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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很嚇人嗎?

2026-10-11 06:07:16 作者: 日生聲

  下午4點,外環新城。

  作為天衡京過去十年及未來十年的重點建設區域,它的繁榮熱鬧一點不比城內的市區差,加之假期的比賽又在這邊舉辦,人多到跟天軌樞紐有一拼。

  走在路上,一眼望過去全是各種髮型的腦袋。

  尤其是戰神廣場附近。

  商鋪大樓外的青晶屏循環播放著企業的3dGG,有一頭龍從屏幕里鑽出來,往下方噴火,驚得人群哇哇大叫。

  此前沒見過的人很多會被嚇到,等到那頭龍噴完火,腦袋縮回去,再看被「灼燒」過的地面,上面就會多出一行火紅的字眼:

  【夢核公司第七代視覺終端,為您帶來最逼真的體驗】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淦,原來是GG!」

  「整這麼哈人。」

  周圍早已習慣的人便鬨笑起來。

  這種GG的製作方式其實很簡單,陳執掃一眼便明白了,就是利用夢境節點對普通的播放結構進行改造,以達成裸眼3d的效果。  至於地上的字……

  那是另一套卡組。

  它藏在地板之下,設定好激活時間,等火焰熄滅後顯現出來就可以了。

  但簡單歸簡單,也不得不承認它的效果非常好,能給初見的人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企業在商務這一塊的小巧思是很多的,而且捨得砸錢,除去滿大街的GG,還專門找了不少學生兼職發傳單,其內容涵蓋了商品、崗位、教育、保險……甚至「前線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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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徵兵。

  企業旗下的礦區太多,需要大量卡師去應對時時刻刻都會發生的法理災難,每年從各個學府畢業的戰卡師,除了維護研究所和工廠的安保之外,絕大部分都投入到了災難前線。

  起碼錶面上是如此。

  其中也有不少制卡師。

  一支隊伍中至少要有一名負責製作、修補常用卡牌的制卡師和一名維護牌陣的調律師,才算是勉強達到標準配置。

  陳執三人就在廣場對面等了會兒紅燈,手裡已經被塞好幾張傳單,幾乎都跟徵兵有關。

  「好久沒來這邊了。」  莉莉絲感嘆,「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戰神廣場位於天軌樞紐和外環新城的交界處,旁邊就是天衡京地標建築之一的皇家博物館。廣場中央有座與青宮學院主院內相似的銅像,只不過不是國匠特拉斯特,而是帝國將領、歷史上第一位命卡師,卑斯麥。

  「戰神」二字就是因此而來。

  「走吧,報名去。」

  陳執說。

  報名點就設置在環繞廣場的巨大u形建築內。

  它很像一座宮殿,富麗堂皇,恢弘氣派,牆面的設計與外觀不算新穎,是類教堂式的風格,應該已經建造很多年了,但因為打掃得很乾淨,內部牌陣每年都會更新,增添現代元素,看上去有種歷久彌新之感。

  大家都叫它「戰神宮」。

  本次比賽就將全部在戰神宮的室內進行。

  期間會有直播錄製,將比賽全程實時投放到廣場周圍的大屏幕上。

  每項比賽都分三個階段。

  預選、突圍(淘汰)、決賽。  由於是小型賽事,賽程和規定都沒那麼嚴格,預選賽從上午就開始了,共24個賽場,隨去隨考,持續到晚上9點結束。

  莉莉絲去報了四階級別的「卡牌技藝」預選。

  聽上去很優雅的項目名,實際上就是單人pk。

  而因為戰卡師的評級標準和制卡師不同,他們看的是實際戰力,所以沒辦法向下兼容,劉白已經拿了五階卡師證,就只能報五階的比賽。

  「你有點失策啊。」

  陳執說。

  劉白卻搖頭:「並沒有。」

  「我就沒想參加。」

  他純是陪陳執和莉莉絲來的。

  「啊?」


  「別問。」

  劉白淡淡道:「問就是打不過。」  莉莉絲抓住機會嘲諷:「堂堂聖女宮社團管理,連報個名拼一拼的勇氣都沒有?」

  劉白懶得理她。

  這根本不是勇氣不勇氣,或者有沒有自信的問題。

  哪怕他不去摺疊薄頁,保持在四階,也一樣拿不了名次。

  因為他沒有命卡。

  而沒有命卡的命卡師,真打起來通常不是普通命卡師的對手。

  大腦中缺失的精神網絡會讓命卡師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焦慮、疲憊、衝動……這些放到戰鬥中都是致命的,但凡你的對手罵你兩句,或是跟你玩拖延戰術,你的勝率就會無限趨近於零。

  比賽不是死斗。

  命卡師一旦發瘋,情緒失控,很容易違規。

  且就算不違規,喪失理智的你多半也只會莽,稍微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跟你硬碰硬。一旦拉開距離,橫衝直撞的命卡師滿身都是破綻,除非對方是傻子,不然不可能讓你贏。

  很不幸,敢來參加比賽的人,沒有傻子。

  戰卡師執行外勤任務時經常面對生死搏鬥,為了活下去,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只要能贏,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心思一個比一個髒。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這也是為什麼制卡師通常都打不過戰卡師,需要戰卡師的保護。

  論對卡牌的理解,制卡師肯定比戰卡師高。

  但論怎麼贏、怎麼活,十個制卡師都不一定比得上一個戰卡師。

  劉白並不喜歡自討苦吃。

  兩年前他參過一次,那次對方看出他是命卡師,罵他是菜鳥,說他不優雅,明明喜歡發瘋,還偏要裝高冷。

  這能忍?

  劉白直接給那傢伙干飛了,每次攻擊都奔著要害去,讓對方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

  他也被裁判判為違規,強制退賽。

  這次再上場,多半是同樣的結局。

  甚至有可能發瘋都打不過,更丟人。

  不如老老實實當個觀眾,看陳執和莉莉絲表演得了。  「這樣啊,可惜了。」

  「對了。」

  陳執忽然想到個事。

  「你上次不是說,制卡項目的冠軍都被預定了,我沒機會嗎?」

  「……」

  有嗎?

  劉白想到了陳執送給莉莉絲的那張卡,扶了扶眼鏡,一臉淡定地道:「你應該記錯了。」

  「我說的是你機會很大。」

  「噢,那就借你吉言了。」

  陳執笑眯眯地說。

  劉白面無表情:「等你好消息。」

  他當然看得出陳執是在故意顯擺,打他的臉。  但沒關係。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先過去咯?」

  莉莉絲說。

  陳執點頭:「去吧,我也過去了。」

  「一會兒銅像集合。」

  制卡賽場和技藝賽場在兩個方向。

  陳執和莉莉絲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劉白則目送兩人消失在人群中,轉身走出戰神宮,往廣場中央的銅像走去。

  預選賽的規則很簡單。

  賽事方會為每名制卡師準備一份制卡材料。

  只要能成功製作出一張卡牌,並且達到構紋級卡面的質量,就能進入下一輪。

  陳執報名時特地問了一下。  「能不能報兩個量級?」

  「三階和四階我都想參加。」

  登記人員搖頭:「只能選一個。」

  這就讓陳執很遺憾了。

  獎金-300000。

  原因陳執沒問,問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沒啥意義。


  他最終選擇報了四階的比賽。

  並根據指引牌,來到四階賽場。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階梯制卡室,由歌劇院改造而成。

  舞台上坐著十多位來自各大企業的考官,場內極為安靜,只能聽到筆在卡面刻畫時產生的「沙沙」聲和偶爾一兩句低聲細語。

  這個預選賽場能容納一千名選手,只有幾十個空位。

  「這麼多人。」  陳執放輕腳步,找了個最近的空位坐下。

  立刻就有個脖子上掛了一圈計時錶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塑膠袋過來,裡面裝著一張四階白卡和一小支卡墨。

  「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工作人員將材料交給陳執,並按規矩向陳執低聲介紹了一下注意事項。

  期間又來了一位制卡師,坐到陳執旁邊。

  好像是個女孩兒。

  陳執聞到了一陣恬淡的香味。

  這個味道很好聞,但又有點奇怪,帶著一股子「工業化」的化學鏽味。

  比起香水,更像是某種加入了香薰元素的卡墨。

  陳執好奇地側頭看了一眼。

  對方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對。  女孩愣了一下,臉蛋瞬間通紅,慌忙別過頭去,拿出制卡筆,低頭擺弄起來。

  陳執:「……」

  我有那麼性感?

  「好了,差不多就這些。」

  工作人員道:「你準備好了就叫我。」

  說完,他又走向陳執身旁的女孩兒,重複了一遍剛才的流程。

  他將負責為兩人計時。

  陳執拿著白卡觀測起來。

  預選賽對卡牌的屬性、類型都沒有要求,那麼使用與白卡屬性對應的結構肯定是最好的。

  站在陳執身後的工作人員注意到陳執的動作,不由暗暗點頭。

  不少經驗不足的四階制卡師都會忽略這一環,因為1-3階的白卡基本都沒有屬性,如果習慣沒糾正過來,繼續像之前那樣什麼都不管,拿起筆就干,很容易吃虧。

  白卡自帶的屬性不會影響卡師刻畫結構,該成功還是會成功,但在檢驗成卡效果時,與屬性不一致的結構的性能,會略低於與白卡屬性相符的結構。  在卡牌質量完全相同的情況下,多出來的這一點點性能,就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細節決定成敗。

  這句話是對制卡師們的工作的最好詮釋。

  「我可以了。」

  陳執說。

  他已經確定,自己這張白卡的屬性是風。

  陳執至今還沒製作過以風律為核心結構的卡牌。

  但副結構用過不少。

  比如最初考核那張潮汐水箭卡,驅動水箭的一部分能量就來自於風。

  之前幫顧同改造的那張吹風卡也有很多風元素結構。

  應該問題不大。

  「我、我也好了。」  旁邊的女孩兒怯生生地舉起手。

  她的白卡屬性是電。

  兩人都在看身後的工作人員,視線難免又撞到一塊兒。

  女孩兒好像很心虛的樣子,飛速挪開目光。

  「你們一起吧,我數三個數。」

  工作人員雙手握住十多塊懷表中的兩塊,倒數道:「三、二、一……」

  「計時開始。」

  陳執立刻動筆。

  他連設計圖都沒畫。

  一個鐘頭的時間,其實完全夠他慢慢來。

  可旁邊多了個與他處在同一條起跑線的競爭對手,工作人員又跟比誰快似的倒數了幾聲,無形之中增添了一種緊迫感,讓陳執心頭那該死的勝負欲一下就上來了。

  他不僅要晉級,還要晉級得足夠快。  陳執拿出了九成功力,像下卡棋一樣,筆法絲滑至極,令人眼花繚亂,以至於已經準備暫時離開,不打擾兩人制卡的工作人員都看愣住了。


  「這小子,搞什麼?」

  「畫這麼快,不怕翻車?」

  跟屁股後面有災獸在追他似的。

  制卡材料只有一份,這算是預選賽唯一的難點了。

  參賽的制卡師必須保證一次成功,任何失誤都可能讓卡牌無法成型,導致自己提前出局,所以大家都是悠著來的,不求快,只求穩。

  他脖子上掛的一堆懷表,大半都已經過了四十分鐘,足以見得大家有多慎重。

  陳執卻恰恰相反。

  要真手滑出錯,白卡開裂或爆炸,倒也沒什麼。

  畢竟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但偏偏陳執又沒炸卡。

  工作人員被那行雲流水的筆法吸引,看了半晌,忽然發現,這小子好像真有東西。  能作為副考官出現在賽場的,自然是懂卡的人,不然找幾個外行來負責賽場事宜,會被人說不專業,而工作人員的專業性此刻正告訴他,陳執落筆雖快,手卻異常的穩。

  且排版工整,左右上下都能對齊。

  「古代結構嗎?」

  工作人員看不太懂,無法判斷結構是否正確。

  但他能看出「精密」。

  陳執筆下的結構雖然複雜,卻亂中有序,看上去不僅絲毫不顯雜亂,反而還透著一種整潔精密的美感,就像成千上萬條線嚴格按照某種規律梳理排列,比普通結構更為精緻美觀。

  而就在他暗暗驚嘆之際。

  陳執停筆了。

  「我好了。」

  卡牌上的結構完成閉環,青色的法理光輝亮起,沿著構紋從卡面四個角落往中間聚攏,最終形成一個青色龍捲,其中跳躍著閃電。

  「繪級?!」

  工作人員一驚,趕忙按下為陳執計時的懷表。  與此同時,另一個弱弱的聲音也在旁邊響起。

  「我、我也好了……」

  兩隻計時錶同時暫停。

  「7分48秒。」

  好快!

  不但快,質量還是頂尖。

  這小子,絕對是這次四階制卡賽的黑馬!

  再看另一邊。

  女孩兒的工作檯上卡牌也已成型。

  卡面幽藍如夜,一條魔龍躍然其上,雙眼赤紅,鱗片覆著金色雷光。

  居然也是繪級!

  工作人員不淡定了。  瞪著眼睛,見鬼似的看著兩人。

  一度懷疑這兩個年輕人是不是認識,商量好了來震撼他這個跟不上時代的老登。

  其實別說他。

  陳執都愣住了。

  他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快了,沒想到這個女孩兒竟然能跟上他。

  且最終完成的卡牌,品質絲毫不比他差。

  高手啊!

  陳執不由抬頭看向女孩兒。

  兩人目光再次交匯。

  陳執這才看清女孩兒的容貌。

  五官精緻,短髮齊肩,穿著白色針織衫,胸口曲線上方別著青色筆徽,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含蓄、文靜、青澀,像個剛走出家門,進入學府的鄰家小姑娘。

  但很顯然,對方的制卡水平,不可能是跟他一屆的學生。  不然就算他依舊能拿第一,吳悔也拿不了第二。

  「學姐?」

  陳執試著跟少女打招呼。

  對方卻像受到了驚嚇,慌忙垂下頭,紅著臉,像蚊子似的輕輕「嗯」了一聲,便收好筆,將筆盒放進包里,匆匆逃離了現場。

  「……」

  幾個意思?

  這給陳執都整不會了。

  他甚至轉頭問工作人員:「我剛剛的樣子很嚇人嗎?」

  「樣子不嚇人。」

  「但你制卡很嚇人。」

  工作人員現在可以確定兩人不認識了,也可以確定,陳執和那女孩,都是超域級以上的制卡師。


  今年的比賽有看頭了。  「回去好好準備,明天見。」

  工作人員收起兩張卡,拍了拍陳執的肩膀,轉身走向評審台。

  事實上都不用審了。

  這兩張卡要是都過不了初選,其他制卡師更沒戲。

  離開戰神宮。

  一路走到卑斯麥的銅像下,陳執都還在琢磨這事兒。

  莫非對方以為他是在搭訕,不懷好意,才被嚇跑了?

  但他啥也沒幹啊?

  就是同校學生間單純的打個招呼而已,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

  其實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就算真是搭訕被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陳執從來沒有過給人女孩子嚇跑的經歷,心頭一時間有些過不去。  「想什麼呢,陳叔叔?」

  莉莉絲伸手在陳執眼前揮揮。

  平常她這麼做,陳執是看不到的,得跳一跳,但現在陳執低著頭,剛好能注意到她揮動的小手。

  「別告訴我你初選都沒過。」

  莉莉絲是過了。

  而且是碾壓。

  她都沒用陳執送的新卡,命卡一開,幾劍就給對手轟下了擂台。

  在莉莉絲看來,陳執初選的表現應該跟她一樣,別的制卡師把吃奶的勁使出來都趕不上,要是陳執失誤了,真沒過,她可是會狠狠嘲笑陳執的。

  「過當然是過了……應該。」

  陳執說。

  「那你在憂慮什麼?」莉莉絲問。

  「我碰到個女孩兒,也是咱們學院的。」  陳執道:「她很厲害,制卡速度跟我差不多,質量也好,是個非常強勁的對手。」

  莉莉絲驚訝:「真的假的?」

  「咱們學院的學生,四階,還有能跟你掰手腕的?」

  一旁的劉白忽然出聲:「是不是黑色短髮,到肩,性格比較內斂,害羞?」

  陳執一愣,看向大屏幕:「預選賽也有直播嗎?」

  「沒有。」劉白道,「但這個人我認識。」

  「或者說大家都認識。」

  「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衛冕冠軍,五律院的超域制卡師,白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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