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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神醫韓立

2026-09-14 15:42:49 作者: 正在想想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厲飛雨還在養傷。燃血丹的後勁兒比韓立估計的還麻煩,頭一個月他幾乎下不了床,連端碗手都抖。韓立配了不少固本培元的藥,偶爾托人帶過去。孟想有時候碰上了,就順手帶一點。厲飛雨這人要強,明明連走路都費勁,還硬撐著說沒事。有次孟想去看他,他正扶著牆在屋裡慢慢挪步子,說是「活動活動筋骨」。孟想說你再活動下去,韓立那點藥都白配了。厲飛雨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坐回床上,臉色白得嚇人。

  因為要避嫌,三人見面的次數比從前少了許多。孟想和韓立偶爾碰頭,厲飛雨那邊則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墨大夫雖說不怎麼跟門內其他人來往,但神手谷突然少了個人,總得有個說法。韓立偽造了一封墨大夫的親筆信,說家中有事,要外出探親一段時間,神手谷的事暫由韓立代管。韓立學的就是墨大夫的筆跡,加上平時為人低調,門內倒也沒人起疑。

  真正讓孟想沒想到的是,韓立這小子的名頭傳得這麼快。

  才兩個月,七絕堂里已經有人在聊「神手谷那個韓神醫」了。孟想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人故意吹捧,後來聽了幾個版本,才知道是怎麼回事。韓立治好了舞岩的怪病。就是他們剛入門那會兒,考核拿了第一、直接進七絕堂的那個舞岩。據說舞岩得了一種怪病,渾身奇癢,皮膚上長滿了紅斑,門內的大夫看了個遍,沒一個治得了。最後實在沒法子,死馬當活馬醫,跑去找了韓立。結果韓立兩天就給治好了。



  再見到韓立,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兩人約在山腳溪邊見了一面。韓立比上次瘦了點,但精神不錯,說起舞岩的事,韓立倒挺平靜:「他那個是熱毒入血,拿清靈散加了幾味涼血的藥,再放了點血,兩天就退了。不算什麼大病。」

  「聽說現在門裡都叫你韓神醫,馬副門主都親自去找你了?」韓立點了點頭,說馬副門主的確來過,還開了一堆條件——什麼享受墨大夫同等待遇,只是供奉的名號暫時給不了,因為韓立年紀太小了。

  孟想聽完笑了笑,說這是好事。韓立卻說:「好什麼。他還想派兩個侍女過來,我連忙推了。」孟想問韓立為什麼推,韓立頓了頓,說:「不方便。」孟想知道韓立是因為身上秘密太多,又不好明說,便沒再追問。

  「對了,我想在谷口放個鐘。」韓立忽然說。

  「放鍾?」

  「以後誰要來找我,先敲鐘。我不在谷里的時候,也省得他們亂闖。」

  這主意不錯。韓立一個人住在神手谷,又當神醫又當弟子,真要是誰都往裡闖,那別說秘密了,連個安穩覺都別想睡。孟想點頭說這法子好。韓立看了孟想一眼,說:「是你上次說,有人闖谷的時候不好攔。我才想到的。」孟想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提過那麼一嘴。這小子記性倒好。

  

  那天碰頭之後,孟想開始認真考慮一件事。

  正陽勁,還練不練?

  這問題孟想心裡其實早就有答案了。正陽勁練到第六層,在七玄門同輩里已經算一號人物。但正陽勁終究是凡間武學,天花板擺在那裡,再往上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孟想要是想跟上韓立的腳步,就必須把時間花在真正值錢的東西上。所以從那天起,孟想把正陽勁放下了,全身心投入長春功。

  以前練正陽勁的時間,現在全給了長春功。好在這幾年正陽勁打下的底子還在,身體素質、反應速度、經脈承受力都比普通人強得多,修煉起來事半功倍。韓立給的那份口訣心得寫得也細,哪個時段修煉效果最好、哪些藥材能輔助沖關,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孟想照著練,居然一路順暢。

  長春功第一層,三天。

  第二層,半個月。

  練到第二層的時候,孟想正好和韓立碰了一面。他告訴韓立,自己能修煉了。韓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說:「恭喜孟大哥。」那笑容很乾淨,是真心替孟想高興。韓立自己就是一個人在這條路上摸索過來的,現在多了個同伴,心裡總是踏實些。

  從那之後,兩人又見過幾次。韓立偶爾問孟想修煉得怎麼樣,孟想只說「還算順利」。沒說具體進度。不是刻意瞞韓立,是覺得沒必要天天報數。日子還長,有什麼變化,碰面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這一晃,就是五個月。

  再見面時,韓立剛練成了天眼術。兩人坐在溪邊聊著門內近況,韓立忽然往孟想身上掃了一眼。就是那種不經意的、隨手的一眼。然後韓立整個人頓住了。


  「孟大哥,你……」韓立盯著孟想,眼睛微微睜大,「你練到第幾層了?」

  「第四層。」孟想被韓立發現了,也就沒瞞著。

  韓立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孟想,最後憋出一句:「你法力好渾厚,都快趕上我了。」

  孟想聳了聳肩:「可能我比你閒。」

  「你半年從無到第四層。」韓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羨慕,又像不甘,還摻雜著一點替人高興的複雜,「我當初從第三層到第四層卡了快一年,最後靠幾味靈藥才硬衝過去。」

  孟想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韓立肩膀。韓立這人,不會因為兄弟比自己強就嫉妒,但他會跟自己較勁。孟想知道韓立接下來肯定要更拼命了。

  「其實,長春功後兩層裡面,還夾著幾門法術。」韓立從懷裡掏出那本舊冊子,翻開最後幾頁遞過來,「我學了點,還有一些沒摸透。你看看。」

  孟想接過那幾頁紙,借著火光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畫著幾張模糊的圖,旁邊有小字注釋。就在看完的瞬間,孟想腦海中忽然彈出了系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獲取法術信息,內容整理如下。】

  【火彈術:火屬性法術。將周圍火屬性元素聚集於指尖,以法力為引,隨意念發出。射速極快,鋼鐵材質以下無堅不摧,擊中目標後產生高溫灼燒。但若遇水屬性法術或水氣極重之地,威力減半。修煉門檻:低。】

  【定神符:輔助型法術。以法力催動符籙,可使目標短暫定身。定身時長視對方修為而定。對方修為越高,效果越短。修煉門檻:低。】

  【御風訣:輔助型法術。以法力灌注雙腿,身形輕如燕羽,踏草而行不留痕。施展時持續消耗法力,但所耗極微,幾可忽略不計。若法力不竭,則此術不止。修煉門檻:低。】

  【控物術:基礎法術。以法力隔空移動物體,初學僅可移動寸許小物。修煉門檻:中。】

  【天眼術:輔助型法術。以法力灌注雙目,可觀他人體內是否擁有法力及其深淺。修煉門檻:低。】

  孟想仔細看了一遍,心裡有數了。這些法術都是基礎中的基礎,門檻不算高。但能不能學成,學成什麼樣,就各憑本事了。

  第一個學會的是天眼術。韓立教的時候說這法術不複雜,就是用法力往眼睛上灌。孟想照韓立說的試了試,當天就入了門。眼前的世界微微變了色,像蒙了一層極淡的藍光。孟想第一時間看向韓立,韓立身上果然有一層柔和的法力光芒,比孟想的濃郁。然後孟想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處透著一層光,很淡,但有。那就是法力。再往深處看,也看不出什麼靈根屬性。看來天眼術只能看到法力的有無和深淺,更深的東西,得用別的法門。孟想有點失望,但也算意料之中。

  其次是火彈術。上手極快,韓立演示了一遍,孟想照著催動法力,指尖「呼」地一下就冒出一團小火苗。韓立看著那團火苗,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半個月後,孟想已經能把火彈術收放自如,團出的火球有嬰兒拳頭大小,打在樹幹上能燒出一個焦黑的小洞。韓立說,他當初學會火彈術,足足花了一個月。

  御風訣稍微慢些,孟想練了快二十天才找到竅門。法力灌注後,身輕如燕,奔跑速度似乎提高了三成不止。

  定神符的練習最麻煩。這東西得找個活人試。於是孟想把目光投向了韓立。

  「又來?」韓立看著孟想手裡的符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一次。我看看對人能定多久。」

  韓立不情不願地站住,嘆了口氣:「快點,別讓我在這兒站到天黑。」

  孟想暗暗催動法力,把符紙貼在韓立胳膊上。韓立身體一僵,整個人像被釘住了,幾個呼吸之後,韓立肩膀才猛地一松,活動了一下手腕。

  「大概兩個呼吸,這符對修仙者效果一般。普通人估計能定上一炷香,但這也是因為你修為不如我,否則,至少五個呼吸,這點時間在關鍵時刻可是能逆轉乾坤的。」

  孟想點了點頭,把符紙收回來,又仔細看了看。符紙上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孟想把符紙翻過來,又對著光比了比,果然,有幾處的硃砂紋路已經沒先前那麼鮮艷了。看來這東西不是無限用的。孟想心裡默數了一下,從拿到手到現在,自己練習用了兩次,這次又用了第三次。照這個褪色的速度,估計還能再用個兩三次。

  「怎麼了?」韓立見孟想盯著符紙出神,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發現它好像有使用次數。估摸著還能用個兩三次。以後得省著點。」孟想一邊把符收好一邊說道。

  韓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孟想心裡卻隱隱有了個發現:用法力催動定神符,比當年用正陽勁催動效果好太多了,貼上去的瞬間韓立連呼吸都停了一下。法力,確實和凡間真氣是兩種東西。

  只有控物術,練到現在也沒摸到門。法力探出去,想隔空移動一顆小石子,那石子就是紋絲不動。韓立跟孟想一樣,也卡在控物術上。韓立說這法術講的是「靜中取動」,心思越急越使不出來。孟想試了無數次,最後只能先放一放。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韓立偶爾出谷到門內給人看病,孟想白天在七絕堂,晚上回屋練功,為了跟上韓立的腳步,孟想抓緊修煉,很少接外出的任務了。兩人碰頭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有得聊。韓立那邊又治好了誰,門裡又有什麼風聲,孟想這邊控物術又失敗了多少次,火彈術又精進了多少。

  又過了一段日子,有天夜裡碰頭,韓立一見面就嘆氣,欲言又止,最後自己憋不住了,把事情說了。

  「厲飛雨那人,沒救了。」韓立蹲在溪邊,語氣無奈。

  孟想問韓立怎麼了。韓立說前些日子李長老中了毒,李長老的一個弟子叫馬榮的來神手谷請他過去解毒。韓立去了。這沒什麼,關鍵是厲飛雨也在。

  「他怎麼也在?」

  「他哪是去幫忙的。」韓立翻了個白眼,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情緒,「從進門開始,眼睛就沒從張袖兒身上挪開過。我讓他幫我拿個藥包,他愣是沒聽見。人姑娘抬頭看他一眼,他整個人跟被點了穴一樣。」

  孟想笑出了聲。張袖兒這名字孟想不熟,後來韓立解釋,是李長老的外甥女。厲飛雨之前不知道從哪兒見過她一面,就惦記上了。這次李長老中毒,厲飛雨不知從哪兒得的消息,硬是跟了過去,全程表現得跟個冷麵護衛似的,可那點心思,韓立看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最近看不到他人,原來是當別人的跟屁蟲去了。」

  韓立點了點頭,又說:「後來我把李長老的毒解了,清靈散加放血,再用金針把餘毒逼出來。張袖兒從頭哭到尾,拉著李長老的袖子不撒手。厲飛雨就在旁邊站著,跟個門神一樣。我真服了他。平時對誰都冷著臉,一到張袖兒面前,整個人都不對了。」

  「行了,當沒看見。」

  韓立斜了孟想一眼:「我要是能當沒看見,就不跟你說了。」

  孟想笑得不行。韓立這人,原來也會為了這種事發愁。

  那天回去之後,孟想照例練長春功,又試了試控物術。還是老樣子,石子紋絲不動。孟想嘆了口氣,收了法力,準備休息。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屋裡一片銀白。孟想躺在床上,腦子卻還轉著靈根的事。火彈術學得最快,說明他可能是火靈根。另一個是什麼,還說不準。不過也沒關係,孟想不是還有易靈丹麼。要是真隨機到了什麼特別差的組合,換個好的就是了。話說回來,雙靈根好像還能變異出什麼特殊靈根。雷靈根?冰靈根?原著里這些可都是猛得不行。要是能當個雷神,那也挺帥。嘖,雷遁麒麟,佐助那一套,放到修仙界裡,不得帥死個人。不過這事也就想一想,能不能換、怎麼換,還得看命。

  算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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