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國朝會上呂不韋當眾將蜀錦論公之於眾,但呂不韋並沒有將之據為己有,而是說明了孟浮是這篇策論的作者,頓時引來了秦國滿朝文武的驚嘆。
朝會結束後,章台宮。
身著繡著金絲紋路黑色袞服的嬴政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津津有味地研讀著,一雙漆黑的眼眸中時不時閃過一絲讚嘆和驚訝。
良久之後,嬴政才放下竹簡,看向站在自己身旁臉色冷峻,氣勢凌厲的蓋聶。
「老師,您對孟浮怎麼看?」嬴政沉吟了片刻後,開口問道。
蓋聶看著桌案上的竹簡,目光掃過蜀錦論三個字以及出自呂不韋之手的孟浮二字,聲音冷冽地說道:
「治世之能才。」
「是啊,如此治世之才,險些因為寡人死在了宵小之手中。」
嬴政面露惆悵之色,聲音中帶著些許愧疚。
孟浮的事情,秦國上下鮮有人不知道,而嬴政深知自己才是導致孟浮陷入生死之危的原因,畢竟孟浮前一天和自己多說了兩句話,第二天就被舉薦出使韓國,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其中的緣由?
可他如今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秦王,哪怕想要保護孟浮,可也無能為力,只能用僅有的一些權力,增派了護衛孟浮的秦軍人數。可就算這樣,孟浮也險些遇刺身亡。
索性孟浮福大命大,沒能讓甘羅之事重演。
「老師,您覺得孟浮能夠為我所用嗎?」
嬴政感慨了一番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看著蜀錦論低聲說道。
蓋聶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在呂不韋拿出來蜀錦論之前,他覺得孟浮有可能為嬴政所用,但呂不韋當著滿朝文武拿出了這篇蜀錦論,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孟浮是他的門客,他作為文信侯來為其請功了。
「文信侯既要殺他,現在卻又為他請功,臣也看不懂他到底要做什麼。」蓋聶搖了搖頭說道。
嬴政聞言臉色一沉,他也沒看懂自己這位仲父要做什麼,他猜測其想要借請功來宣布孟浮是他的人,斷絕秦國內其餘勢力對他的庇佑,從而更方便刺殺。
但孟浮是個大才,他不希望再有人才因為自己而死了,而且這個人還是老秦人。
「不管仲父想要做什麼,寡人都覺得應該保護好孟浮。秦失甘羅,已是寶劍沉埋,再失孟浮,天地不容。」
嬴政說著目光變得堅定了起來,起身邊走邊說道:
「老師,寡人要去見祖母,請她出手相助。」
「是。」
蓋聶跟上了嬴政的步伐,跟其一起前往咸陽宮見秦國這位太王太后。
如果說秦國內有誰能夠從呂不韋手下救走人,也就只有這位秦國輩分最大的華陽太后了,其手中掌握著深耕秦國近二百年的楚國外戚勢力。
只不過因為年歲已大,才深居簡出,但其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嬴政若能說服對方出手,楚國外戚和秦國宗室都會出手保護孟浮。
只要他們在前朝施壓,表露態度,哪怕無法直接救下孟浮,也會讓呂不韋忌憚,從而不敢再如之前那般直接刺殺孟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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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秦國因為孟浮而暗流涌動之際,遠在韓國新鄭的孟浮,此時正在秦國使館中跟著章邯練劍。
孟浮手握秦軍制式的佩劍,一招一式的將秦軍常見的劍招耍出,無論是力度還是速度,都看得一旁的章邯暗暗驚嘆。
隨著一套最簡單的劍法揮舞出來,孟浮也收起了佩劍,拿起一旁的毛巾將額頭上的汗水擦拭乾淨。
「使臣,沒想到您在武學的天賦上也遠超常人,兩三天的時間就將這套劍法練得有模有樣。」
章邯毫不吝嗇地誇獎道,看向孟浮的眼中閃爍著羨慕之意。
雖然這只是秦軍銳士營最基礎的劍法,但孟浮只跟著他練了兩三天,就已經掌握,這樣的天賦任誰看了都羨慕。
聽到章邯的誇讚,孟浮並沒有欣喜,反而搖了搖頭說道:
「還差得遠呢。」
他能夠如此之快的掌握這套劍法,不光是因為他本身就有一定的基礎。因為家貧他雖然無法正統學武,可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可不光是死讀書,君子六藝多少都要會一些,更別說孟浮這種以兇狠好戰的老秦人了。
更是因為他腦子裡的圖書館。
這些天他已經摸清楚圖書館的作用了,不僅能夠提供各種書籍,同時也有著收錄和分析的能力。只要他看過或者收錄的書籍亦或者招式什麼的,圖書館都能幫他拆分細節,不斷演化。
一遍遍高強度的觀摩和學習下來,他要是還掌握不了一套基礎劍法,那也不用想著其他事情了,乖乖當個廢物等死就行了。
可孟浮明白,單靠章邯教導給自己的劍法,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在這亂世活下去。
「我當真不能跟著你學其他的武學嗎?」
孟浮看向章邯,不死心的問道。
「並非是屬下藏私,而是秦軍的招式不適合使臣。就算我想要教給您,您不僅無法精練,甚至還會傷及身體。」章邯面露無奈之色解釋道。
「好吧。」孟浮惋惜地說道。
他自從產生了練武的想法後,就想要找個老師教導自己,但身邊武功不錯,還能夠教他的只有章邯一個人。
但章邯學的是秦國精銳銳士營的武學路數,雖然劍法剛猛,銳不可擋,但秦銳士的武學路數都需要在戰場上進行磨練,靠著一場場廝殺和勝利不斷積蓄銳氣,才能練成。
而他一個使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只能學習基礎的劍法。
「對了使臣,您練劍之前有人送來了請帖,韓國九公子韓非想要請您今晚前往紫蘭軒,說是履行之前請您喝酒的承諾。不知,今夜您是否要去?」章邯岔開話題說道。
「韓非請我去紫蘭軒?」
孟浮感到了些許意外,之前和韓非分別的時候,對方就說要請自己喝酒,但一直遲遲沒有動作,現在邀請自己去紫蘭軒,這讓他心裡不由得嘀咕了起來。
「國內最近有沒有什麼消息?」孟浮沒有急著應下,而是反問道。
「沒有,自從巴南離開之後,我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回國,但目前還未有消息送回。」章邯搖了搖頭說道。
孟浮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算算時間巴南應該已經到了咸陽,他不清楚呂不韋有沒有拿到自己寫的那篇蜀錦論,也不知道秦國朝堂的反應如何。
古代就這點不好,消息閉塞,要是在上一世,他直接就是一個電話打過去,秦國內部對於他的態度和反應一番詢問,就能知道一清二楚。
「派人回復九公子,就說我會如約而至。」孟浮說道。
秦國內情況不明,明珠夫人那邊也沒有動靜,姬無夜和夜幕虎視眈眈,他還得抱緊韓非的大腿,不求別的能借用一下逆鱗保護自己就行。
「是!」
章邯抱拳行禮後,就去安排人給韓非回話了,而孟浮稍微休息後,就繼續開始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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