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次心之鋼，卡卡西的眼神清澈的跟大學生似的。
他甚至覺得很荒謬。
期中考試的時候，這個傢伙的防禦力驚人，不過也就只是難纏而已。
顧寒攻擊力不足的弱點使得卡卡西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然而。
在烤肉店裡挨得這頓毒打，卻結結實實的打碎了卡卡西的三觀。
狹小空間之中，無需蓄力，無需掄圓，只是方寸之間的一拳，卻讓他痛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完全違背卡卡西的認知。
更別提，在這種狀況中，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期中考試的時候，顧寒這個混蛋放水了！
一種莫大的恥辱感湧上心頭，卡卡西的傲氣認為，顧寒只是走運，碰巧打中了自己的弱點。
於是他調動查克拉，試圖進行防禦。
卻不曾想，又是一次重擊，卡卡西被打的胃酸都快要湧出喉嚨。
還沒緩過來，第三次的拳頭再度襲來。
若不是邁特戴開口緩和氣氛，怕不是這混蛋，要抓著自己衣領一直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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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只能跟陀螺一樣，被他一直抽！
然而。
當顧寒鬆手，卡卡西眼中怒火熊熊燃燒，餘光卻掃到自己的父親。
旗木朔茂正端坐在原位，手裡的酒杯都沒有放下，只是平靜的望著這一幕，沒有阻止的意思。
這個瞬間，卡卡西眼裡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迅速熄滅，變成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父親是廢物，違背了忍者的準則，簡直就是讓自己蒙羞。
卻在受欺負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希望得到父親的安慰。
這一刻。
卡卡西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承受沒有父親的後果。
但自己卻一直在做，將父親推下懸崖的蠢事！
他倔強的抿著唇，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此時。
顧寒卻仿佛做了一件簡單的小事，他鬆開卡卡西衣領，將飲料杯塞給對方，然後面無表情的端起杯子。
這一刻包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碳火噼啪作響。
過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幾秒。
卡卡西終於咬了咬牙，不情不願的舉起杯子，對著邁特戴的方向揚了一下，一口悶掉杯中的飲料。
隨後便重重把杯子墩在桌子上，轉頭不再看任何人。
只是一味的賭氣。
顧寒也不在意，只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作為一條鹹魚，又不是沒有脾氣。
他的生存之道乃是不做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
但欺負五歲熊孩子，卻是格外的順手且心安理得。
「寒，你多吃點，多吃點。」
邁特凱在桌子下給顧寒偷偷豎起大拇指，眼眶有點紅。
顧寒卻假裝沒看見，繼續往嘴裡塞烤肉。
邁特戴則是感激的對著他笑了笑，眼角深深的皺紋也舒展了不少。
「顧寒君，多吃點，多吃點。」
被邁特戴不斷的夾肉，顧寒只能把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對付碗裡的烤肉，嚼的滿嘴流油。
說實話。
自己其實並不是很討厭卡卡西，一個五六歲就從忍校畢業，八歲成為中忍的天才。
所依靠的不只是天賦，還有別人所看不見的努力。
不過。
在自己父親被萬人指責的時候，卻選擇站在了親生父親的對立面。
這雖說是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局限性。
卡卡西卻無法推脫一件事。
他就是自己父親選擇自我了斷前，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後的氣氛緩和很多。
卡卡西雖然依舊板著臉，但是不再有失禮的舉動。
甚至還開始吃東西了，不過依舊一言不發。
旗木朔茂臉上反倒是因此露出了一些笑容，在和顧寒對視的時候，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邁特凱也恢復了往日的開朗，和自己的父親邁特戴，大談特談所謂的青春。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結帳的時候邁特戴堅持要付，旗木朔茂也沒過多推辭，卻在臨走的時候拍了拍邁特戴肩膀。
兩人的眼神透漏這幾分惺惺相惜。
或許這就是，老父親之間的羈絆吧！！
顧寒看著這一切，心中默默想著，雖說自己不能改變這個男人的結局。
但是，比起帶著全世界的惡意自我了斷，今天這頓烤肉，或許能讓他死前回馬燈時有些許被溫暖到的感覺。
走出烤肉店，天色已經黑透了。
木葉的街道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秋風陣陣，帶著涼意吹來。
一行人在路口道別。
邁特凱抓著顧寒的胳膊用力搖晃，嚷嚷著明天五點村口集合，晨練簡簡單單來個三百圈。
對此，顧寒表示自己做不到，他決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邁特戴站在一邊笑呵呵的看著兩人，他站在那裡，整個人融在路燈的昏黃里，簡直就是慈祥的老父親。
之後。
顧寒沿著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很亮，路過訓練場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有人在跟著自己。
這種感覺從離開烤肉店和幾人分別後，若有若無，像影子黏在身後一樣，讓人渾身刺撓。
顧寒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是走進訓練場。
既然想跟，就跟吧。
他把外套搭在欄杆上，對著木樁開始不斷的揮拳。
自己從卡卡西身上得到不久堅硬的護腕，每日揮拳一萬次今天還沒完成。
就這麼一拳一拳的揮動著，每一拳都帶著破空聲，在夜晚的訓練場，顯得格格不入。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那種被跟蹤的感覺消失，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這麼晚了還在訓練。」
旗木朔茂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讚許。
顧寒沒有回頭，繼續對著木樁揮拳，口中卻回應著。
「晚上吃多了，活動活動消化消化。」
旗木朔茂走到他身旁的木樁前停下，伸手摸了摸木樁上的拳印。
心中大致猜測出，對方應該每天都練拳，而且每一拳都格外認真，眼神里的讚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凱那個孩子。」
他再度開口，聲音依舊低沉而平穩。
「其實很幸運，能夠有你這樣的朋友。」
「是我幸運才對。」
顧寒反倒是開口反駁了旗木朔茂的話語。
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邁特凱用自己笨拙又熱烈的方式，讓他感到了溫暖，也多了一份活下去的理由。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抬頭看著月亮，側臉的線條卻顯得格外憂鬱。
這個被稱為木葉白牙的男人，真實實力可能在三忍之上，是木葉的頂級戰力。
如今，卻只是一個充滿愁緒的普通男人。
顧寒靜靜的揮拳，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卻能感同身受。
從月收入幾萬，帶領百人團隊，對接千萬項目的負責人，被公司優化後，月入三千都很難的失業者。
經歷過這般大起大落，當初也是這般想過一了百了。
「顧寒。」
旗木朔茂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
「你覺得卡卡西那孩子怎麼樣。」
顧寒的拳頭停在半空中，這句話問的太突然，也很奇怪。
一個父親向兒子的同齡人詢問，對自己兒子的看法，這不太合理，也太過鄭重。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再度揮拳。
「他很要強。」
旗木朔茂聽到這個回答，輕輕的笑了笑，笑的灑脫，笑的悲涼。
「是啊，卡卡西他從小就很要強，像我一樣，總以為，自己能夠承擔一切。」
顧寒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會落在遠處村子裡的燈火之上，看著那些亮著暖黃的窗戶。
眼神裡帶著一種，像是眷戀，又像是不舍的目光。
這種感覺，簡直就是一個即將遠行的人，在最後看著自己愛的深沉的故鄉。
「如果。」
他說到一般忽然頓了頓，然後才繼續說道。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凱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顧寒就已經明白對方要說什麼了。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看向旗木朔茂，看著那張平靜而認真的臉。
這一刻，顧寒想要說什麼，所有的話卻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像自己當初若是沒有接受平庸，開始鹹魚起來。
恐怕也會走到這樣的結局。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他不是需要安慰的少年，而是一個已經做出決定，只是放心不下孩子的成年人。
這是在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