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燥無味的練劍中,孟浮很快便度過了一天,隨著夜幕升起,孟浮在洗漱好後換上一身便裝,在秦軍士卒的保護下,乘車前往了紫蘭軒。
紫蘭軒還是那個紫蘭軒,每當夜幕升起,燈光璀璨歌舞昇平,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孟浮下了馬車後,就徑直朝著紫蘭軒內走去,一路上自然少不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姑娘們上前搭訕,但在孟浮解釋來意後,其中一個姑娘就帶著孟浮來到了二樓某個房間外。
「咚咚咚~」
「進來。」
韓非聲音從房間內傳出,孟浮推開房門就走了進去,入眼的便是韓非歪歪斜斜的坐在軟墊上,正在和一個面色羞紅的姑娘說笑著。
見到孟浮來了,韓非停下和紫蘭軒姑娘的嬉笑,起身朝著孟浮招呼道:
「孟兄可是讓我好等。」
「我這不是擔心來的太早,打擾了韓兄的好事嗎?」孟浮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名害羞的姑娘,調侃道。
那名姑娘聞言俏臉更加紅潤了起來,害羞的看了一眼孟浮後,扭捏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裙。
「哈哈哈,孟兄說笑了,繁兒姑娘你先出去吧。」韓非哈哈一笑,像是個風流紈絝的公子一樣沒有在意孟浮的調侃。
「是。」
「孟兄快坐,今日為了宴請你,我可是花了血本啊,這酒可是紫蘭軒最頂級的佳釀。」韓非拉著孟浮坐到軟墊上,滿臉心痛的說道。
「韓兄,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國公子,還在乎這點錢嗎?」孟浮坐下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有所不知,我沒有封地,平日裡的花銷全靠我父王給的賞賜。」韓非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說道。
一般而言,王室公子在成年之後都會離開王宮開府生活,同時也會獲得一塊食邑當做自己的收入來源。但韓非早早的就前往了小聖賢莊學習,加上其不怎麼被韓王安喜歡,雖然有了自己的一所宅院,但沒有封地。
孟浮語塞,他沒想到韓非不受寵到了如此地步,於是說道:
「是我冒昧了,要不今晚的花銷算我的?」
「那怎麼能行?說好了宴請你,那就是我花錢。等下次,你請回來就好。」韓非摟著孟浮的肩膀,嘿嘿笑道。
「你還真不客氣。」孟浮無奈了,韓非這臉皮跟他比也是不相上下了,不過請韓非喝酒也無妨,反正花得都是韓王安的錢。之前韓王安派人給他送去的錢可不少。
「我們朋友之間還客氣什麼,來喝酒。」
韓非也沒有再繼續著掃興的話題,拉著孟浮就開始喝酒。
幾杯酒水下肚,韓非和孟浮之間再度熟絡了起來,說起話來也不再生分。
「孟兄這幾日可在新鄭大大出名了,力壓我韓國朝堂,踩著我韓國揚名。幸好我沒有跟著你一起進新鄭,不然我父王定要訓斥我,讓我面壁思過了。」
韓非放下酒杯,看著孟浮說道。
「韓兄今日請我,是來替韓王當說客的?」孟浮看著韓非,玩味的說道。
「我倒是想,但父王怎麼可能讓我來當呢?要是真的說服讓秦國少要些城池,說不準還能扭轉我在父王眼中的形象。」
韓非苦笑一聲,有些惆悵地說道。
孟浮也不知道韓非這句話是真是假,但還是順著問道:
「那韓兄今日就是單純宴請我嗎?沒有別的事情嗎?」
「哎,你還真是快人快語,一點不像是一個使臣。」
韓非見孟浮直接開門見山了,輕笑著打趣了一句後,臉上的不正經收斂了幾分,繼續說道:
「我請你來喝酒,的確是有別的想法,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孟浮一怔,詫異地看著韓非。
「沒錯,就是合作,這些時日我打聽到了關於你的一些消息,包括你出使以及遇刺的緣由。你之前力壓我韓國朝堂並且為巴氏商隊要回貨物,目的是施壓我韓國不假,但更多的是想要為自己揚名。」
「想要靠著名聲,來為自己增添一道保命符,讓呂不韋對你投鼠忌器。同時也想要靠著跋扈的外表,迷糊姬無夜,讓其不敢對你動手,我說的可對?」
韓非嘴角微微揚起,目光緊緊看著孟浮,緩緩將其在韓國的所作所為分析了出來。
孟浮看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韓非,臉色格外的平靜,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你說的很對,但這和你跟我合作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這麼平靜?就沒有一點被看穿的意外嗎?就不怕我將你的目的說出去嗎?」韓非摸著下巴,打量著孟浮問道。
孟浮沒有說話,只是給了韓非一個無語的眼神,韓非能看出自己的想法來,他不意外,畢竟對方看不出來才有問題。至於韓非會不會說出去?對方真要有這個想法,就不會說跟他合作之類的事情了。
「嘿嘿嘿,我就是開個玩笑。」
韓非話音落下,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嚴肅地說道:
「孟兄你現在應該好奇秦國國內的反應吧,我可以告訴你,你的計劃的確成功了。但是據說文信侯呂不韋在秦國朝議上當眾為你請功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但你的計劃似乎出現了問題。」
孟浮聞言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波動,呂不韋當眾為他請功,這的確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本意是想要藉助自身的聲望和出使韓國的功勞,讓自己得到秦王以及其他勢力的庇佑。但呂不韋為你請功,直接表明你是他的人。如此一來,秦王和其餘人會怎麼想?只會覺得你孟浮是呂不韋的人,從而對你心生忌憚。」
「屆時,別說庇護了,甚至還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呂不韋在想要殺你,也不會有人幫你說話,只會覺得呂不韋自斷臂膀,彈冠而慶。」
韓非看著孟浮不再平靜,眼中閃過了一絲微光。
孟浮臉色一沉,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點,薑還是老的辣,如果事實真如此,那他的處境非但沒有好起來,反而會更差。
「韓兄的消息渠道倒是靈通,但是這和你跟我合作有什麼關係?」孟浮看著仿佛吃定自己的韓非,定了定心神後問道,他可以和韓非合作,但主導權必須在他手裡。
「因為我可以幫你活下去。」韓非說道。
「怎麼幫?你能勸說文信侯放棄殺我?」孟浮反問道。
「不知孟兄是否聽說過一個人?鄭國。」
韓非給孟浮倒了一杯酒水,不緊不慢地說道。
「鄭國,當年張相國舉薦入秦幫我秦國修建關中水渠的那個人?」孟浮想了想後說道。
鄭國在這時候雖然名聲不揚,但歷史上這可是一代能工巧匠,以間者入秦。
韓國本意是想要靠著修建水渠,耗費秦國國力。可韓國沒有想到的是,鄭國渠修建完後,為關中造就了千里沃田,讓秦國不在擔心攻打六國的糧草損耗了。
「沒錯,正是他。鄭國如今深受秦王信任,他也是我的好友。如果我說動鄭國,幫你和秦王解釋,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而你的計劃也能重新回到正軌上,到時候依靠秦王,你也就不懼呂不韋的刺殺了。」
韓非伸手將酒杯送到孟浮面前,嘴角掛著一抹輕笑,仿佛已經確定了孟浮會和自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