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黃光窄窄擠入房間。
微風吹拂窗簾，灰塵好似晶屑在空中飛舞。
伴隨一聲低微的呻吟，赤裸的男人睜開眼睛。
「......天黑了？」
葉沈月揉了揉眉心，眼中露出迷茫和回憶之色。
他記得昨晚自己回到出租屋，把近段時間積攢的詞條全部投入強化。
結果四條Lv6屬性都對【進化之鑰】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力量，敏捷，體質，感知，哪一個進階都各有好處。
但葉沈月最後還是選擇了體質，因為身體是一切的基石。
比起攻擊力，他更看重保命能力。
詞條升級，說不定也能帶動【皮內成骨】升級。
因此，當【進化之鑰】投入【體質強化Lv6】之後，旁邊的「+」亮起，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按下。
然後就兩眼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覺。
拿起手機一眼，凌晨兩點。
下午到家的時候才四點多些，也就是說，這次強化幾乎用了10個小時。
心中一動，虛幻面板再度浮現。
【葉沈月】
【詞條：超凡體質D（0/6），力量強化Lv6，敏捷強化Lv6，感知強化Lv5】
幾個白色詞條當中，淺綠色的【超凡體質D（0/6）】是如此鶴立雞群。
再查看詞條特性，原本的【皮內成骨】也變了。
【特性：裝甲皮膚】
【效果：皮膚裝甲化，熱能排出。】
簡短的說明，只從字面意義上看，似乎和以前差別不大。
「白色詞條是強化，綠色詞條是超凡，D級.....」
「所以往上還有超凡體質C級、B級？後面的0/6是升級的需求？」
葉沈月站起身來，對著落地鏡仔細觀察。
在體質屬性首先進入超凡之後，他的身體並沒有繼續膨脹，反而是精瘦了一些。
從原本健碩的體型，回到了修長的流線型。
流暢，精悍，矯健，沒有一絲一毫的臃腫。
但他並不覺得力量有所衰弱，反而是更加凝實，就像脫過水一樣。
他嘗試著舉起拳頭，錘擊自己的胸膛和腰腹，傳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觸手可及，沒有正常皮膚的柔軟彈性，而是像一層堅實的甲冑。
葉沈月心中一動，伸手拔出背包里的戰術匕首，忽然用力朝胸口刺下。
刀鋒寒意觸及汗毛的那一瞬間，就像有電流從身上流竄過去。
一片片暗紅色的鱗甲好似波浪，又像是多米諾骨牌，頃刻覆蓋於皮膚之上。
叮！
刀鋒撞擊在鱗甲上，劃出一片刺目的火星。
冰冷的豎菱形瞳孔注視著這一切，毫不猶豫地再度用力刺下——
鏘！
斷裂的刀尖飛射而出，沒入頭上的吊頂。
此時此刻，鏡子裡已經看不到原先的青年，只有一個渾身覆蓋暗紅色鱗片的蜥蜴怪人。
手指和腳趾都長出角質的粗硬爪子，脊柱一線有著黑色的骨質突出。
仿佛魚類的背鰭一般，從臀溝一直延伸到頭頂；
粗壯的脖子上，棘刺冠猶如傘狀收束，隨著呼吸微微開合；
至於那張臉，已經完全看不出人類的五官。
暗紅色的鱗片從脖子開始逐漸過渡到骨質，形成了一副近似蜥蜴頭部的楔形面具。
鼻孔、雙耳的位置都被完全覆蓋，只能看到四個漆黑的空洞；
橘黃色瞬膜將整個眼眶都填滿，在日光下就像兩道燃燒的狹長裂縫。
葉沈月盯著鏡子，看到漆黑的面具咧開，露出金屬光澤的交錯利齒，血色長舌掃過咧到耳根的嘴角。
因為一夜之間大變模樣，自己一時也沒搞懂這是什麼表情。
他嘗試著在原地跳躍、空中一字馬，動作輕盈有力，沒有絲毫遲滯，而且十分輕鬆。
借著高抬腿的姿勢，葉沈月乾脆地一腿劈下——
嗡！
空氣在被擠壓的瞬間形成強風，低垂的窗簾一下子鼓盪成拱起的半圓。
玻璃窗抖動著撞擊在窗框上，發出一陣讓人心悸的聲響。
我靠，這麼猛？
葉沈月吃了一驚，不敢再嘗試。
心中一動，皮膚表面的鱗甲頃刻收回。
像是將正面向上的撲克牌翻到了背面，外貌又恢復如常。
但是他感覺得到，這層裝甲並沒有消失，而是藏在了表層皮膚之下。
而想要更進一步的測試，家裡肯定是不行的。
趁著半夜沒人，還是往城郊的荒山野地里去更放的開些。
穿衣服的時候，葉沈月不知為何，想到了聯邦古代的畫皮故事。
青面獠牙的妖怪在猙獰身軀外穿上人皮，又在人皮外穿上衣服，偽裝成美麗女子，獵食那些色令智昏的書生。
小時候的他覺得這個故事很嚇人，因為身邊任何人都可能是穿著人皮的怪物。
可時過境遷，如今他成了那個怪物，心裡沒有害怕，反而開始期待別人發現自己真實面目時的反應了........
這一次外出，葉沈月選擇了步行，沒有騎車。
在城區的時候，他專挑無人的小巷、沒有監控的老街，儘量以正常人的速度奔跑。
這很困難。
因為只要雙腿張開，腳掌和腰腿就像自動機械一般蹬地彈射。
強大的心肺系統從外界吸入大量氧氣，如發動機里的催化劑。
短短几秒，他就加速到百米衝刺時的峰值速度。
整個人就像出膛的炮彈，而且還帶著高精度的制導功能，沒有和街角牆壁發生任何親密接觸。
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路燈像是一條光帶在眼前飛速流逝，快得旁人只能看到一條殘影。
他不得不苦苦壓制奔跑的欲望，以免有哪個倒霉鬼在拐角碰到他。
那結果，估計和被火車頭撞到一樣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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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葉沈月到達了熟悉的山林深處。
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之後，他迫不及待地脫光了衣服，變成蜥蜴人的形態。
嗤~~~~
熾熱蒸汽柱從脊柱的骨刺中噴出，又在初秋的低溫下冷卻。
月光下，鱗甲表面就像鍍上了一層水膜，折射著五彩光暈。
「舒服。」
葉沈月忍不住低聲呻吟。他的身體經過改造之後，各方面機能都有了顯著增強。
好幾公里的路程，他硬是用衝刺的速度跑了下來，呼吸和心跳卻只是有些急促。
現在他稍微有些理解，【裝甲皮膚】的「熱能排出」是什麼意思了。
緻密的黑色鱗甲幾乎沒有縫隙，這固然極大增強了防禦力，但也失去了人類毛孔的排汗散熱功能。
而他脊柱上的骨刺，實際上是可以關閉的中空管道，能夠像蒸汽機一樣排出體內多餘的熱量。
葉沈月明白，自己常態下看著還是人類。
但內部的肌肉、骨骼和器官組織，在踏入超凡後已經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構造了。
今晚的測試，他不打算搞得太複雜，只測試防禦力和出力上限。
砂石廠那一晚，葉沈月幹掉安保人員拿走帶扣的時候，順手帶走了一把手槍。
因為步槍體積太大，藏在哪都不合適，手槍至少可以藏在褲襠里。
總之他拆開反覆檢查，確認沒有跟蹤器之後便帶了回去。
此時葉沈月拿著手槍，裝入彈匣拉動滑套，擰上消音器。
沒有開【猿力覺醒】，因為這會讓肌肉膨脹，砂鍋大的巴掌沒法扣動扳機。
實際上就是現在，他握著手槍都感覺有些彆扭，像在玩小孩玩具。
biu！biu！biu！
子彈擊發的瞬間，高溫高壓的燃氣進入多個隔板形成的串聯氣室。
層層分散之後，槍聲進一步減小、異化，如果是沒有打過槍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這是槍的聲音。
擴張的菱形瞳孔中，高速旋轉的彈頭飛出槍口，尖端的激波推開空氣。
張開的左手瞬間合攏。
再次攤開時，幾顆變形的彈頭正安靜躺在掌心當中，皮膚裝甲上只有一點剮蹭的痕跡。
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從心臟湧出，血舌如同毒蛇撐開嘴角。
葉沈月忽然明白了這個表情的含義。
原來我這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