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雲隱村的瘦小忍者將麻袋放了下來,靠在樹旁,微微喘著粗氣。
潛入日向家族綁架,再到後續逃出木葉村,以及在霧中激戰,三件事連在一起,過於消耗體力。
林間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瘦小忍者瞳孔微縮,看向叢林間竄出來的少年。
「見鬼!」
又是這個傢伙。
明明只是個孩子,為什麼體能這麼好,而且從木葉村一直追到這裡。
他不禁感覺渾身汗毛倒豎,這太古怪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對方就這麼在原地,靜靜的揮動著拳頭,並且慢慢走來。
似乎並不著急與其戰鬥。
「你到底是誰?」
瘦小忍者並不覺得對方一個孩子,能夠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脅。
只是,這確實有些詭異。
他擔心對方是木葉忍者的傀儡,或者其他什麼手段。
不然沒法解釋,一個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感知能力以及體力,怎麼甩都甩不掉。
顧寒此時專注的揮動拳頭,目光平靜。
作為一條鹹魚,摻和到這種事情來,本不該追擊過深。
只是,若是放對方離開,心中卻感到無比憋屈。
幾日前。
在村口被嘲諷,自己忍了。
在霧氣里。
自己被當陀螺抽,他忍不了了。
想到對方這麼大搖大擺跑路,自己就這麼憋屈被當陀螺抽完,還沒法報仇。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這不是鹹魚不鹹魚的事情,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這就像英雄聯盟里的海克斯大亂鬥,對手前期胡的不像話,爽完了,然後自己忍辱負重好不容易湊齊裝備,對方卻準備投降?
不行!
絕對不行!
顧寒的眼中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寒光,他的齒間傳出喃喃自語的低吟。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萬次揮拳!
成!
這十五天來,每日一萬次的揮拳,一次不能少,一天不能斷,就在此刻終於完成。
堅硬的護腕升級為霸王血鎧!
「霸王血鎧效果:根據你最大生命值2%獲得額外攻擊力!」
伴隨著裝備上霸王血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體內甦醒,一股滾燙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湧出。
就這麼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去,皮膚表面甚至隱約浮現一絲絲暗紅色紋路,轉瞬即逝,卻在黑夜之中如此灼目!
這就是...霸王血鎧!
顧寒抬起右拳,只感覺拳頭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感覺,那股力量來自體內,源自於生命,是1萬3000層的心之鋼所帶來的恐怖力量!
空氣在拳壓之下,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雲隱村的忍者瞳孔驟然收縮,他大概感受到了什麼,想要閃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萬次揮拳換來的霸王血鎧的力量,在這一刻如山洪般宣洩而出。
顧寒的拳頭砸在了他的左側身軀,只是輕輕擦過。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有的只是一聲極其沉悶的,像水袋破了的聲響。
這個瘦小的、來自雲隱村的上忍,就這麼在一拳之下,半邊身子炸成血霧!
真正的血霧!
連一塊骨頭都沒有留下來!
剩下的半邊身子,眼睛還在瘋狂震顫!
這瞬間的爆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痛感,都沒有傳來,就這麼看著自己半邊身子化為血雨!
恐懼?
不!
這更像是荒誕!
什麼時候,自己中了幻術?
雲隱村的忍者瘋狂的思考著,這究竟是怎樣的幻術,竟然能讓自己真的感覺瀕臨死亡!
下一刻。
又一拳襲來,剛才是左拳,這次是更重的右拳。
僅存的半邊身子驟然炸成更濃郁的血霧,細碎的、均勻的潑上天空,濺射在草葉之上。
顧寒站在漫天血霧之中,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
他沒有疲憊、沒有恐懼,源自於內心的瘋狂,卻在無聲的咆哮。
這一拳,自己等了太久,也期待了太久。
穿越前,踏入職場,面對不內卷就難以生存的環境,他沒能揮出這一拳。
被優化還剋扣了N+1補償的那一刻,他也沒能揮出這一拳。
在無數次掙扎想要翻身,卻最終落得一地雞毛,不得不接受自己就是鹹魚的時候,他也沒能揮出這一拳。
甚至穿越到了火影世界,他依舊還是沒有能夠揮出這一拳。
然而。
這一刻,他揮出了這一拳,就像在二十年前開出的那一槍,終於在二十年後命中了靶子!
顧寒的神色無比的平靜,完全沒有第一次殺人的慌張。
反而進入了一種無比冷靜的狀態,飛快的分析著這一切帶來的後果。
在六七歲的年紀,一圈把雲隱村的上忍打成血霧,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各方勢力先是懷疑,然後便會盯上自己。
被當做重點研究對象也好,潛在威脅也罷。
總之這輩子別想當條安安靜靜的鹹魚。
往近了說,三代目火影會找自己談話,暗部會監視自己,團藏也會盯上自己,甚至還有大蛇丸更會暗中將自己列為奪舍名單。
光是想想都會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怎麼辦?
怎麼解釋?
顧寒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莫名的躁動,要不然把他們全都殺了算了!
這種暴虐的念頭充斥著腦海,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也在這一刻暴漏無疑。
他天生就是個極端無比的性子。
面對不適應的工作,在崩潰無數次後,便會開始瘋狂內卷。
面對無數次的失敗後,便會徹底躺平。
沒有中間態,沒有緩衝,要麼瘋,要麼死。
不知不覺間,顧寒的心中充滿了殺殺殺,讓這個忍界血流成河的念頭。
就在這些紛亂的思緒困擾這他的心神,久久無法平靜之際。
「年輕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寒汗毛瞬間炸了,幾乎本能的轉身,想要揮動拳頭。
然後他便看到一個讓自己心跳驟停的男人。
木葉白牙,旗木朔茂。
對方怎麼在這?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旗木朔茂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更加閃爍,身後背著一把短刀,面容和卡卡西有七分相似。
只不過,這一刻他的神態卻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以及...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欣慰。
他沒死?
這個念頭在顧寒的腦海中炸開,不久前旗木朔茂在訓練場與自己說的那番話語,明顯帶著赴死的悲涼感、
然而,這一刻他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像一個死人,反倒是更像想通了什麼。
顧寒的嘴微微張了張,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總不能說。
「嗨,你沒死啊?」
旗木朔茂看出了他的心虛,輕輕的笑了笑。
「你不準備解釋什麼?」
顧寒的腦袋瘋狂思考,最終給出了一個離譜的理由。
「啊!對!我剛才在追雲隱村的忍者!」
他裝作懊惱的用拳頭砸著自己的手掌,然後偷偷觀察旗木朔茂的表情,最後嘆氣道。
「不曾想,對方太過狡猾,竟然使用血遁忍術逃走。」
顧寒看著周圍的血跡,連連搖頭。
「他的速度太快,所以沒能攔住對方,真是可惜,不過好在把日向家被綁的大小姐給救了回來。」
旗木朔茂笑的更加明顯,這個笑容很淡,卻給顧寒一種莫名心安的感覺。
他沒有拆穿謊言,而是緩緩走到那片血跡旁邊,蹲下來,拔出背後短刀,在地面上劃了幾下,留下了獨特的刀痕。
「這是我殺的。」
旗木朔茂站起身,語氣平靜的將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
「雲隱村上忍試圖潛入木葉綁架日向宗家女子,被我追上當場斬殺,屍骨無存,無法帶回,至於你...」
他看了顧寒一眼道。
「你只是夜間修煉,偶然間撞見這一幕,明白麼?」
顧寒愣愣的看著他,一時間,心中的殺意漸漸的平息,整個人身上,再度散發著幾分鹹魚的氣息。
「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旗木朔茂轉身擺了擺手,扛著昏迷的日向萌香準備離開時又停下腳步道。
「你的拳頭還挺厲害的,不過可惜以後沒機會試一試你的本事了。」
顧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深處,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不知為何,反覆琢磨旗木朔茂最後一句話,只覺得有些彆扭。
他話語裡的意思分明依舊準備赴死,不過看那狀態,似乎又並不是如此。
不過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答案。
顧寒便不再多想。
不久之後,回到家中,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推開家門,正準備癱倒在床上時,卻頓住腳步。
床邊靠著一把刀,這是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纏繞著深色的繩結,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顧寒認出,這不就是旗木朔茂隨身攜帶的那把查克拉短刀麼?
怪不得他剛才背的是把普通的短刀。
不過,旗木朔茂為什麼把這把刀留給了自己?
顧寒走過去,伸出手握住刀柄,一股冰涼沉重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這把刀比自己想的要重許多。
這一刻顧寒似乎明白了旗木朔茂的意思,他今天出現在那片樹林裡,可能不是偶然。
或許,他依舊會死,又或許...
顧寒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木葉的旗木朔茂註定會死,但是跟他卡卡西的父親有什麼關係。
如此說來,倒也能夠解釋為什麼旗木朔茂會那樣說。
畢竟,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不會出現在木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