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在聯邦五十州中地勢偏南。
低緯度加上靠海,氣候溫暖潮濕,是孕育各種昆蟲的天然溫床。
北海本地燒烤中,就有蜂蛹、蜘蛛、筍蟲、蠍子、水蟑螂等黑暗食材。
有毒蜘蛛不奇怪,不過大學校園裡都會定時噴灑驅蟲劑。
被毒蜘蛛咬的概率,只能說是很低。
至少葉沈月都快畢業了,還沒聽說有學生被毒進醫院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學校壓下來了。
「......因為老闆家離雁山校區很近,所以老奶奶經常在那邊撿垃圾,我有幾個理工專業的朋友都認識她,還會專門把飲料瓶子留起來。」
「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梁依依嘆了口氣,旁邊的舍友也附和著安慰了幾句。
葉沈月沒說什麼。
他只是來吃飯而已,最多感慨一句老人倒霉,沒往心裡去。
老闆不在,幾個拿手菜是吃不上了。
老闆娘很是抱歉,尤其是對梁依依。
因此划去菜單上做不了的幾個菜後,剩下的青椒釀肉、剁椒皮蛋、水蒸雞和燒鵝都沒收錢,全都上齊了。
三人不願意白占便宜,另點了一個涼拌牛雜。
老實說,雖然乾鍋沒吃上,但其他菜其實口味也不錯。
價格上也很實惠,排除葉沈月和梁依依這樣的大胃王,普通人來吃人均也就是四五十塊。
「葉師兄,你胃口也很大啊,我還從沒見過比依依能吃的人。」
「我在健身,消耗多嘛。」
葉沈月瞥了眼乾乾淨淨的幾個盤子,擦了擦嘴。
老實說,如果是一個人吃,這些菜都還勉強夠。
但對面還有個大胃王在,他只是吃了個半飽。
吃完飯,雖然老闆娘百般不願,但三人還是付了錢才離開。
或許是感覺自己招待得不好,也或許是感覺身邊這位師兄並不是想像中那種心機男。
梁依依沒有急著拉舍友離開,而是帶著葉沈月轉戰附近的小吃街。
「這家酸嘢(ye)不錯,青芒蘸辣椒很甜」
「這家肉粽子好吃,可惜離咱們校區太遠」
「螺螄粉.....」
「腸粉.......」
「餛飩.......」
「清補涼......」
一連吃了十家店,弱小無助的舍友吃得都快翻白眼了,梁依依反而找回了狀態,越戰越勇。
「依依,咱們回去吧,我不行了。」
「行吧。」
梁依依夾了一大塊蝦仁牛肉雙拼腸粉扔進嘴裡,鼓鼓囊囊的像倉鼠一樣。
「這些小吃就是越吃越餓,再吃個正餐咱們就走,師兄你覺得呢?」
「可以。不過不用特意找店,就在路上隨便挑一家吧。」
葉沈月點頭。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1點多。
距離他們從學校出發,早就超過了3小時。
對方身上的詞條已經到手,他下午還打算去動物園逛一圈呢。
之後三人便加快了腳步。路上偶然看見一家賣炒生料的館子,後面停著幾輛小卡車。
店裡也像是有一桌司機在吃飯的樣子,他們便走了進去。
老闆是個看上去很和善的中年人,主動拿來不鏽鋼盤子幫忙夾菜。
冷櫃裡的牛雜看著很新鮮,主要是梁依依在挑。
挑完上秤,正好一斤。
老闆正準備拿去下鍋,梁依依卻叫住了對方。
「等一下,盤子再給我吧,我想再拿點牛肚。」
老闆愣了一下,順手遞過去。
可梁依依把盤子接在手裡,卻沒有夾菜,而是掂了掂,又反覆看了看。
清秀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你的秤不對吧,這有一斤?」
「靚妹,就是一斤的嘛,你看秤上面清清楚楚。」
老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他身後那桌吃飯的司機卻都放下了酒杯,眼神投了過來。
梁依依聞言卻不買帳,「炒生料我吃得多了,絕對沒有一斤。」
「小妹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們都是誠信經營,你說不夠秤,要拿出證據來的。」
眼見有發展成爭吵的趨勢,葉沈月走上前,一邊示意梁依依把盤子給他,一邊瞥了眼旁邊桌的司機。
感知強化之後,他的觸覺變得十分敏銳。
不鏽鋼盤拿到手裡他立刻就知道,裡面的牛雜大概在314克左右。
換算過來,才6兩多一點。
葉沈月眉頭挑起,「老闆,別人好歹都用8兩秤,你用6兩秤,是不是太黑了?」
此話一出,老闆表情一僵,顯然是被說中了。
後廚里的老闆娘聽到動靜,垮著臉走了出來。
「75一斤牛雜,我這個價錢就是6兩秤的。」
「你要夠秤的,那就是85一斤。」
「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你!」
梁依依和她舍友顯然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氣得臉都紅了。
只有葉沈月還保持冷靜,拉住兩人的肩膀。
「師妹,不吃他家就是,別壞了心情。」
他高中時便宜老爹在外面上班,一周給一次生活費。
有時候對方不回家,電話也打不通,葉沈月吃夠了苦頭,不得不勤工儉學。
得益於此,他早早就見慣了人情冷暖。
眼前這種人他看得多了,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如果道理講得通,他們也不會開黑店騙錢了。
反正梁依依的相機一直開著,等出了門反手一個舉報,讓這些爛人生悶氣去吧。
然而,正當他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那桌司機里有人眼尖,也發現了這一點。
「洪哥,那個小女仔手裡拿著自拍杆,是不是在直播?」
「喂,站住!」
老闆娘像坦克一樣衝過來,「把你那個自拍杆給我!」
「土包子,什麼自拍杆,這是袖珍相機——還有,憑什麼給你?」
梁依依半點沒有妥協的意思,「把你的豬手拿開!」
「你說什麼?!」
老闆娘氣得大叫,伸手就要去搶梁依依手裡的相機。
這時候,葉沈月忽然上前一步。
一手抓住對方衣領,一腳低掃其下盤。
兩百來斤的肥豬....中年婦女,在他面前卻好似竹竿一般,輕易就被掃倒。
只不過在其倒地之前,葉沈月已經將旁邊的凳子勾過來。
老闆娘的後背直接撞在凳子上,慘叫一聲。
她個子不高,手腳一時間都夠不到地面,像個翻面烏龜一樣徒勞掙扎。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店老闆看到這一幕沒有怒髮衝冠,反而躲進了後廚。
「打人了!打死人了!」
「你們故意在這鬧事,再過來我報警了!」
一邊嚎叫,一邊抽空朝那幫司機使了個眼色。
見葉沈月等人被圍了過來,才趕緊撥通電話。
身後傳來桌椅打翻的響聲,還有拳頭擊打肉體的慘叫。
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緊緊盯著手機,電話一接通,馬上開口:
「喂,是我.....店裡有人鬧事,先別把貨開過來.....」
「.......公司的人.....」
「......行,就這樣。」
掛斷電話,店老闆立刻又撥通治安局專線。
這時他才忽然發現,打鬥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
安靜之中,有一道腳步聲在朝他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