下了陳執一個人,他兩個鐘頭前就醒了,但不等莉莉絲出聲,陳執便又拿出白卡和筆,一言不發地開始制卡,一副「請勿打擾」的樣子。
「這傢伙訂單不是完成了麼?」
莉莉絲心裡咕噥。
前兩天陳執就制過一次卡,她都看著呢,不多不少正好七張,可以交任務了。
現在做的又是什麼卡?
「各位,差不多了哦。」
導師的聲音傳入眾人耳里:「該回去了,如果你們不想缺席後天的比賽的話。」
「對哦,還有比賽。」 「導師不說我都快忘了。」
「忘了也沒關係,反正獎金沒你的份。」
「閉上你的臭嘴,我去觀戰學習不行嗎?」
「我都懶得拆穿你,你是去看制卡,還是看白芪學姐?」
「抱歉,我更喜歡蔣學長和楚學長。」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收拾著東西。
蔣凌峰、楚欽河、白芪,是青宮學院目前唯三還在校的超域級制卡師,不出意外,這次比賽的冠軍仍然會是他們,但大家還是愛看。
一是男帥女美。
二是筆法精湛。
看這些天才制卡師制卡,真的是一種享受。
當自己苦苦鑽研,努力許久都刻畫不出來的結構,從他們筆下絲滑流出時,那種感覺就跟自己攻克了難關似的,非常解壓。
而且確實能學到東西。 「喂,你們是不是把陳執學長給忘了?」
一個曾經向陳執討教過反應堆圖紙的制卡生說:「陳執學長也是超域好吧。」
「陳執?」
「抱歉,不熟。」
是真不熟。
考核當天觀考的學生畢竟是少數,成績單上也沒標註天賦,每年都有人考第一,並不能說明什麼。
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哪怕有所耳聞,鑑於人傳人越傳越離譜的特性,也很難去相信,甚至在這次歷練之前,除去部分社團成員,50人里有49個都沒聽過陳執這個名字。
現在聽說了,也不了解。
只知道這傢伙著實可惡,居然偷偷立功,獲得了聖女殿下的獎勵。
那可是聖女殿下自用的儲物卡啊!
不能想了。
再想紅眼病又要犯了。 「走咯,回家嘍。」
學生們三五成群,拖著獵物,往主基地的方向走去。
「你們呢?」
導師過來問劉白和莉莉絲。
他看見仍在極光場域中的陳執,有些詫異:「他在制卡?」
「嗯。」劉白擦了擦汗,說:「您先帶大家回去吧,我們等著他就行。」
「行。」導師點頭。
劉白的能力他還是比較相信的。
這片區域也不危險,再加上莉莉絲,不會有什麼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溫度。
極夜時期雖不分晝夜,但氣溫還是會隨帝國時間變化,入夜後比白天更冷。
「注意保溫,有什麼問題及時聯繫我。」 導師最後看了陳執一眼,便轉身和學生們一同離去。
而他們剛一走。
異變突生。
陳執一直在等他們離開。
之前考核上製作天理卡牌的經驗告訴他,成卡時會有不小的動靜。
這次歷練他已經高調了好多次,最後一天了,他想低調些。
他手裡的卡其實早就制好了,只差最後一筆。
等學生們的背影都消失在雪原盡頭,陳執這一筆才終於落下。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無聲盪開。
以陳執為中心,看不見的衝擊波往外擴散出十米,像皮筋拉至極限,頓了頓,又迅速收攏。
一來一回兩次震盪,穿過莉莉絲和劉白的身體,讓兩人眼神都清澈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好像看見陳執一分為三,每個陳執的動作和表情都不一樣。 可仔細一盯,眼前的畫面又如水波般蕩漾起來,從清晰變得模糊,再變得清晰,三個陳執合而為一,仿佛無事發生。
「?」
幻覺?
兩人立馬站起身,如臨大敵,擺出戰鬥姿態。
以為倒夢潮又來了。
陳執笑著喊了一聲:「莉莉絲。」
「嗯?」
「接著。」
「試試看。」
陳執將卡扔過去。
整張卡牌幾乎透明,像水一樣清澈透亮,卻看不見內部的紋路,只在卡面上若有若無地顯現出三柄巨劍輪廓。
又是繪級! 莉莉絲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的幻覺不是倒夢潮,而是天理卡牌完成時引發的異象。
這個傢伙,居然又製作出一張天理卡牌??
莉莉絲一下興奮了。
立刻卸掉巨劍上一張卡,將這張卡放進去,然後激活。
恰好遠處有頭白冠熊散步散到此處。
莉莉絲「嗖」一下衝過去。
「小熊看劍!」
這回輪到白冠熊眼神清澈了。
面對莉莉絲高高躍起,騰空下劈的巨劍,它不躲也不擋,就那麼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巨劍劈到身上,將自己砍成兩半。
這顯然沒讓莉莉絲盡興。
也沒徹底發揮出這張卡牌的效果。 於是莉莉絲又掉頭朝劉白衝來。
「小白,給你個一雪前恥的機會。」
「?」
劉白還在想陳執為什麼不讓他來試卡,莉莉絲已經衝到他的身前。
「唰!」
數根墨線從書匣中射出,將少女這一劍擋下。
劉白被震退好幾步,臉色一黑,操控墨線主動向莉莉絲髮起了進攻。
一根根墨線繃得筆直,宛如利箭,從四個方向刺向少女。
莉莉絲揮劍抵擋,同時激活了附魔卡。
巨劍上躍動的雷光附著於墨線之上,順著線條便向劉白傳導過去,劉白當機立斷斬斷墨線,並激活防禦卡,於身前凝出一道光幕。
他跟莉莉絲打過,對小蘿莉的套路很熟悉。
莉莉絲一定會趁他處理墨線的時候,壓縮彼此的戰鬥空間。 正如他所料,莉莉絲速度突然加快,再度跟他貼臉。
接下來就是近身搏鬥了。
劉白書匣中斷掉的墨線如草木般瘋狂生長,刺入光幕,令原本的淡黃色光牆瞬間變得漆黑,長出無數尖刺,後方的墨線再交織凝實,形成長柄,被劉白握在手中。
兩張完全不同的卡牌,竟在劉白一波操作下,融合出新的效果,變成了一柄重盾般巨大的狼牙錘。
「我去。」
陳執發出驚嘆。
這是組合技?
這個老白,不簡單啊!
然而。
並沒有什麼軟用。
要是沒有陳執剛剛製作的新卡,至少在十個回合之內,劉白都能跟莉莉絲打得有來有回,他雖不擅長拳腳,但也略通一點兵器,只要找機會拉開距離,他就能重新占據上風。
可是沒機會了。 前兩劍他都擋了下來,而且覺得格外輕鬆,可當莉莉絲劈下第三劍時,一股跟剛剛陳執成卡時一樣的夢境力量再度無聲盪開,劉白眼神一滯,視野中竟同時出現了三把巨劍。
一左、一右、一中。
劉白大驚。
倉促之下,他選擇了抵擋中間的攻擊。
因為左右兩側的巨劍他有印象,莉莉絲近身後的前兩劍,就是從左右進攻的,連巨劍的姿態、角度都一樣,應該是幻象。
然後他就遭重了。
中間和右側的劍影同時虛化、消失,明明莉莉絲就是從正面落的劍,人也在他面前,巨劍卻十分詭異地從左側橫著砸來。
且力度遠比前兩劍大。
實際上莉莉絲這三劍都是一樣的力道。
只是前兩劍被擋下時,盈相結構生效,將多餘的力量全部吸收儲存,第三劍落到實處時,虧相結構又將力量釋放,等同於一劍揮出了2.5劍的力量。
即使劉白反應夠快,在最後時刻挪動墨盾擋住了一部分劍身,也仍舊被錘飛了出去,整個人像鉛球般於夜色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摔出去好幾十米遠。
至於幻象…… 那就是夢境節點和記錄結構的功勞了。
這張卡的夢境主副體分別是「巨劍」和「巨劍攻擊的目標」。
記錄結構會保存莉莉絲至多三次揮劍影像及目標反應作為「記憶」,被夢境調用,使三次攻擊在夢境中重演,並將其中任一一次攻擊標記為「真」,影響目標判斷,同時通過「夢序」節點排幕,打亂三次攻擊的順序和形態。
劉白其實早在莉莉絲近身後的第一劍時,就已經被拽入夢境,只是夢境播放的是記錄結構實時記錄的現場畫面,所以他沒分辨出來。
直到第三劍,記錄結構的容量達到上限,夢境自動進入單次循環的最終時刻,所有節點全部生效,他眼前才會出現重影。
他以為真實的一劍,其實是記錄的劍路被整個旋轉之後的虛假影像。
而他記憶中從左方攻擊的第一劍,才是莉莉絲的最後一劍。
因為夢境節點和潮汐節點占據了白卡大部分法理容量,記錄結構只能做成微縮版,夢境內容又依賴記錄結構去運轉,所以每次激活卡牌,夢境最多持續五秒。
從陳執這位制卡者的角度來看,它的破綻不少。
比如潮汐的盈相節點在吸收力量時,會造成明顯的輕盈感,如果警惕一些,懷疑有詐,很可能會沿著這個思路直接看破夢境。
又比如重影時刻,「圖層旋轉」會給畫面帶去「空間波動」,就像某些視頻中的美顏,仔細一點,是能看出一些扭曲感的。
這張卡能優化的地方還有很多。 但陳執認為它仍不失為一張優秀的天理卡牌。
畢竟只有四階。
而且戰鬥之前,誰知道你這張卡是什麼法理?
不一定就會往夢境上去聯想。
莉莉絲則什麼都不懂。
她只知道這張卡好牛逼!
之前跟劉白切磋,她得將命卡的力量全部激發,才能贏下戰鬥。
這一次,她卻只激活了三分之一。
甚至三分之一都不到,主要用在提速上了。
劉白可是結結實實吃了她一劍,就算沒有命卡的力量加成,他也一樣會被砸飛。
區別只是飛多遠罷了。
莉莉絲跟劉白經過極光場域洗禮後都有不小的提升。 但都沒摺疊薄頁,相對戰力跟之前差不多。
而這一張卡,卻讓她從依靠命卡才勉強取勝,變成了輕輕鬆鬆二十秒結束戰鬥。
劉白都飛得不見了。
這就是天理卡牌嗎?
「陳叔叔!」
莉莉絲眸子變得火熱,興奮地跑過來。
「賣我賣我!」
「請一定要將這張卡賣給我!」
陳執卻道:「不賣。」
「?」
「別啊!」
莉莉絲仿佛周可可附身,抱著陳執的胳膊搖啊搖,說:「你看你都做成巨劍技能卡了,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嗎?」 「求求你了,陳叔叔。」
「我回去就能四階,剛好能用上。」
「你只管開價。」
「多少我能接受!」
莉莉絲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一雙湛藍的眸子水汪汪的,還真有點楚楚動人。
不得不說,在撒嬌這一塊兒,蘿莉體型還是太權威了。
然而陳執心如磐石,不為所動。
「說不賣就不賣。」
「這次就算你拿儲物卡給我換,我也不換。」
「為什麼啊!」
莉莉絲不能理解。 有點委屈,又有點難過。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裡惹陳執不高興了。
他們最近都在場域裡各忙各的,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她也沒調戲陳執啊?
就算有那心,也沒那時間。
她真的好想要這張卡。
而劉白從雪地爬起來,模樣狼狽,滿身是雪,走過來聽見陳執說堅決不把卡賣給莉莉絲,心情一下多雲轉晴,腰板都挺直了。
他扶了扶眼鏡,剛想嘲諷莉莉絲兩句,卻看到陳執對莉莉絲說:
「你急什麼,我只說了不賣,又沒讓你把卡還回來。」
「……啊?」
這啥意思?
莉莉絲迷茫了。
他故意板著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送你了,莉莉絲。」
「生日快樂。」
「……」
莉莉絲呆了呆。
生、生日快樂?
我嗎?
莉莉絲眸子逐漸睜大,仰頭看向陳執。
她自己都忘了這件事,這傢伙居然還記得嗎……
滿天星河與夢幻的極光和那張帥氣的笑臉一道落入她的眼帘,驚喜、感動、浪漫……種種難以描述的情緒像一汪熱泉湧入她的心間,讓她的心跳噗噗加快。
好像冰川上的風都不那麼冷了。 莉莉絲忽然腦子一熱,一把拽住陳執的胳膊,將陳執上半身拉下來,然後踮起腳,抬起下巴,飛快在陳執臉上啄了一下。
「謝謝你,陳叔叔。」
「……?」
剛走過來的劉白如遭雷擊。
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他抬頭看了眼夜空美麗的極光,一陣沉默。
然後轉身向風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