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夕陽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像是一頂閃閃發光的金色王冠,塔尖閃爍著耀眼的金紅。
周五下課後,麥格教授如往常一般前往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關於開學第二周的教學安排、人員變動、資金審批、學生去霍格莫德的批准、高年級生的去向安排......大大小小的事務都需要校長統籌審理。
不會有人以為鄧布利多不教課,每天都在辦公室里摸魚吧?
而趕在周五這天將下一周的工作統一安排,是因為鄧布利多的周末一般非常忙碌:他不僅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也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師、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每年光是給他的學術研究領獎,他就得出席國內外大大小小十幾個頒獎儀式...
「滋滋蜜蜂糖。」
聽到口令後,石頭雕像跳到一旁,麥格教授輕車熟路地踏上不斷上升的旋轉樓梯,來到了校長辦公室外。
她敲響了獅身鷹首形狀的門環。
閃閃發亮的橡木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麥格走進辦公室里,一邊走一邊點頭回應牆壁上校長畫像們的問好。
「米勒娃,阿不思已經在這兒笑了一個下午了,我懷疑他今天中午吃的酸味爆爆糖里被人下了笑藥,你要不喊西弗勒斯過來看一下?」
一個長著紅鼻子的胖巫師畫像大著嗓門喊道。
「我覺得找兇手要解藥不是一個好選擇,福特斯丘校長。」麥格教授禮貌地回應道:
「如果真有魔藥大師能在學校給阿不思下毒,那個人還能是誰呢?」
聽到麥格的聲音,鄧布利多終於從桌子後抬起了頭。
「哦,歡迎,米勒娃,我喜歡你關於西弗勒斯的笑話——你也該看看這本《這是個笑話》,麻瓜們關於政客與律師的笑話真的很有趣...」
「校長,這是下一周的文件。」
一大摞文件壓在了圓形的辦公桌上。
鄧布利多灰白的鬍子抖了抖。
「我記得,往年的開學第一周應該沒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來著......」
麥格嘆了口氣。
「關於你在開學晚宴上的談話,校董們已經快吵瘋了。」
「他們都想要你給出一個解釋,為什麼學校里會突然出現一個跟禁林一樣危險的地方,學生們的安全又要如何保證......」
「啊,原來是這回事。好吧,我會處理好的。」
鄧布利多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拿起一份文件開始看了起來。但麥格卻沒有如往常一樣轉身離開。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憂心忡忡地開口道:
「這件事上,我覺得校董們質疑也是理所應當的,阿不思。」
「我不知道你把魔法石安放在學校、又讓教授們設計那些關卡的用意是什麼...但你應該知道,如果那個妄圖偷取魔法石的人能夠闖過古靈閣的守衛,那他無疑是十分危險的...」
「我們設計的關卡不可能攔住他,你又不願意讓我們出更難的保護措施——這也太矛盾了。」
麥格的話到此為止。
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把魔法石與保護措施都安排在霍格沃茨,真的合適嗎?
她不想問出口,這聽起來像是指責鄧布利多對學生們的安全不負責任,但她相信鄧布利多能夠明白自己的憂慮,也相信他始終將學校里的每個學生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關愛。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依舊溫和,像是對麥格的疑問早有預料。
「這件事,我有自己的安排,米勒娃,你可以相信我。」
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回答,但長久以來的交情與並肩作戰的過去,還是讓麥格選擇了相信。
「當然,你是校長,你說了算。」
小小的提醒了一句後,麥格有些擔憂地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她要再去多囑咐費爾奇兩句,讓他把城堡的四樓作為重點巡查區域,千萬不能讓任何小巫師不小心走進去...
走到旋轉階梯的門口,她剛好看見了上來的斯內普。
「下午好,西弗勒斯。你也有事找阿不思?」
麥格打了個招呼,語氣不算熱情。
她與斯內普教授的關係只能算一般:不僅因為他曾是自己的學生又加入了食死徒,也因為斯內普成為斯萊特林的院長後,這幾年的學院杯與魁地奇比賽,格蘭芬多一直被斯萊特林壓著打...
畢竟,斯內普教授像是要彌補青少年時期的遺憾一樣,真心實意、不遺餘力地在幫助斯萊特林。
只要是有利於斯萊特林加分的,統統通過;只要是斯萊特林不占理的,一律當做沒看到。
太不要臉了,哪有人又當裁判又把自己當選手的?
可惜同為教授與院長,麥格既不好意思學斯內普的做法,也不能公開指責對方偏心。
斯內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讓我煉製了一批魔藥。」
「哦,好吧,記得把材料的開銷記到帳上。我先走了。」
麥格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旋轉樓梯口。
斯內普停頓片刻,轉身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與麥格教授前來時截然不同的氣氛蔓延在辦公室里。畫像們紛紛閉上眼打盹,鄧布利多則輕輕揮了揮手,魔力波動開來,讓二人的談話僅限於彼此相知。
斯內普將三瓶大小不同的魔藥放在桌上。
「根據不同火焰的特性做出的對應的防火藥劑...真有意思,西弗勒斯,你真的做出來了。」
鄧布利多一邊專注地打量著那小小的瓶子裡的漂亮藥劑,一邊誇讚道。
斯內普則無動於衷,仿佛這是件不值一提的事。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更具體的安排——而不是盯著奇洛、保護波特、注意克萊文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話。」
「關於魔法石、關卡、奇洛...你一定有更準確的猜測。」
鄧布利多抬起頭。
「我想,奎里納斯對我們說了謊,西弗勒斯。他的古怪並不是因為害怕黑暗生物,你應該能看得出來。」
「我們有一個喜歡吃蟑螂堆和談論羊毛襪的校長,再多一個結結巴巴、渾身大蒜味的教授也算不上多麼奇怪的事。」
斯內普冷冷說道:
「如果你懷疑他就是想要偷魔法石的人,為什麼不直接抓住他?」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因為抓住他毫無意義,西弗勒斯。我們需要知道,是怎樣的黑暗潛伏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