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研究張家血脈

研究張家血脈

2026-09-14 15:02:43 作者: 世界孤獨的求生者

  龍象的事,讓我徹底醒了。

  光靠天材地寶,改不了根。要想真摸到長生的門,得從人本身下手。而這世上,若論人身血脈與長生最沾邊的,只有張家。

  張家人。



  我要找的,就是這些人。

  活人難抓,但死人好辦。我讓孫鐵親自跑了一趟北邊,帶回來兩具。據說一個是凍死在荒廟裡的流民,身上帶著張家旁支的信物;另一個是在湘西邊境病死的,生前能徒手拖牛。兩人都無親無故。屍身一到,便進了我西城地窖。

  那是我頭一回剖張家人。

  刀入皮時,我就覺出不同。那皮看著平常,卻極韌,尋常刀片上去打滑。我換了柳葉刀,慢慢割開。他的筋肉極密,像在皮下又裹了層筋膜。骨頭比常人的白,白里透青,砸開來看,骨髓顏色也更深。最奇的是血。死了幾日,血竟未全凝,倒像還帶著活性。我取了一點,滴進幾樣蟲水裡。毒蟲退避,比龍象那血不知強了多少。

  我蹲在屍旁,渾身發冷,又熱得厲害。

  原來這就是張家人。哪怕只是旁支,哪怕血脈已經稀薄至此,身上仍留著這些不同。我再剖第二具,又是如此。肩胛骨後有一道極細的暗紋,不仔細看,像胎記。可切開來看,那處筋膜走向與常人完全不同,像某種天生的鎖。

  我心裡有了底。

  張家的長生,不是吃出來的。是刻在骨血里的。除非我把這血脈摸透,否則再吞十塊麒麟竭,也不過是個外頭沾光的凡人。

  於是從那一夜起,我把全部心神都撲在了這上頭。我讓范青范白分頭去各地,專尋那些自稱姓張、又有些異於常人的人。活著的,不驚動。若死了,便設法把屍身運回。孫鐵也幫我留意。連黑背老六都被我請去喝過一次酒。他聽我提起「姓張的怪人」,只淡淡說:「你膽子不小。」我笑:「只是看看。不做別的。」

  可人總有不夠用的時候。

  有些張家人,死了能運回,有些卻還活著。尤其那些身上有特殊紋身的。他們的紋路不在別處,多半生在肩胛、後脊、小腹。形狀似獸非獸,似字非字。我看著,便挪不開眼。我想知道那些紋身與血脈到底有沒有關,想在他們身上試我的藥,想看看這身子與尋常人到底不同在哪兒。

  我圈養了活人。

  第一個,是個啞巴。從北邊逃難來的,腦子不大靈光,力氣卻大得嚇人。身上有半片紋身,我從頭看到腳,極細。我把他留在地窖最深處。一日兩頓,餵他吃,餵他喝,不讓他死,也不讓他走。夜夜取血,間或試藥。他有時疼得渾身發抖,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兒,卻跑不了。我不打他,不折磨。只當他是塊會喘氣的活標本。

  第二個,是個年紀大些的。斷了一條腿,在城郊要飯。我讓范青把他背回來。他認得幾個字,比啞巴明白。我給他上了藥,說我是大夫,能治他的腿。他信了。他不知道自己再沒出過那地窖。

  第三個,是個女人。二十來歲,帶著個孩子。那孩子沒了,她瘋了。她自己找上門的。我遠遠見過一回,覺著不對。後來讓孫鐵去查,說這女人總在夜裡出來,圍著城牆轉,嘴裡喊一個張姓男人的名。我把她帶了回來。

  這些人,我都不殺。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我從他們身上取血,看他們的舊傷怎麼好得比常人快。我在他們昏睡時,把配好的藥一點點抹進那些紋身里。有人燒起來,滿身通紅,那紋路便更清楚,像要從肉里浮出來。我咬著牙看,一聲不響。那面板懸在頭頂,像在替他們記帳。

  我知道自己已經走得太遠。可要摸張家的門,沒有第二條路。這地窖里的燈,也不許滅。

  夜夜如此。日子久了,我連做夢都能看見那些紋身。像蛇,又像山。纏繞著,往人骨頭裡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