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陳執恍然。
原來那個女孩兒就是白芪啊。
難怪這麼厲害。
老實說,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超域級的制卡師不都是天才麼?
長得也挺好看的。
一個才貌雙全的少女,怎麼會給人的感覺這麼青澀、不自信?
「哎呀,別管她了。」
「我相信你。」
莉莉絲拉著陳執往廣場外走。
「走啦,陳叔叔,我都餓了。」 「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慶祝預選大獲全勝,我請客!」
小蘿莉看上去心情不錯。
陳執卻不置可否:「之前的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楚欽河、白芪、還有蔣凌峰,不都比我厲害麼?」
「……」
莉莉絲噎了一下,抄起雙臂辯解道:「你都說了是之前了,現在本小姐覺得你表現好,給你升咖了,不可以嗎?」
「再說了,我也不能老是打擊你。」
「萬一你真比不過,一蹶不振了怎麼辦?」
莉莉絲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作為朋友,你應該相信我,不論我說什麼,都是為了鼓勵你,激發你的鬥志和潛力,懂?」
這話給劉白都聽笑了。
「怎麼有人比我還不要臉。」
「見識了。」 「小白閉嘴!」
「偏不。」
「咦?」
陳執詫異地看向劉白。
「偏不」這種俏皮話,可不該從劉白口中說出來。
「你心情好像也不錯?」
「還行。」
劉白雲淡風輕地道:「你們比賽的時候我去逛了一圈,找了個娛樂博彩店,花了一千塔,買你們倆冠軍。」
「?」
「這種事不早說。」
陳執道:「我現在去買來得及嗎?」
「來得及,但沒用。」劉白說。 預選賽結果公布之前,買單個卡師的名字賠率是最高的。
公布之後也能買,只是賠率會降低不少。
而陳執和莉莉絲作為參賽選手,是禁止參與博彩的,這是為了避免假賽,一經發現,會直接取消比賽資格,賭注自然也就跟著打了水漂。
「沒勁。」
陳執撇嘴。
他還想壓自己三十萬,來場豪賭呢。
「其實也賺不了太多。」
劉白說:「正規博彩店都有限額。」
這個限額是根據身份卡的權限而定,學生、未成年人最少,一千塔就是極限了,有穩定工作的人會多一些,但也會跟隨實際資產動態調整,不會讓你傾家蕩產,也不會讓你一夜暴富,所以才叫「娛樂博彩」。
輸贏都是零花錢。
除非你去黑市。
那裡就玩兒得大,但一般人敢去嗎? 何況還沒那個渠道。
這話讓陳執舒服了不少。
還好,沒虧太多。
突圍賽是明天上午10點開始,持續到下午6點。
這意味著明天可以睡懶覺,今晚能玩得晚一些。
按照陳執自己的節奏,他可能還會思考有沒有其它賺錢方式。
要麼就繼續鑽研結構。
畫畫設計圖,制制卡什麼的。
劉白也差不多。
他倆都沒什麼娛樂生活。
陳執是對天衡京還沒那麼熟。
除了半夢嶼,不知道上哪兒玩。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上輩子他就不知道,忙習慣了,也懶得特地去改,對他而言,現在的學習或工作強度真沒那麼高,哪怕是連著幾天不睡覺,陳執都感覺不到累,能吃飯、聊天,就已經算休息了。
劉白則純粹是卷。
要麼訓練,要麼聽課,要麼出任務,實在沒事幹就去玻璃房待著,整理社團文件,一刻都閒不下來。
唯獨莉莉絲最像正常人。
該拼就拼,該玩就玩。
也多虧了她,陳執和劉白才沒繼續悶在某個屋子裡當宅男。
飯桌上,莉莉絲規劃著名今晚的去向。
「陳叔叔,你今晚不回家吧?」
「咱們一會兒先找個酒店?」
陳執頓時警惕:「你想幹嘛?」
莉莉絲做羞澀狀:「也不是不行。」 陳執:「……」
「咳。」
劉白咳嗽了一聲。
示意兩人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這就是莉莉絲討厭劉白的原因。
聊天不會聊,打斷倒挺專業。
沒禮貌的臭燈泡,真想一腳給他踢開。
陳執說:「我住的地方挺近的。」
用不著去酒店。
「真近嗎?」
莉莉絲哼哼唧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住可可家。」
外環新城是天衡京十三區最大的幾個城區之一,可可家在老城區,位於外環新城北面,而戰神廣場在東南角,差不多是最遠的路線,要橫穿整個外環新城。 「今晚回去,明天又要過來,麻煩不麻煩。」
莉莉絲霸氣道:「聽我的,都住酒店。」
「也別說浪費。」
「反正不讓你掏錢。」
「哦,還有你。」
莉莉絲看向劉白。
劉白不語,只一味吃飯。
他無所謂。
陳執答應,他就可以。
陳執不去,他肯定也不會去。
他跟莉莉絲的關係,還沒熟到願意被安排住宿的程度。
陳執暫且跳過這個話題。 他覺得莉莉絲有點大題小做了。
明明就只是想在外環新城玩一晚上,整得跟去外地了似的。
不過貴族大小姐願意請客,他也不會拒絕。
畢竟跑來跑去是挺累人的,尤其他們剛從北冕群島回來。戰神廣場周圍有一圈步行街,軌道巴士無法直達,梭車又會堵車,住在附近的確會方便不少。
「那一會兒去哪兒呢?」
陳執問。
「當然是皇家博物館了。」
莉莉絲考慮得很周到,「你不是滿腦子都是新結構嗎?去皇家博物館讓你學個夠。」
陳執都願意答應她陪她逛街玩耍,她自然也不會只考慮自己。
皇家博物館有很多與古代卡牌相關的文物,她報考古專業就是因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這樣既能滿足她的愛好,又能讓陳執有所收穫,兩全其美。
當然,前提是陳執真能看懂。
「可可說你之前都在外地,來天衡京沒多久,應該沒去過博物館吧?」 莉莉絲傲嬌地哼道:「本小姐今晚就帶你好好逛逛,給你講解講解,讓你長長見識。」
「……行。」
於是。
吃過飯,三人便去了戰神廣場旁的索菲斯紅卡酒店。
按照陳執上輩子的標準,這應該是五星級。
因為它不僅外觀華貴精緻,還有著非常多的牌陣。
陳執一眼望去,眼睛都快被紋路給晃花了。
要說複雜,也沒有多複雜,就是數量太多,在一座大型牌陣中融入了成百上千個小牌陣,跟套娃似的,且大堂、餐廳、酒吧、泳池及每個房間的牌陣都是獨立運轉。
而獨立的牌陣,往往代表著更高的成本。
換個詞就是「奢侈」,或者「高貴」。
這幾天戰神廣場又有比賽,有大量外地遊客和卡師,同地段的房費會高到什麼地步,陳執都不敢想。
他永遠記得以前自己大學附近的小賓館,平時價格只要80/晚,一到考試,直接變成580,晚了還訂不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莉莉絲只花三分鐘就辦好了入住。
她好像都不用排隊。
陳執和劉白在大廳的沙發上,屁股還沒坐熱乎。
「這麼快?」
「走吧……我還嫌慢呢。」
「多少錢?」
陳執好奇道。
劉白也豎起耳朵聽。
「不要錢。」
莉莉絲輕哼:「我家開的酒店,花什麼錢。」
「?」
帶著濃濃的驚疑,陳執和劉白像兩個小跟班似的,跟著莉莉絲走出酒店。 皇家博物館就在前方,步行500米,轉眼即至。
「這麼多人?」
「可不,比賽完了沒事,大家不都會過來逛。」
皇家博物館作為天衡京最具代表的建築之一,有著極為悠遠的歷史,好不容易來次帝都,不來參觀一下,未免可惜。
除去博物館珍藏的文物,這座宮殿本身也是一件藝術品。
很多遊客在門外就開始拍照留念。
人多到即使全都文明地刻意壓低聲音交談,也顯得熙攘吵鬧,耳朵隆隆作響。
但一穿過門廳,世界就安靜了。
靜音超域將所有嘈雜隔絕在外。
沒有哪個地方貼了禁止喧譁的標識,但突如其來的靜謐,會讓人不自覺閉上嘴巴,安安靜靜去感受這份來自帝國古代時期的傳承與文化。
博物館主樓的大廳頂部挑得很高,目測二十米往上,屋頂呈錐形,像個倒放的巨大漏斗,環面是工藝精湛的古老繪窗。
整個建築的承重幾乎全部依靠牌陣,所以看不見太多柱子,它們更多是起到裝飾作用,立於大廳左右兩側,上面雕刻層層舒展的青葉,邊緣鑲嵌紅金色的細絲,在懸吊的燈光下映出火焰似的光。 陳執記得周可可說過,火焰是古時候貴族的象徵。
莉莉絲小聲介紹:「據說這座宮殿,過去曾是皇宮,上朝用的。」
「你看,靠牆陳列的甲冑、寶劍、卡匣……都是那時候的御式裝備。」
「還有這些展櫃,以前的官員上朝時,就站在它們現在的位置。」
博物館大廳的展櫃非常多。
而且造型很有意思,約莫半人高,展架往上的玻璃朝著正位方向彎曲,像躬身行禮的人。
裡面被絨布保護著的展品也別具深意。
殘缺的卡牌象徵為國捐軀的將領。
生鏽的制卡筆代表敢於諫言的大臣。
還有許多被燒毀的圖紙,上面畫著古老的牌陣,以現在眼光去看,它很差勁,處處都是缺點,甚至都不一定能正常運轉,但放在那時,這些就是足以呈入皇宮的偉大發明。
唯一讓莉莉絲感到不愉悅的是掛在大廳兩側高牆上的畫像。
裡面居然沒有帝國最厲害的國匠特拉斯特。 絕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皇室成員。
論對卡牌文明與帝國的貢獻,這些皇室成員未必有多高,但就因為血脈,他們的樣子被收藏進博物館,受世人傳頌、銘記、讚揚,這一點也不公允。
莉莉絲小聲埋怨著。
放平時,她是絕對不會說這種話的。
敢在皇家博物館裡表達對皇室先輩的不滿,幾個腦袋夠砍?
但她身旁是陳執,莉莉絲就無所謂了。
反正在陳執眼裡她就是個小孩子,童言無忌,陳執不會當真。
就算當真了,陳叔叔總不會把她賣了吧?
「陳叔叔。」
莉莉絲小聲叫著,想就古代文明的發展與制度跟陳執深入討論一下。
陳執也聽了不少考古系的專業課,這應該是很好的話題。
然而陳執半天沒吱聲。 莉莉絲扭頭一看,才發現陳執還站在幾分鐘前的位置,跟入魔了似的,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眸子裡有一絲火熱的意味。
「?」
合著她剛逼逼半天,全在對空氣彈琴?
陳執倒也不是有意不搭理她。
而是實在沒空。
他剛進博物館時是跟著莉莉絲的思路走的。
莉莉絲願意說,他就願意聽,他向來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並且莉莉絲的講解,也能讓他更好地了解這些文物以前的故事。
直到他順著玻璃展櫃朝拜的方向,看見了原本屬於帝皇寶座的正位之上,放著一塊豎起的巨大石板,上面用像紅色油漆一樣的東西畫滿了歪歪曲曲的條紋與圓圈。
「這是不是就是我們人類最初將火焰法理復刻下來做成的第一張卡牌?」
陳執問。
「對。」
莉莉絲點頭:「它叫『初焰』。」 卡牌文明就是因它誕生。
毫無疑問,這張「卡牌」的意義非常巨大,放在正位上是應該的,沒有它,就沒有聖序帝國,也沒有現在的天水群島和納卡爾多政權。
它是整個人類的起點。
但起點歸起點,莉莉絲也尊敬它,但卻並不認為它有什麼研究價值。
許多研究古代文化和卡牌結構的學者也是這個觀點。
因為它的構造實在太簡單了。
就只有一個火焰法理。
承載法理的石板,經過取樣分析,也最終確定為是最普通的白髓礦。
也是因此,初焰石板成為了所有古代文化研究者踏入領域時都會學習的第一課。
即使是考古專業里最差的學生,也能理解石板上的古代結構。
對此,陳執只能說……
你們完全不懂! 他最開始也不懂。
為什麼同樣的法理,古代結構就是比現代結構的效果更好?
明明現代結構該有的都有,什麼都不少。
古代結構比起現代結構,就只是多了些意義不大的紋路線條,去掉依然能用。
這個問題之前困擾了陳執一整晚。
現在看到初焰石板,他明白了。
石板上的火焰結構的確非常簡單,可恰恰是因為它足夠簡單,才讓陳執清晰地看見了問題所在。
這麼大一塊石板,卻只有一個火焰結構。
它的紋路還鋪滿了幾乎所有板面,起碼有90%都是陳執此前以為的無用紋路。
「無用」這個結論不算錯,因為它對於結構而言,確實沒有太多幫助,它真正的效果跟結構無關,它是直接作用到白卡上的!
陳執眸子裡隱隱泛起金光。
此刻在他的視線中,石板上的紅色紋路已經被全部拆解,仿佛一筆一划都從石板上剝離出來,陳執劃掉其中的火焰結構,剩餘90%的紋路,居然全都能與石板內部的礦紋一一對應! 換而言之,古代結構本身不比現代結構強,強的是這些多餘的紋路,它們像是一條條根莖,扎入卡白,像樹根一樣,盤根交錯著,為結構的枝葉從石板或白卡內,汲取一切可用的能量。
古代結構之所以形態多變,很可能也是為此。
那時候沒有工業化的白卡製造,石板、玉碟、樹皮……只要擁有足夠的法理容量,什麼東西都能被當成白卡,所以每種白卡內部的紋路都不同,他們不得不調整「根莖」位置,同時轉動或更改法理結構,讓它能與根莖連接,從而最大程度發揮這張卡牌的潛能。
陳執掏出身上的卡牌。
「果然!」
一直以來,他都是照搬月冠牌陣或孟老頭給的古代結構,將根莖紋路與結構視為一個整體,要變化也是一起變化。
而這樣做的結果是,根莖紋路只有很少一部分能與白卡內部的紋路連接起來,全靠運氣,導致這些結構雖然比現代結構強,實際卻遠遠不到這張卡牌的上限。
它還能更強!
他也還能更強!
陳執自己測試過。
古代結構加上解構法,能比白卡當前的理論上限多出18%左右的效能。
要是再將根莖全部連上呢? 要知道,白卡等級越往上,自帶的法理就越強,根莖能汲取的能量也就越多。
這個數值將會一階比一階高。
假如他再去掉循環構紋,用足夠多的根莖紋路將白卡一次榨乾,那威力……
恐怕能直接翻番!
陳執又想到了下午見到的羞澀女孩。
白芪比他想像中要強得多。
如果說初次交鋒後,他對戰勝白芪還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那現在……
他的把握是1000%。
區區白芪,看我如何將你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