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十一章 遺書

第十一章 遺書

2026-09-14 15:42:32 作者: 正在想想

  墨大夫剛死,三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他屍身所在的位置忽然飄起一團極淡的綠光。

  那綠光像一簇快要熄滅的鬼火,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隱約凝成一張人臉。韓立和厲飛雨同時後退一步,孟想早有心理準備,但手還是按在了劍柄上。

  「別動手,別動手……」綠光里傳出一個虛弱而蒼老的聲音,「我不是墨居仁,我是被他困在這具身體裡的。」

  韓立盯著那團綠光,臉色白得嚇人。厲飛雨已經把刀拔出了一半,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孟想沖厲飛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別動,讓這東西說完。

  綠光自稱餘子童。他斷斷續續地講出了自己的來歷。

  他原本是某個修仙家族的弟子,長春功練到第七層,卻因資質問題無法築基。為了尋找突破機緣,來到世俗遊歷,結果慢慢墮落在權貴人家的富貴里。後來因為一株血靈草,被另一個修仙者追殺,肉身被毀,只能用秘術逃命。危急之下,他鑽進了墨大夫的身體。墨大夫是凡人,他沒法奪舍,只能寄生在其體內。為了兩人都能活命,他教墨大夫找一具可以修煉長春功的童子肉身,等童子練到一定境界,再行奪舍。

  韓立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冷得像結了冰。厲飛雨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餘子童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聲音更急了些,開始求饒,說自己也是被墨大夫下了毒才落到這步田地。說著說著,他的話鋒忽然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誘惑。

  「小兄弟,你聽我說。我出身修仙家族,知道不少功法秘訣。只要你不殺我,帶我回我的家族,我保你一世富貴,還能傳你真本事。我知道墨居仁給你下了毒,那點小毒,在我們家族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韓立沒說話。厲飛雨看向孟想,眼神像在問「怎麼辦」。

  孟想站了出來,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出谷前他專門找韓立配的一種藥。當時沒說用途,只說備用。韓立只當孟想謹慎,也沒多問。

  「專殺元神的。」孟想拔開瓶塞,朝那團綠光潑了過去。

  藥液穿過綠光的瞬間,餘子童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團綠光開始劇烈扭曲,像被澆了沸水的薄冰,發出幾聲悽厲的慘叫,幾息之間便徹底消散了。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個東西?」韓立問。

  「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孟想把空瓶收起來,沒有多解釋,「這種人的話,最好一個字都別信。元神被困了這麼多年,為了活命,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信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韓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處理完餘子童,三人開始翻找墨大夫的遺物。韓立從牆角的柜子里找到幾包毒藥,一隻迴旋鏢,還有一張皺巴巴的黃紙,上面畫滿了古怪的符號。孟想一看就明白,這多半就是原著里用來控制韓立的那種符紙。他伸手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急著銷毀。

  「這符紙不對勁,先留著。回頭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用法。」

  韓立點了點頭,沒反對。孟想順手把黃紙折好,收進懷裡。這玩意兒要是真能定人,關鍵時刻能頂一條命。

  再往裡翻,韓立找到了一個油紙包。打開後,是一封信。

  信是墨大夫的遺書。

  韓立靠著柜子坐下,借著火光把信看完。臉上的表情從緊繃到複雜,最後歸於沉默。孟想和厲飛雨都沒催他。過了好一會兒,韓立才把信的內容簡要說了。

  墨大夫在信里說,屍蟲丸的解藥其實有毒,雖然暫時能壓下屍蟲丸,但兩年後就會發作。真正能根治的,只有墨家祖傳的暖陽寶玉。他留下了墨府的詳細地址,一份親筆證明信、信物、一個虛假的身份、一份仇家名單,還有巨漢鐵奴的控制方法。

  「還有。」韓立頓了頓,聲音很輕,「他說,如果他輸了,就讓我去墨府。憑信物,墨家人會認我。他還願意把一名女兒許配給我,嫁妝是墨家一半家產,和那塊暖陽寶玉。」

  韓立把信折好,貼身收了起來,說:「看樣子,我得想辦法去一趟墨府了。」

  遺書里還提了一件事。那枚被孟想從墨大夫腰間扯下來的黃銅鈴鐺,是一件法器,名叫引魂鍾。使用的方法並不複雜:先搖鈴,再把自己的血灑到傀儡臉上,讓它吸食,之後就可以對傀儡下令。但真正的殘忍之處,不在於這枚鈴鐺。

  引魂鍾控制的傀儡,生前必須是修習過「象甲功」的活人。象甲功前期能讓人力大無窮、銅皮鐵骨,練得越深,身體就越硬。但代價是,人會從四肢百骸開始慢慢失去知覺。痛覺、觸覺、冷熱,一樣一樣消失,最後徹底淪為行屍走肉。而最痛苦的階段,正是將死未死、將變未變的前夕。那時人還保留著最後一點清醒,身體卻已不聽使喚,像被釘在一具正在死去的軀殼裡,日日夜夜承受著筋骨寸斷般的折磨,意識卻清醒得可怕。


  墨大夫把張鐵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中間不知讓張鐵受了多少苦。

  韓立把遺書合上,站起身來。三人走到那具靠坐在牆角的傀儡前。厲飛雨把斗笠摘了下來。火光照出了那張臉——是張鐵。整個身體和五官都大了一圈,皮膚灰白如鐵,表情僵硬,沒有半分當年的影子。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孟想和厲飛雨對張鐵本就沒多少交情,見此情形,心裡雖然發緊,但說不上難受。韓立不同。他和張鐵在神手谷同吃同住了好幾年,比孟想和厲飛雨都熟。可韓立這個人太理智了,越是難過,越不表現。他只是蹲在張鐵面前,很久沒有說話。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埋了吧。」韓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讓他入土。」

  孟想站在韓立身後,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

  原著里,韓立學會控制傀儡的方法之後,沒有銷毀張鐵,而是將他取名「曲魂」,帶在身邊很長一段日子。因為那時候韓立只有一個人。孤獨,謹慎,在修仙界的夾縫裡掙扎求生,一具沒有感情卻絕對忠誠的傀儡,是他最可靠的伴。

  但現在不一樣了。韓立身邊有厲飛雨,有孟想。他不需要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來當幫手。

  厲飛雨點了點頭。孟想也沒說話,幫著把張鐵抬了起來。張鐵比看起來還沉,整個人硬得像石頭。三人把張鐵和墨大夫分開,單獨葬在了後山一棵老松下面。沒有立碑,只在樹上刻了一道淺淺的口子,算是記號。韓立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說話。

  埋完張鐵,三人才開始處理墨大夫的屍體和剩下的痕跡。

  本來一切順利。孟想和韓立抬著墨大夫的屍身往小路方向走,厲飛雨在前面清理散落的雜物。突然,厲飛雨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咔」的一聲輕響。他低頭一看,是塊嵌在地里的銅片,已經被踩得陷了下去。緊接著,旁邊那面爬滿藤蔓的牆壁發出一陣極輕的震動,竟緩緩裂開了一道縫。

  三人對視一眼。韓立舉著火把湊過去,撥開藤蔓,發現那竟是一道極窄的暗門。門後黑黢黢的,滲出一股陰冷的風。

  如果不是厲飛雨恰好踩中機關,這地方就是再讓人找十遍,也未必找得到。

  三人舉著火把進去。石屋不大,四壁全是木架,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屋子正中擺著一張石床,床頭立著七柄形態各異的利刃,刃口上隱約有暗紅色的痕跡。最詭異的是,石床周圍的牆壁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某種極盡陰毒的儀式。

  三人沒敢多待。把能用的都收了起來,拿不走的全部就地銷毀。所有墨大夫的生活痕跡都抹了一遍,製造出他又外出採藥的假象。好在墨大夫平時獨來獨往,神手谷也少有人來,倒是不用太擔心有人追查。

  處理完這些,天已經快黑了。孟想正坐在地上喘氣,韓立靠在一旁的柜子邊,也是一臉倦色。孟想偏頭看了韓立一眼,忽然開口問:「韓立,墨大夫當年給你修煉的那套功法,能不能給我看看?」

  韓立正用一塊破布擦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孟想:「你想學?」

  「想,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練。」

  韓立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舊冊子,遞了過來:「這是墨大夫給我的,一共六層。我照著練了幾年,才到第六層。這功法很慢,也不好練,你得有準備。」

  孟想接過冊子,借著天邊一點點亮光翻了幾頁。上面的字跡不工整,像是墨大夫自己手抄的,旁邊還有一些藥名和日期,大概是練功時的批註。孟想鄭重點頭:「謝了。」

  韓立沒再多說,把擦手的布一扔,說:「先別急著謝。等你練上幾天,再謝不遲。」

  孟想笑了笑,剛要把冊子收進懷裡,就看見厲飛雨忽然臉色一變,整個人往前一傾,一口血噴了出來。

  韓立眼疾手快扶住厲飛雨。孟想趕緊扯過一條布帶給他擦血。厲飛雨的身體劇烈地抖了起來,額頭上的汗珠像下雨一樣滾下來。剛才大戰時他一直繃著,燃血丹的勁兒還沒過去。現在事情結束,精神一松,反噬全上來了。

  韓立沉著臉給厲飛雨把了脈,說經脈受損比預想的還重。他翻出養精丹給厲飛雨服下,又讓孟想幫著把厲飛雨送回住處。厲飛雨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韓立說,接下來至少三個月,厲飛雨什麼都別想,安心養傷。

  送完厲飛雨,孟想一個人回了屋。關上門,才敢去看系統空間裡的那兩枚丹藥。


  雙靈根丹,易靈丹。

  孟想先取出雙靈根丹。丹藥入腹,起初沒什麼感覺。過了幾息,腹部忽然熱了一下,像團溫水在體內慢慢化開。再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孟想握了握拳,努力想感受點什麼。沒有熱流,沒有異象,跟吃了顆糖豆差不多。要不是有系統提示,孟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吃錯了。這下好了,靈根是有了,但到底是什麼靈根,孟想完全感知不到。沒有靈根的人感知不到靈氣,他總不可能為了測個靈根滿世界去找修仙者。眼下只能等系統下次開口了。



  說來說去,還是得自己能修仙才行。

  現在有了這枚雙靈根丹,好歹算是有了一張入場券。

  夜裡躺在床上,孟想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韓立手裡那封遺書。暖陽寶玉,墨府,婚約,仇家名單。接下來韓立要去墨府,這是韓立的路。孟想能做的不多。孟想需要想的,是怎麼在修仙之路上邁出自己的第一步。韓立給他的那本長春功前六層還在懷裡,長春功後兩層在韓立那裡。修仙的大門,已經要開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