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紙翻開。
二、二、三。
徐三石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第一場交給我。」
「那是我的腿。」
「都一樣。」
「行，待會兒挨打的時候，我也替你喊兩聲，都一樣。」
貝貝原本繃著臉，聽到這裡也笑了。他把徐三石往通道口推了一把：「趕緊去。楠楠都走了。」
徐三石回頭一看，連忙追上去。
「三師兄。」霍雨浩叫住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盯劍，也盯腳。宇夢迪起手很快。」
徐三石抬手示意知道，走到江楠楠身邊時，玄冥龜甲盾已經握在掌中。
正天學院派出的，是宇夢迪和楊一凡。
一個雙翼展開，金光照得半邊賽台發亮；一個握著匕首，站在側面，腳尖一直沒有完全踩實。
裁判的手剛落下，兩人便同時沖了出去。
劍光正面壓住黑盾，匕首從側面鑽入。徐三石擋住第一劍，腳下剛退，第二劍便已劈到頭頂。他連著接了三下，盾面嗡嗡直響。
楊一凡沒有跟著擠過去，忽然轉身撲向江楠楠。
江楠楠先退了半步。
匕首擦著衣角過去，她腰身一折，腳尖點在楊一凡手腕上，借力躍開。楊一凡追了兩步，才發現自己已經離宇夢迪遠了一截。
「回來！」
宇夢迪提醒得很快，手裡的劍卻沒停，順勢逼向徐三石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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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徐三石站住了。
黑色水光從盾緣漫開，盤踞其上的紋路逐漸清晰。劍鋒劈入，竟像砍進了一片深水，越往下越沉。
宇夢迪手腕一緊。
盾後的徐三石抬起頭，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收了。
玄武的氣息從他身上升起。
霍雨浩腳底傳來一記沉悶的震動。他往前坐直了些，眼睛盯著台上。
三師兄動真格了。
黑光驟閃。
江楠楠與宇夢迪的位置猛然交換，楊一凡剛回援，迎面撞上的便是徐三石橫過來的大盾。他急忙改變方向，腳下卻被緊隨而至的黑色水光拖了一下。
江楠楠已經到了。
腿影從肩側掠過，楊一凡倉促抬臂，整個人被踢得向後飛起，落地時又滑出數尺，越過了場邊界線。
宇夢迪振翼欲起。
徐三石的盾向上一掀，硬生生擋住她拔高的路。江楠楠落地轉身，趁她雙腳尚未重新站穩，貼近了她的側身。
金光、黑水與翻起的衣袂撞在一起。
裁判隨即出手，將雙方分開。
第一場，史萊克勝。
徐三石下台時走得挺直，進了通道才伸手扶了一下牆。霍雨浩過去架住他的胳膊，另一邊，貝貝已經把水杯遞了過來。
「慢點。」
「我沒事。」徐三石還想挺胸，「你們剛才看清沒有？」
「看清了。」霍雨浩扶著他坐下，「你再撐一會兒，椅子都得自己跑過去接你。」
江楠楠把藥瓶放到桌上。
「吃藥。」
徐三石眼睛一亮：「楠楠，你特意——」
霍雨浩擰開瓶蓋，把藥倒進他手裡。
「先咽。別等人家後悔了。」
徐三石瞪他一眼，到底沒捨得再耽誤。
另一邊，和菜頭背起了魂導炮。蕭蕭站在他身旁，把笛子握了又握，抬頭看向賽台。
唐逍淚和血狼已經在等。
一個魂王，一個魂宗。
和菜頭蹲下來，檢查了一次炮身的連接處。蕭蕭沒催，等他抬頭，才輕聲說：「和師兄，照昨晚說的來。」
「好。」
霍雨浩望著兩人走到通道口，忽然叫道：「蕭蕭。」
少女回頭。
「等打完，我請吃飯。」
「你付錢？」
「嗯。」
「三師兄也去呢？」
霍雨浩看了一眼身旁：「他另算。飯店也得活。」
蕭蕭終於笑了，握著笛子的手鬆了些。
比賽開始。
和菜頭半蹲下去，粗大的炮管架上肩膀，白光一寸寸從炮膛深處亮起。
血狼當即撲出。
唐逍淚抬起大弓，弓弦繃開的聲音傳到台下，霍雨浩耳邊一緊。
蕭蕭的鼎已經落了下去。
一尊迎向血狼，一尊橫在箭路上，最後一尊守住和菜頭身前。第一支箭撞上鼎身，轟的一聲，蕭蕭肩膀猛地一顫。
她沒退。
血狼繞向側面，她便挪鼎去擋。箭光追著空隙穿來，另一尊鼎又重重砸回。
「還差一點。」和菜頭聲音發緊。
蕭蕭點頭，嘴唇抿得發白。
第三次碰撞後，她的鞋底在地上滑出兩道淺痕，血順著唇角淌了下來。
霍雨浩的手指扣緊了椅沿。
鼎身傳回的餘響越來越亂。每響一次，蕭蕭便要向後退一點，身後的炮口卻仍在聚光。
「好了！」
和菜頭低吼。
蕭蕭將最後一尊鼎猛地推了出去。
白色光柱轟然貫穿賽台。血狼向側面翻滾，唐逍淚急退，裁判幾乎同時沖入，將偏轉的炮光引向防護罩。
刺眼光芒炸開，台下幾隻水杯跳離了桌面。
和菜頭肩上的炮管緩緩垂下。
蕭蕭還想召回鼎，手抬到一半，膝蓋忽然軟了。和菜頭一把扶住她，自己也跟著跪了下去。
「我們認輸！」王言已經站到場邊。
裁判隔開對手，醫護人員立即上台。
霍雨浩鬆開椅沿，低頭才發現，木頭被自己掰掉了一角。
他把木片放回桌上，起身迎過去。
蕭蕭被扶到待戰區，還在往比分牌那邊看。
「一比一。」霍雨浩先告訴她。
「我……」
「先把藥喝了。」
蕭蕭看著遞到面前的杯子，小聲道：「輸了還請嗎？」
霍雨浩動作一頓。
「請。你當我跟三師兄一樣，說話專門給人聽響的？」
徐三石在後面叫了一聲：「我還坐著呢！」
「知道。躺著也沒耽誤你接話。」
蕭蕭低頭笑了笑，眼眶卻有點紅。
和菜頭的手還在抖，霍雨浩替他卸下炮管，放到椅邊。貝貝脫下外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歇著。最後這場我們上。」
王冬站到霍雨浩身旁，伸手拉了他一下。
「胳膊。」
霍雨浩抬起來。王冬把護臂最後一道扣件壓緊，試著扯了扯，確認沒有鬆動才放手。
「行了。」
正天學院的葉無情已經走上比賽台，上官殘與焰兒跟在後面。
霍雨浩看向那隻晃動的攝魂鈴，緩緩活動五指。
王冬問：「想什麼呢？」
「他那鈴鐺待會兒要是一直響……」
「怎樣？」
霍雨浩走進通道。
「我就過去讓他安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