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孟川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紅纓被驚醒，猛地睜開眼，條件反射般伸手摸向腰間。
當手指碰到手槍時，她已看清了來人正是自己苦等四五個小時的孟川，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鬆開手槍，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站起身來。
只不過她或許在地上坐得太久了，雙腿有些麻木，這一站起來，竟是踉蹌著差點栽倒。
好在孟川及時伸手拉了她一把，才讓她穩住身形。
「謝謝。」
蘇紅纓道了聲謝，伸手揉了揉發麻的雙腿。
隨後，她直起身望了過來：
「……孟川？」
「是我。」
「我是滬松市治安局特別行動隊隊長蘇紅纓，關於今天下午地鐵站發生的事，有些細節想要問你，希望你能夠配合調查。」
蘇紅纓自報家門，說明自己的來意，和孟川的猜測差不多。
聽到這話，孟川心裡也有了底。
看來他之前破壞攝像頭，加上變成壯漢的操作成功迷惑住了警方。
估計在警方的視角里，他只是一個碰巧遇見了奧菲以諾的路人。
只需要配合調查，然後再警告幾句，讓他不要到處亂說就行了。
「當然沒問題，下午的事我還得謝謝你呢。」
謝謝你的腰帶。
很潤……不對，是很好用！
孟川一邊說著，一邊用指紋打開了密碼鎖。
「進來說吧。」
蘇紅纓也沒客套，跟著他就進了屋。
「要換鞋嗎？」
「不用。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蘇紅纓點點頭，卻沒有坐下，而是四處打量了一圈。
這間公寓空間不大，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也小得可憐，但卻收拾得整齊有序，乾淨利落。
看得出來，屋子的主人是個勤快人。
蘇紅纓環顧一圈，目光停在了陽台上掛著的幾件女式外套。
「你和女朋友一起住？」
「是我外甥女。」
孟川找到一次性紙杯，到飲水機前接了杯純淨水遞過去，笑著道：「這房子也是她租的，我只是在這邊暫住。」
「謝謝。」
蘇紅纓道了聲謝，接過水杯，小口抿了些。
喝水時，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孟川。
這個男人和她下午看到的那張照片判若兩人。
照片裡的孟川20出頭的年紀，陽光帥氣，眉眼間還帶著學生時代的稚氣。
而眼前這個男人，比照片裡還要削瘦，肩膀很寬，腰卻很細，下頜線更是稜角分明。
那雙黑色的眼眸如深潭般幽深平靜，讓他看起來沉穩了很多。
這就是那個讓姐姐分手六年後，仍舊念念不忘的男人嗎？
除了長得帥點，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蘇紅纓在心裡嘀咕著。
孟川不知她心裡的想法，只是覺得這女警有點奇怪。
進門先溜達一圈也就罷了，這一直盯著自己是什麼鬼？
「我臉上有東西？」
孟川摸了摸臉，狐疑道。
「沒，沒有。」
蘇紅纓也意識到自己看得有點太久了，連忙轉移話題。
「那個……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下午在地鐵站有沒有看到一個長得特別壯的男人……」
「沒有。」
孟川淡定搖頭，「當時你叫我走我就走了，沒看到有其他人……
對了，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這個你不用知道，也不要到處去說，更不要發到網上……」
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蘇紅纓也不想再多待，直接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闡明了利害關係。
基本就是「為避免引發恐慌，必須要隱瞞真相」那一套。
說完之後，她便起身告辭。
孟川送她出門。
臨進電梯前，蘇紅纓忽然以「工作留痕」為藉口，要拍一張兩人的合照。
孟川也沒多想，便同意了。
等拍完照，孟川目送著她進了電梯，正打算返回屋裡時，敏銳的聽覺卻捕捉到了電梯裡的說話聲。
「喂，姐，照片收到了嗎……對，我剛剛見到他了……用不著你擔心，他過得很好……」
隨著電梯下行，聲音也變得越來越細微。
嗯？
她在跟誰打電話？
孟川好奇心起，立刻動用方塊9斑馬不死生物的能力，大幅增強自身的聽覺。
剎那間，無數嘈雜的聲響湧入耳內，但孟川卻自動過濾掉了其他的聲音，將注意力牢牢鎖定在電梯轎廂內。
一道軟糯溫柔的聲音響起。
「他瘦了好多啊，看著也成熟了很多……」
這聲音……
是她！
孟川一時間心亂如麻，腦海中不斷翻湧出以前的記憶。
那是他的學生時代。
從高中到大學，始終有一道溫婉的身影陪伴左右。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可惜，他們兩個那時候都太年輕，為了各自的理想，都不願意向對方妥協。
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一個留在國內，一個去了國外。
就此分道揚鑣！
不久後，孟川就遭遇了車禍，在病床上躺了足足六年！
六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能讓一個人成長，也能讓一段感情變得淡漠。
因此，孟川醒過來後並沒有去聯繫以前的故人。
只是他卻沒想到，他不去靠山，山卻自己靠了過來。
對了！
孟川想起剛醒過來的時候，陸小纖跟他提起過一件事。
他植物人的這六年裡，每年都有人打一筆錢到他的醫保帳戶上。
陸小纖查過，這筆錢是從國外打來的。
難道是她？
孟川心情有些複雜。
蘇紅纓姐妹倆後面說了些什麼，他也沒有聽清。
等他重新集中注意力的時候，蘇紅纓已經掛斷電話，騎上一輛機車離開了。
孟川回到家，走進自己的臥室，把床墊掀了起來。
床墊底下有一個儲物空間，陸小纖把一些老房子裡帶出來的雜物都收在裡面。
之前他不想觸景傷情，所以一直都沒有打開來看過。
隨著他打開儲物箱，一些老物件也出現在他眼前。
泛黃的舊獎狀、厚厚的家庭相冊、破了皮的舊手套、不知什麼年代的老舊錢幣、不值什麼錢的首飾……
雖然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但看著這一件件熟悉的東西，還是勾起了孟川的回憶。
忽然，一枚銀白色戒指進入他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