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殘這一次沒有把鈴搖得那麼急。
他邊退邊看霍雨浩的胸口，青光稍亮，腳下便要換個方向。
霍雨浩瞧得直樂。
「別老盯著。我臉在上面。」
「誰看你了！」
「那你躲什麼？」
一隻火球砸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話。
霍雨浩側身閃開，熱浪擦過肩頭。焰兒站在上官殘身前，火焰沿兩臂展開，護住後方的攝魂鈴。
葉無情已經拉開距離，黃金葉繞著三人飛動，始終不給史萊克留下筆直的攻擊通道。
貝貝向前一步，他便退一步。
王冬試著從側面切入，火焰立刻卷過去。
霍雨浩慢慢活動右手，護臂里的金屬片順著腕骨輕輕收緊。
下一刻，他驟然加速。
焰兒早有準備，火牆迎面升起。
霍雨浩一拳砸上去。
轟！
上官殘不得不繼續後退。
霍雨浩跟進去半步，焰兒趕緊將火牆收攏護住他，兩人擠向了中央。
「三個人里，你倒是最會找地方躲。」霍雨浩道。
上官殘剛想還嘴，另一邊忽然響起龍吟。
貝貝的右臂已經化作耀眼的金色。
雷光裹住龍爪，迎面抓向葉無情。數片黃金葉接連炸開，葉無情抬臂一擋，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了兩步。
霍雨浩已經等在左側。
葉無情腳尖猛轉，改向右退。
就在右腳重新落地的一瞬，霍雨浩重重踏下。
咚！
台面震起一圈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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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情腳底一麻，剛剛落穩的重心忽然晃了一下。他立刻抬手，黃金葉在胸前交疊，準備接住霍雨浩緊隨而來的攻擊。
幽青光芒卻先照亮了葉片。
精神之海中，泰坦監守者緩緩張開雙臂。肋骨般的胸膛里，青光驟然收束，深暗古城的迴響一下湧入中央。
霍雨浩低吼。
聲波正面轟中黃金葉。
葉無情眼前的防禦仍在，胸腹卻像被重錘隔著甲冑砸了一記。他悶哼出聲，喉頭泛起腥甜，正要送出的魂力斷了半拍。
「隊長！」
焰兒抬手，火焰立即向那邊捲去。上官殘也急著舉鈴，想截住貝貝接下來的追擊。
貝貝的龍爪先到了。
他抓住最前方那片黃金葉，手臂繃起，一把將它扯開。
雷電順著缺口鑽了進去。
葉無情不得不再次抬臂防禦，焰兒與上官殘也被逼著向他靠攏。
霍雨浩向後退了半步。
王冬的手正好落在他肩上。
兩人身旁，冰藍與金色同時升起。
葉無情猛地抬眼。
還是晚了。
霍雨浩雙腳踩實，胸腹間那股沉重力量一層層托住脊背。迎面襲來的餘波撞得衣角亂飛，他的身形卻沒動，連同身後的王冬一起穩穩立在原處。
蝶翼展開。
冰鑄黃金之路！
璀璨光帶直貫賽台。
貝貝向側面躍出，冰藍金光擦著他的衣擺掠過，迎面撞上正天三人倉促撐起的防禦。
火焰迅速矮下去，黃金葉一片片被吞沒。
上官殘手裡的鈴才響半聲，便被轟鳴壓得再也聽不見。
裁判衝進中央。
數層魂力接連張開，將三人護住，帶離那條仍在向前推進的光路。
待光芒散盡，賽台上只剩下一道寬闊冰痕。
霍雨浩站在原地喘氣，右手微微發抖。王冬按著他的肩，緩了一會兒，忽然用力捏了一下。
「鬆手。」
霍雨浩低頭。
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反手攥住了王冬的手腕。
「怕你摔。」
「你再不松，我沒摔，手先讓你捏青了。」
霍雨浩趕緊放開。
裁判確認傷勢後，舉起右手。
「第三場，史萊克學院勝！」
歡呼聲一下涌了進來。
貝貝走回來，手臂上添了幾道血口，金色龍鱗正在緩緩褪去。霍雨浩看了一眼，他便先道：「皮外傷。」
「大師兄，你衣服破了。」
「看見了。」
「還好不是我賠。」
貝貝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贏了還堵不住你。」
葉無情緩過氣，在隊友攙扶下走到近處。他沒有再看貝貝，目光直接落在霍雨浩腳邊。
「最後那一下，你在等我換步？」
「嗯。」
「你怎麼知道我會往右？」
霍雨浩抬了抬下巴，示意左側尚未散盡的冰痕。
「我跟王冬都堵那裡了，你還往左撞？」
葉無情沉默片刻，笑了一聲。
「也是。」
他伸出手。
霍雨浩握了握，剛鬆開，上官殘便在後面低聲嘀咕：「精神系魂師，打起人來跟拆牆似的。」
霍雨浩望過去。
「你牆也不厚。」
上官殘頓時又閉上了嘴。
焰兒拽著他的衣袖往回走：「行了，你非得再聽一句才舒服？」
王冬終於沒忍住，偏頭笑出了聲。
下台時，霍雨浩走得慢了些。貝貝架住他一邊，王冬扶住另一邊，兩人誰也沒提。
待戰區里，徐三石已經把椅子拉開。
「小師弟，坐。你那一下吼得，我這兒都跟著震。」
霍雨浩坐下，抬眼看他。
「三師兄，感動歸感動，先把腳拿開。」
「怎麼了？」
「你踩著我了。」
徐三石趕緊縮腳，江楠楠在旁邊低頭喝水，唇角卻輕輕動了動。
蕭蕭還坐在醫護人員身旁，看到三人回來，眼睛一下亮了。
和菜頭舉起還能活動的那隻手。
霍雨浩走過去，輕輕與他碰拳。金屬護臂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沒壞？」和菜頭低頭看。
「沒壞。二師兄，咱倆沒白忙。」
和菜頭笑了，指尖沿著護臂外側摸了一圈，發現邊緣略微變形，便記在心裡，沒有此刻拉著他繼續研究。
王言帶著藥過來，挨個看完，最後站在霍雨浩面前。
「手。」
霍雨浩伸出右手。
手背上的淺口已經收緊，只剩一線紅痕。王言看了看，又看向他依舊蒼白的臉，把一杯溫水塞進他掌心。
「喝完回去休息。」
「王老師，椅子錢能報嗎？」
王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終於看見桌上那塊斷掉的椅沿。
他停了片刻。
「能。」
霍雨浩剛要笑，王言便補了一句：「下次緊張，別再挑公物使勁。」
徐三石立刻把自己的胳膊藏到身後。
霍雨浩看著他：「晚了，記住了。」
笑聲在幾張椅子間散開。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藥膏的氣味、二師兄護具上的金屬油味，還有王冬坐到旁邊時帶來的熟悉氣息，一樣也沒有混。
精神之海里的古城漸漸安靜。
泰坦監守者垂下雙臂，頭側感應器輕輕動了一下，緩緩伏回金色海水之下。
霍雨浩胸腔里的心跳也慢了下來。
王冬把水杯往他手裡推了推。
「別睡，先喝。」
「知道。」
他喝了一口，終於安穩地靠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