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團水花綻開，處於休眠狀態的電鰻立刻警覺。
它的眼睛早已退化，哪怕一天24小時都睜著，也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輪廓。
但靠著持續發出的微弱電場，只要有物體靠近，皮膚上密布的電感受器就能捕捉電場畸變，近似於丐版雷達。
而現在，不斷靠近的龐大陰影讓它感覺到了危險。
魚鱗之下，一枚枚肌肉薄片像串聯的小電池開始運作。
儘管每個單位只能產生150毫伏的電壓，但近萬個「小電池」串聯起來，便高達600-800伏特。
哪怕只能維持非常短的時間，也足夠把一個成年人活活電暈過去。
滋啦~
裝飾樹上的桂花瞬間點亮，又瞬間熄滅。
高速閃爍的電光讓周圍照亮了一瞬，在水族箱壁上投下猙獰黑影。
葉沈月的頭髮根根豎起，雙眼彈出的瞬膜隔離了水體，反射出橘黃的光暈。
鐵鉗般的十指牢牢地扣住了電鰻。他下意識張口說話，卻只有一串泡泡升起。
如果水體可以傳播聲音，如果電鰻能聽懂人言，它就會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
「就這？」
滋啦~滋啦~滋啦
察覺到無法脫離危險，巨蟒般的電鰻掙扎得越發劇烈，攪得水波翻湧不息；
水族箱外的聲板傳來連綿不絕的電流聲，旁邊的桂花樹燈光瘋狂閃爍；
八百伏電流不斷竄過身軀，帶來陣陣讓人顫慄的酥麻。
可葉沈月臉上卻沒有痛苦，反而有些享受。
他甚至從雙手改為單手抓握，像掄鞭子一樣甩動電鰻，刺激對方持續發電。
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水龍捲。
如此持續了接近1分鐘，葉沈月才感覺電流弱了下來，直至於無。
嘩啦。
人影如同炮彈竄出水面，落地後皮膚一繃一抖，顆顆水珠炸成霧氣。
葉沈月渾身恢復乾爽，頭髮也恢復正常。
穿上衣服一看，電鰻翻著白眼在漩渦中浮沉旋轉，魚鰓旁的小鰭無力豎起：
被榨乾了。
電鰻的放電能力，來自於特化肌肉組織構成的放電體。
一次高強度放電，通常只能持續10到 15秒左右。
之後至少要休息半小時才能繼續，而且電力會減弱。
眼前這一隻持續放電接近1分鐘，稱得上鰻中強者。
可對於葉沈月來說，這種程度的電流遠不足以擊穿【裝甲皮膚】。
至於它的力量和速度，只能說和體型相稱。
常人徒手打撈不容易，但只要用上工具，也是輕輕鬆鬆。
「果然，我一直以來對動物詞條的猜測是正確的。」
「比起均衡發展的人類，動物因為自然演化的特殊結構，容易誕生高等級詞條。」
「可正因為是走極端，所以短板十分明顯，而且無法靠自身彌補。」
「如此一來，就會造成詞條等級和客觀實力不相符的情況。」
還是拿電鰻舉例，其放電能力看似強大，實則限制頗多。
它之所以能不被自己或同類電到，是因為體內脂肪組織是天生絕緣體，本身也適應微弱的帶電環境。
可一旦將電鰻帶到岸上，沒有水體導電，空氣電阻極大。
電流無法釋放出去，只能電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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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
魚缸里電鰻早已醒來，遠遠躲在角落裡發抖。
葉沈月收回目光，看了眼更新的面板。
【放電細胞Lv3】
【效果：產生和釋放電流，具備一定的電流抗性。】
【感知強化Lv2】
【效果：五感敏銳度、信息採集廣度.......強化+100%】
「有了新詞條之後，基礎詞條附帶的特性就消失了嗎？」
「不，說不定正是分離出的特性，演化成了獨立詞條.......」
「看在大家一個老闆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
他悄無聲息翻出會所，繞開監控，騎上電摩托。
深夜的冷風吹拂著髮絲，也帶走了內心深處那一點隱憂。
靈氣復甦，萬物都在進化。
曾經他擔心自己不能領先同類，等跨入超凡後，又不免把異族視為假想敵。
但人類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從來不是靠蠻力。
觀察、分析、實踐、總結.......
掌握規律的人，只會比依賴本能的野獸走得更快更穩。
而【放電細胞】在葉沈月手裡，也只會比在電鰻身上玩出更多花樣。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手掌在綠化帶中拂過，亮起一陣電光。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就多了厚厚一層蚊子屍體。
葉沈月見狀，嘴角微微翹起。
嘻嘻。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他已經將兩個詞條融合進身體。
經歷過超凡層次的強化，區區兩個白板詞條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
整個過程只有一陣輕微麻癢，幾十秒過去就完全適應。
值得一提的是，他本身已經有【感知強化Lv5】，又嘗試融合新得到的【感知強化Lv2】。
不出意料，這樣不能突破Lv6的限制。
只不過【感知】滿級後，返還了一個【感知強化Lv1】。
而加上【力量強化Lv1】和【敏捷強化Lv1】，這幾個詞條都對【放電細胞Lv3】沒有反應。
「怕是要用【體質強化】才能升級......那只能等【超凡體質D】升滿之後。」
「我現在最多把人電到休克，用拳頭反而還方便些。」
「不過等以後詞條儲備豐富了，倒是值得開發。」
關上出租屋房門，葉沈月照例沖了個澡，裸著身子坐到電腦面前。
點開名為「小說資料」的文件夾，立刻彈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
魚類、兩棲類、爬行類、鳥類、哺乳類、節肢動物、軟體動物.......
各種各樣的生物解剖圖，文檔里詳細羅列著對應生物的特殊能力。
這是葉沈月給自己做的進化參考。
甚至除了現實存在的物種，還有一個「怪獸」文件夾，裡面全是影視動漫當中知名的異形生物。
這些當然是虛構，可連靈氣復甦都發生了，誰又能說將來沒有把幻想變為現實的機會？
就拿最為經典的怪獸吐息能力來說。在影視作品裡，這種以寒冰、火焰、雷射形式發射的遠程攻擊，具備毀滅城市的破壞力。
葉沈月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原本沒什麼想法。
但有了【放電細胞Lv3】之後，他忽然靈機一動：
變身之後，我可以噴出高溫蒸汽。蒸汽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水，而水能導電。
我一邊噴蒸汽，一邊放電，那不就是閃電熱風暴吐息？
葉沈月興奮起來。
他走到空曠的客廳，轉眼化作一米九的蜥蜴人。
融合詞條之後，放電就成了本能。
只需大腦發出指令，稍加醞釀，電力就會從想要的部位湧出。
而放電的過程中，身體因為能量快速消耗，正好會產生高溫、排出蒸汽。
這不就閉環了？
稍等幾分鐘，感覺積蓄得差不多，葉沈月張嘴吐出半米長的白色汽柱。
那一瞬間，周邊的溫度明顯提升，他趕緊跟著釋放電流。
但是還沒堅持個10秒，他就痛得齜牙咧嘴，不得不倉促停止——
因為整個嘴巴都被電麻了。
葉沈月等待片刻後再度嘗試，結果還是一樣。
蒸汽足夠，但卻只有少量電流順著氣柱離開，多數還是停留在了口腔里。
他不得不回到電腦前，快速敲打鍵盤。
很快，得到答案的葉沈月臉色變得尷尬起來。
「原來蒸汽導電性這麼差啊......」
當初高一分科，理、化、生三門課，他只有生物及格。
屬於是萬般無奈，才選了純文科。
大學四年過去，僅剩的那點知識也都還給老師......
葉沈月承認這波草率了，自己的操作也有問題。
不過在查閱相關資料之後，他發現這條路也並非完全行不通：
純粹電流只能通過直接接觸，或短距離空氣電離傳導。
問題在於，電流是無方向擴散的，無法形成遠距離的射線。
這樣無論消耗還是殺傷力，都不盡如人意。
所以，要想讓電流集中成束，就必須有一條「路徑」——
當蒸汽噴射的溫度和壓力超過3000°C時，水分子本身會被熱電離成H⁺和OH⁻，形成導電的等離子體通道。
電流又沿通道傳導，加熱氣體至數千攝氏度，形成一條發光的高溫粒子束，足以切割或熔化金屬。
蒸汽在高溫下瞬間膨脹，還會形成爆炸性的衝擊波........
這就是等離子吐息。
可惜，想像很豐滿，實現起來很困難。
首先，作為發射等離子吐息的載體，葉沈月自身必須具備極高的身體強度和耐熱結構，或者是高速再生能力。
否則噴射一次，敵人還沒打到，自己就先燒了；
其次，蒸汽並不是最好的電離氣體。
等離子體射流最好的工質是惰性氣體，比如說大氣中占比最多的氮氣，但正常人體根本無法利用氮氣；
除此以外，還需要釋放強大電流以製造等離子體、需要龐大的能量儲備以支持消耗、需要約束等離子射流以免誤傷自身.......
「道阻且長啊。」
葉沈月長嘆一聲，合上電腦，鑽進空調被裡。
不多一會兒，床頭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他做夢了。
夢裡他變成了百米巨獸，所過之處大廈傾塌，道路崩裂；
熾熱的等離子吐息從口中噴出，頃刻間萬物熱寂，蘑菇雲直衝雲霄，爆炸的衝擊波將一切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