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開石牆,繞開血屍棺材
2026-09-14 14:59:25
作者: 世界孤獨的求生者
天亮時,我們終於從水洞裡鑽了出來。
外頭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眾人癱在一片亂石灘上,像一群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水鬼。阿保半靠在山壁上,傷口包紮得極緊,臉色發白,但還能走。我讓老九給每人灌了口燒酒,又發了半塊干餅,緩了半炷香才繼續趕路。
繞了半日,才找到那古墓山體的入口。
不是從正山進去,而是翻過兩道山脊,繞到一片極隱蔽的崖壁前。那崖壁半腰處有道天然裂縫,被藤蔓遮了大半。撥開看,裡頭的石壁顏色發白,與別處不同,摸著極光滑,像塗了層蠟。
「這是蠟牆。」我低聲道。
孫鐵湊過來,用刀背輕輕一碰。那牆「咚」地一響,悶悶的,像敲在什麼空心玩意兒上。
「別砸。」我按住他手,「裡頭有東西。礬酸。」
孫鐵臉色微變。老九也圍過來,問:「瀾哥,那怎麼辦?」
我退開兩步,仔細看了看那蠟牆的範圍,又蹲下去摸了摸牆根。地面是碎石混著土,不算結實。我道:「挖溝。在牆根挖一條斜溝,再在最底下鑿個小孔。酸會順著地勢慢慢往外流。等流幹了,再砸牆。」
眾人雖沒全明白,卻都跟著做。好在帶了三把短鍬。崑崙不用工具,兩隻手跟鐵鎬似的,刨得極快。不到兩個時辰,牆下已挖出一條半尺深的溝。那溝直通崖外一處低洼處。我讓孫鐵在最薄的牆根處鑿了幾個小孔。孔一開,一股極濃的酸味便衝出來,嗆得人眼淚直流。幾股青灰色的濃液從孔里淌出,流進溝里。我讓大家退開,捂住口鼻。礬酸傷人,沾上便爛肉蝕骨。
約莫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液體漸少,最後只剩些黏稠的殘液。我用棍子戳了戳那蠟牆,已經空了大半,聲音發脆。這才讓孫鐵拿刀背一下一下地劈。牆碎了,露出裡頭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進去之後,別碰牆。別亂動。」我說。
洞內極黑,火把的光只能照見身前幾步。腳下是一道長方形的墓道,兩壁用青石砌成,陰冷潮濕。地上橫七豎八全是白骨,有些還穿著爛成絮的衣裳,一看便知早年間有盜墓者死在這裡。空氣里浮著一層極淡的土腥味,不重,卻壓得人胸口發悶。
我低頭看了眼那些骨頭。有些頸骨上還插著箭簇,有些肋骨斷得整齊。是機關。這墓道看著安靜,可不知哪塊石板下就藏著要命的東西。我讓眾人踩著前頭人的腳印走,一步不許偏。
墓道兩壁畫滿了壁畫。
彩繪如新,顏色鮮艷得幾乎刺目。畫的是魯殤王生平。那魯殤王騎戰馬,執長戈,底下是無數黑甲兵士。再往深處,畫他得了鬼璽,能向地府借陰兵。畫他百戰百勝,攻城略地。可最後一段,他竟躺在靈床之上,神色安詳,仿佛自己求死。壁畫上的人將他抬入地宮,封了門。
「他說他去地府復命。」我輕聲道。
孫鐵在旁哼了聲:「復命?怕不是跟閻王做了買賣。」
我笑笑,沒說話。目光落在一處壁畫角落。那裡畫著一方大印,陰氣森森。鬼璽。這東西,若真存在,比麒麟竭還重。可我不敢貪。有些東西,不到時候,碰了就是死。
往前走了一段,墓道右側出現一道半開的石門。石門內是一間耳室,極小,正中央停著一口石棺。那石棺通體青黑,表面沒有紋飾,卻正「嘶嘶」地往外冒著一縷極淡極淡的黑煙。門後像有風,又像沒有。
我停下腳步。
「繞過去。」我說,「都別看那口棺材。別進去。」
老九壓低嗓子:「瀾哥,那裡頭……有東西?」
「有。」我道,「一具血屍。誰開那棺,誰死。」
其實我也不全確定。可那黑煙我認得,書里寫過。這墓里不止一口血屍。開錯了,屍變。那東西渾身如血,刀槍不入,人一沾上就是死。吳邪當年他們能活,是因為有人壓著。我這邊沒有張起靈。我不賭。
幾個兄弟屏住呼吸,挨著左壁慢慢走過。阿保傷著,由崑崙半扶半架,連大氣都不敢喘。經過耳室時,那黑煙忽然重了一下,像有人從裡頭嘆了口氣。我後頸一陣發冷,腳下卻不停。一步,兩步,直到走出老遠,才覺出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都活著嗎?」我低聲問。
孫鐵「嗯」了一聲。老九回頭看一眼,啐了口:「媽的,這鬼地方,比湘西還邪。」
我道:「這才剛進來。把火把都抓緊,別散了。」
墓道還在前頭,黑沉沉的。那面板浮在右前方,字跡極淡,像被這墓里的陰氣也壓暗了幾分。我抹了把額角的汗,心知真正的鬼門關,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