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的實驗環節搭檔是自己的室友西奧多。謝天謝地,他完全不想跟高爾或是克拉布組成一組。
二人分工合作,對照斯內普在黑板上書寫的步驟流程,準備開始煉製。
「先等一下,凱恩。」
正當凱恩將六顆蛇牙放進研缽,準備磨成細粉時,西奧多忽然叫停了他。
「先記下板書——教授的流程和書上的有一些細微的變化。」西奧多微眯起眼睛盯著黑板,沒有看課本便確認道。
他從小便痴迷於魔藥學,一年級的這些簡單藥水的配方早就熟稔於心,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他都已經能煉製到完美。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眼看出斯內普在黑板上的煉製過程經過了微調,並本能地感覺到:這樣的處理方式,似乎真的更好?
「來試試?」對比完煉製流程後,凱恩向西奧多提議道:「我們都帶了坩堝,不如各自煉製一份,我按照教科書上的,你按照斯內普教授的?」
「來。」
西奧多的回覆乾脆利落,二人各自搭起坩堝。
疥瘡藥水的配方是干蕁麻、毒蛇牙、帶角鼻涕蟲與豪豬刺。
首先將六顆毒蛇牙加入研缽,磨成粉末,再加入煮著干蕁麻的水中。
凱恩偷了個懶,直接用魔力操控研杵,迅速將蛇牙處理完畢。
將蛇牙粉末倒入水中後,加熱坩堝,然後揮動魔杖——
事實上,揮動魔杖某種意義上,才是魔藥煉製中最重要的一步。
沒有魔力的普通人根本無法煉製魔藥,即使按照配方一比一地復刻巫師煉製的流程,最終得到的也只會是某種毒藥或是廢劑。
加入鼻涕蟲蒸煮、移開坩堝,等待氣泡消失後加入豪豬刺、最後順時針攪拌五次......
凱恩又快又穩地按照教科書完成了每一步,揮動魔杖,完成了煉製。
熱氣散去後,漂亮的藍色藥液在坩堝中靜靜流淌。
成功的煉製。
他比凱恩更快一步完成了煉製,此刻正盯著自己的藥劑成品喃喃自語。
同樣是藍色的藥劑,但上面還在上升起粉紅色的煙霧,與書中描繪的完美成品如出一轍。
「完美的效果...但是為什麼?」西奧多眉頭緊鎖。
他將目光移向凱恩的作品,確定了那才是他往常煉製時的效果。
「怎麼了西奧多?你的藥劑效果更好,不該高興嗎?」
凱恩問道。
「我平時也能煉製出完美的疥瘡藥水,只是不能穩定地復刻。但是今天,按照斯內普教授的方法,在最後的攪拌過程我就有隱隱約約的直覺...」
「一定會是完美的成品。」
西奧多反覆對比著課本與記下的板書,陷入了旁若無人的思考之中:
「將加入豪豬刺的時間改成了氣泡消失後十秒,而不是氣泡消失的時候;攪拌的最後一圈改成了由外向內的逆時針......」
「到底為什麼?」
西奧多的樣子像極了前世凱恩面對難題時的狀態:廢寢忘食地解答,不驗證思路與答案誓不罷休...
「我想,應該是標準的問題。」
凱恩的聲音讓西奧多轉過頭來。
「坩堝的氣泡消失,但內部的溫度卻並不恆定,十秒的精準時間能夠確認溫度下降到一條水平線下;攪拌改為逆時針由外至內,應該是讓前四次攪拌移動到坩堝邊緣的蛇牙粉末重新回到中間,發揮藥效。」
西奧多張大了嘴巴。這是凱恩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錯愕地表情。
片刻的安靜。
「凱恩,你真的是天才!」
西奧多興奮地回過了神,將目光移向了筆記,念念有詞:「按照這個思路,魔藥書上的許多煉製流程都有可以優化的地方,但是作者都使用了更加保守的說法...」
西奧多的聲音越來越小。
全班的目光不知何時都移到了他身上。大部分人都還停留在無聊地等待坩堝蒸煮完成鼻涕蟲的環節,此刻聽到動靜,都望向了凱恩與西奧多這桌。
西奧多臉色微紅,低下了頭。他不習慣在人群前出頭,更不習慣被這麼多人注視...
「既然完成了煉製,我希望你們能安靜下來,不要像康沃爾郡小精靈一樣上躥下跳、大聲囔囔...」
斯內普像是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移動到了兩人身後。
他的目光停留在兩處坩堝的藥劑上,臉上終於浮出了一絲極淡的微笑——凱恩懷疑可能只是抽了抽嘴角。
「不錯的藥劑。克萊文先生,諾特先生,你們各自為斯萊特林贏得三分。」
「魔藥的煉製是一門藝術,我不指望你們每個人都理解這一點,但至少要學會虛心學習——向先行者學習。」
斯內普轉過身來,一邊巡視一邊說道。
但從格蘭芬多學生們的表情來看,他們大部分都只覺得這是教授的偏心。
「你的蛇牙粉末碾得比石子還粗——想自殺的話不要在我的課堂上,韋斯萊先生,請你換個地方。」
「你再用打雞蛋一樣的頻率攪拌,克拉布,我就把這鍋藥水做成蛋糕請你吃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斯內普挨個點評了每個學生的煉製步驟。雖然大多是毫不留情的批評,但的確指出了每個人存在的問題。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給小巫師留下心理陰影......
「馬爾福先生,處理帶角鼻涕蟲的方式不錯。」
馬爾福是剩下的學生中唯一被誇贊的。看來課前預習真的起了作用?
凱恩順著馬爾福得意洋洋的目光,不出意外地看見了哈利與羅恩正用一臉嫌棄鄙夷的眼神與他對望......
『看看我,再看看你倆,嘖嘖。』
『有本事換麥格教授來教魔藥,鬧麻了!』
凱恩移開了視線,三角是穩定的,還是不要打破了。
潘西與達芙妮一組,凱恩覺得按照她往坩堝里扔豪豬刺時那豪爽的姿勢,最終應該會有一個狂野的成品...
就在凱恩無所事事地看著自己同學們煉製魔藥,思考要不要把魔藥書拿出來接著往下預習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納威·隆巴頓的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面前的藥劑一瞬間沸騰,強大的魔力爆發,坩堝轉眼間塌縮成了歪歪扭扭的鐵塊,滾燙的藥水則迫不及待地飛濺開來——
「Arresto Momentum(減速緩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