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凱恩提前來到教室中。
如果要在一年級的六門主課里選一門的話,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毫無疑問是凱恩最期待的一節課。
往大了說,魔咒是巫師的看家本領。
一個巫師可能草藥種不活,魔藥煉不成,變形總失敗,但要是連一個魔咒都放不出來,那他就壓根不是巫師而是啞炮。
往小了說,魔咒是凱恩最重視也最有天賦的學科。
類比一下,大概就相當於麻瓜世界的學霸即將要上自己最拿手的科目時的心情吧:
把最難的魔咒(題目)端上來!
斯萊特林的魔咒課也是與赫奇帕奇學院的小獾們一起上的,兩個學院可謂涇渭分明,或者說相看兩厭。
斯萊特林覺得赫奇帕奇都是只知道吃吃喝喝的蠢貨,赫奇帕奇覺得斯萊特林都是黑巫師預備役。
總之,兩個學院分坐兩邊,互不打擾。
上課時間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這位身高可能只能到小巫師們胸口的老教授匆匆走進教室,只是一揮手,書架上的數十本書便紛紛飛過教室,在他的腳下排列成階梯,他閒庭信步地走了上去,站在講台之上俯瞰著下面一臉驚訝的小巫師們。
而凱恩心中的驚訝要比自己的同學們更深一層:這不是簡單的一個移動物體的咒語。
用飛來咒讓幾十本書飛過來,和讓它們隨著自己的心意排列組合可不是一個難度!
前者是一個簡單的咒語,只是選定了複數的目標;後者卻是對複數的目標同時進行精細的魔力控制,凱恩自問,即使自己手握輝石,也很難像弗立維教授這樣輕鬆。
他不僅沒有念咒語,甚至沒有用魔杖!
「魔法,是巫師意志的體現;而魔咒,是一門龐大而又複雜的學科,它教會你們,如何精準無誤地實現自己的想法。」
弗立維教授的聲音響起,將驚訝中的小巫師們拉回現實。
他的臉上露出溫和而友善的笑容:「許多人問我能教會你們什麼。」
小巫師們正襟危坐,看向台上的教授。
他輕點魔杖,整座教室忽然繁花盛開,窗欞長出藤蔓,房檐垂下枝椏;再一揮,群鳥從魔杖的尖端飛出,盤旋在教室上空嘰喳歌唱;最後還是簡單地一揮魔杖,一切都化作雪花紛紛飄散,小巫師們伸出掌心,可它們還未落地便消失無蹤。
大家沉浸在這場眼花繚亂的魔法秀中,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教室里才後知後覺地掌聲雷動。
「謝謝你們的掌聲!孩子們,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只要你們想學,我無所不教,魔法也幾乎無所不能。」
他溫和地說道:「只看你們能從我這裡學到多少——我希望越多越好。」
「教授,要怎麼做才能達到您這種水平?」一個赫奇帕奇的小巫師忍不住舉手問道。
弗立維眨了眨眼睛,笑著指了指自己腳下:
「站在書本上。」
看著肅然起敬的小蛇與小獾們,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打開你們的魔咒書,開始我們的第一課!」
第一節課當然不會學習多麼高深的魔咒,要知道,連漂浮咒都是《標準咒語,初級》里第三章的內容。
弗立維教授先主要講述了魔咒的一些相關原理與釋放的技巧,這些在咒語書的開篇也有提及,並反覆強調。
「施法動作在學習魔咒的前期是必要的,它能明確魔咒的指向,強化你心中對魔法效果的認知。」
「咒語則進一步強化這種認知,讓你的魔力能夠與魔咒的效果更好地對應起來...」
凱恩認真地記錄著筆記。
有點像是學開車:新手換擋時,要嚴格遵循踩離合、掛擋、松離合、給油的步驟流程,而熟練後的老司機只需要下意識的動作就能完成。
這就是經驗豐富的巫師與小巫師最大的區別,他們的咒語、手勢在長期的訓練與施法過程中已經簡化乃至內化了,只需要腦海中一個清晰的念頭就能實現魔咒的釋放。
至於更加強大的巫師,魔杖對於他們來說也並不是必需品了。
魔法已經融入了他們的呼吸,舉手投足便是奇蹟。
課堂的下半節,他們學習了一個算得上最簡單的咒語:【螢光閃爍】,讓自己的魔杖前端發光。
即使是從來沒有接觸過魔咒的小巫師,在一兩次練習後也很輕鬆地掌握了這個咒語。
大家都很高興地揮舞著魔杖互相炫耀,教室中螢光點點,宛若群星。
凱恩覺得,多年以後自己也會回憶起眼前的場景,就像是在煙火大會上點燃彼此手中的仙女棒......
這是小巫師們在第一節課上,用自己的魔法,共同創造的回憶。
下課時間到了,弗立維教授拍了拍手,教室里馬上安靜下來。
他輕聲細語地說道:「大家都做得很好,希望你們能保持今天的這份熱情,繼續將來的學習。」
「至於課後作業——我想想,一份關於釋放魔咒的心得吧,不要求長度,只要把自己施法時真實的想法與感受記錄下來就好。」
弗立維笑眯眯地說道:
「對於魔咒學來說,理論知識固然重要,但熱愛與練習,才是必不可少的。」
教室中爆發了上課以來最響亮的掌聲——甚至超過了弗立維教授一開始表演魔法時的。
凱恩總算知道,為什麼就算是眼高於頂的斯萊特林,也很少有人會對弗立維教授不滿了。
知識豐富,教學有方,還不愛布置作業的老師,簡直無可挑剔...
見弗立維收拾起了課本,向門外走去,凱恩也趕緊起身。
他可積攢了一大堆問題想要找弗利維教授討論呢!
「弗立維教授,我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哦,是克萊文先生。」聽到凱恩的聲音,弗立維轉過身,笑眯眯地說道:「你有什麼問題呢?我試著為你解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