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富的話沒有說完，但他相信對方理解他的意思。
秦澤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這幾段錄像說明不了問題。」
「唯一能肯定的是，【Gorira】擁有相當的智慧，而且畏懼槍械。」
「從安保隊員死亡時間推斷，它先解決了制高點火力，然後藉助煙霧彈分割了戰場。」
「甚至最後，它還主動讓我們的戰鬥人員注射了【蟒蛇】。」
秦澤的神情再度興奮起來，「雖然這支複合強化藥劑還有很多缺陷，尤其是使用後會對人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在藥劑生效的時間裡，注射者的力量和速度都能增加一倍。」
「對於常人而言，這已經是超人的水平了，可是卻依然不是【Gorira】的對手。」
「可惜啊，如果現場能發現哪怕一點血液和皮膚樣本就好了......」
眼看對方再一次陷入研究者的狂熱當中，劉國富心中不由生出煩躁，可卻沒有表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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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上一次何塞的死亡，已經說明有人暗中盯上了鼎石。
這一次的事件，會不會就是上一次的延續？
「......對了，還有那具從雁山校區挖出來的生物化石。」
秦澤博士滔滔不絕半天，終於繞回正題，「我們在拼接之後，發現少了一塊。」
「從缺口位置還有腰部的織物皮革殘存來看，應該是腰帶的一部分。」
「雖然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大概率是【Gorira】拿走的。」
「從這一點來推斷，【Gorira】就算不是超古代生命，也應該了解一定的信息。」
「我會立刻派人去找」，劉國富應了一聲，猶豫片刻道：
「那工地那邊，還要繼續嗎？」
「暫時中止吧」，秦澤博士走下階梯，注視著監控畫面中高大強壯的黑色怪物。
「組織的最新消息，聯邦調查局的警探已經出發趕往這裡。」
「來得這麼快？」，劉國富吃了一驚。
聯邦的州警，如北海治安局屬於地方系統。
而聯邦警探屬於中央，專門調查跨州案件，擁有 200多種聯邦犯罪管轄權。
買通地方治安局不難，可要買通聯邦調查局.......
「別擔心」，秦澤博士看對方皺緊了眉頭，發出輕笑。
「組織會想辦法介入，不要質疑『帝王』的力量。」
「這裡的研究，只是宏偉藍圖的一部分。」
「不管是【Gorira】，還是別的什麼，最後都會變成我們進化之路的踏腳石。」
他舉起右手，輕撫左胸，白大褂的胸口處，烙印著銀灰色的三角蝴蝶。
劉國富聞言壓下所有表情，同樣舉起戴戒指的右手，異口同聲：
「帝王永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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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一個報導都沒有？」
葉沈月左手拿手機，右手撥弄著滑鼠滑輪，雙眼在兩個屏幕交替掃過。
片刻之後，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距離砂石廠事件已經過去2天，雖然戰鬥發生在夜裡，但畢竟是發生了槍戰和大量傷亡。
他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異常。
按理來說，有人在市郊交火這種事，一定會直接引爆輿論。
可現實是，不僅官方媒體沒有報導，各種喜歡湊熱鬧的自媒體大V也同樣沒有反應。
被刻意壓下來了？
關鍵是這件事很隱秘，葉沈月如果去找徐燦打聽，那就等於不打自招。
在醫院陪床這兩天，他也感受到有人在暗中注視。
但對方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很快就離開了。
「不管怎麼說，身份沒暴露就是好事。」
「只要雁山校區地下的遺蹟還在，鼎石公司那邊就跑不了。」
話說回來，提到雁山校區，近來校園論壇上關於蜘蛛泛濫的話題越來越多。
不僅是新生，許多大三大四的師兄師姐也開始埋怨。
現在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些「大長腿」的身影。
有幾個帖子還說同宿舍的人出現被咬傷的情況，但很快帖子就被刪除，據說是輔導員上門去溝通了。
校方也緊急發布通告，說已經聯繫了專業的除蟲公司，會儘快恢復正常的校園生活環境。
請同學們保持冷靜，不信謠不傳謠，尤其不要在鈄音和小紅薯上發布不實信息巴拉巴拉。
「傻逼學校，不知道解決問題，就知道捂嘴。」
謝東山瞥了眼屏幕，一邊罵一邊喝了口皮蛋瘦肉粥。
切除闌尾本來就是小手術，年輕人恢復得也快。
昨天上廁所都還要人來扶，今天已經能正常走動。
管床醫生說如果觀察下來沒問題，明天就可以回家，定時回來輸液就行。
葉沈月轉過頭，靜靜地注視謝東山。
後者被他看得發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葉子，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別動歪心思啊你，子涵等下就來了。」
「東山，你打完麻藥是什麼感覺？」
「嗯？」
謝東山一愣，沒想到對方現在才問這個問題。
「沒，沒感覺啊。」
「一閉一睜，手術就結束了。」
葉沈月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不知在想什麼。
半小時後，謝東山的女朋友林子涵到了。
這兩天晚上，都是她在陪床。
葉沈月拎著包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對小情侶。
他想起了謝東山剛出手術室的時候。
聲音很低，回應很慢，最大幅度的動作是轉動自己的腳趾；
用棉簽餵水的時候，就像一條擱淺的魚，必須竭力張開嘴唇；
尿尿要別人幫忙才能對準便壺，葉沈月甚至有些慶幸對方割了堡皮，否則他還要親手幫自己的朋友剝開。
和平時活潑搞怪的性格相比，病床上的謝東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陌生到讓他害怕。
「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生了病，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葉沈月忽然陷入了回憶中。
記得小學的時候，便宜老爹喝醉了酒會用棍子打他。
打得他遍體鱗傷，動彈不得，只能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聽對方咒罵那個離開家的女人。
爺爺就躲進屋子裡念菩薩。
可能因為他很虔誠，也可能是因為他沒有退休金，所以沒法管教兒子。
上了初中，情況有所好轉，因為爺爺死了。
如果把葉沈月打得太狠，沒人做飯，老爹回來就要餓肚子。
所以那個時候，葉沈月對於老頭的離開並不悲傷，甚至有些慶幸。
等上了高中，便宜老爹在外地上班，幾乎把他這個兒子忘了。
葉沈月要生活費，對方只會不耐煩，電話的背景音里能聽到女人黏膩的聲音。
等到上大學，葉沈月自己辦了助學貸款，但生活費開支依然不小。
他苦苦勸說老爹，總算趕在開學前喚醒了對方的父愛。
代價是畢業之後的頭三年，他每個月工資的一半都得寄回家裡。
然後就是大二，葉沈月成了孤家寡人。
沒什麼感覺，因為早就習慣了。
可是現在，當他從一個個病房前走過，壓抑的咳嗽、艱難的呼吸、將死之人的朽臭、親屬的抱怨和嫌棄......
葉沈月從未如此清晰地觸摸生老病死。
他上了摩托，用力擰下把手，好像身後有無數條看不見的漆黑觸手在追逐。
他回到了出租屋，脫光了衣服，將那枚帶扣握在手中。
積攢的詞條盡數投入融合，除了感知以外，剩下兩個屬性齊齊抵達Lv6。
肌肉、骨骼、臟腑、神經傳來酥麻的癢感，肉身再一次突破極限地膨脹。
力量在軀體中充盈，葉沈月握拳躬身，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想起兩天前，那一場寂靜的殺戮；
他看到鏡子裡，那蔓延的鱗甲皮膚；
美與丑，在力量面前有何意義？
怪物和神明，誰有資格為進化定義？
葉沈月握緊拳頭，非石非鐵的帶扣碾碎，綠色光流從四棱晶石中飛入體內。
三個Lv6詞條劇烈顫動，他毫不猶豫，將淺綠色的【進化之鑰】投入了【體質】當中。
我不做人了！！！！
似乎是為了應和內心中的狂瀾，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強大能量，瞬間將葉沈月的四肢百骸灌滿。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眼前忽然一黑。
如斷線的風箏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