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定下一年之約後,時間就像被人捏緊了似的,日子過得飛快。
一天夜裡,孟想剛從溪邊練劍回來,腦海中忽然彈出一道久違的提示音。系統解鎖了近期章節的查閱權限,同時發布了一個新任務:【幫助韓立擊敗墨大夫】。任務說明很短,只說這是韓立人生中第一個生死大劫,宿主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改變最終結果。
孟想趕緊在腦子裡翻閱解鎖的章節。說是近期章節,其實能看的只有幾個片段,但內容都是原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其中一個片段印象極深——墨大夫在獨自一人時,曾對著一面銅鏡說話。不,不是對著銅鏡,是跟他體內的另一個人說話。那人叫餘子童。兩人的對話很短,餘子童似乎很怕墨大夫,語氣里全是忌憚。至於這個餘子童到底是什麼來頭,系統開放的片段里還沒有提到。
三人商量之後,決定離谷。但韓立、孟想、厲飛雨在門內身份不同,平時也不算親近,若是一起離開,容易引人注意。於是約定錯開出發時間,韓立以採藥為名先走,孟想和厲飛雨各自領了七絕堂的外出任務,前後相隔幾天,掩人耳目。此行的核心目的只有兩個:找到金絲玉根,為厲飛雨配製清障散;二是在外修煉,提升實力。
出谷那天是個清早,孟想獨自一人從後山一條小路繞出去。韓立比他早兩天出發,約好在三十里外的青石坡碰頭。厲飛雨比孟想晚一天。三個人三條路,最後在山外匯合。
離谷第一個晚上,韓立就生火煉藥。厲飛雨在河邊磨刀,孟想坐在樹上望風。火光把韓立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手裡那把藥杵搗得飛快,藥材的汁液混著某種草根的味道在夜風裡散開。等到月亮爬到頭頂,韓立把孟想和厲飛雨都叫到火堆旁。
韓立先遞給孟想一個白瓷瓶:「避毒丹,能短時間抵禦常見毒素。」又遞過來另一個,「輕身散,提升身法和體力的。」
最後韓立拿出一個小瓶,裡面是幾粒暗紅色的藥丸,像凝固了的血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兩人面前:「燃血丹。吃了以後短時間內戰力暴漲,但副作用極大。事後全身虛弱數月,經脈受損,甚至會影響以後的修為上限。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
孟想接過那瓶藥,在火光下看了看,點了點頭。厲飛雨也接了一瓶,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揣進了懷裡。孟想看了厲飛雨一眼,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以厲飛雨的性格,這東西到了他手裡,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絕對會吃。韓立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把兩瓶藥分別遞出時,手指在厲飛雨那瓶上多停了一瞬,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半個月後,三人在墨大夫提到的那處斷崖上找到了金絲玉根。那地方確實險,背陰的峭壁濕滑如脂,霧氣終年不散,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厲飛雨二話沒說,腰間繫上繩子就翻了下去。韓立在崖上拽繩,孟想在一旁警戒。大約一炷香後,厲飛雨上來,手裡捧著一株根莖金黃、細如髮絲的藥材。他的衣服被山石劃開了幾道口子,手上也擦破了皮,但神色如常。
韓立接過金絲玉根,當場配出了清障散。厲飛雨在崖邊找了一處背風的石凹坐下,把藥服了下去。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藥一入腹,他整個人猛地一顫,額頭上青筋暴起,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韓立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別動。孟想站在一旁,手裡按著劍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厲飛雨。
過了大約一炷香,厲飛雨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那種長期盤踞的蒼白開始一點一點退下去。他慢慢睜開眼睛,眼珠子轉了轉,像在重新確認自己的身體。
「怎麼樣?」韓立問。
厲飛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一樣了。」
就三個字,但足夠了。從那以後,厲飛雨不再受藥物控制,意識更加清醒,對身體的掌控力更上一層。他的刀不再是一味求快的瘋刀,而是快中帶穩,收放由心。抽髓丸的丹毒解除之後,厲飛雨的身體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每過一天,戰鬥力和精神狀態都比前一天更好。
回谷前夕,三人聽說了野狼幫奸細的事。劉管事和馬三被門內另一個弟子帶人拿住了。厲飛雨聽完,只「哦」了一聲,繼續在溪邊磨刀。
孟想靠在樹下,盯著厲飛雨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恍惚。原著里沒有孟想,厲飛雨會親手抓住那兩個人,從此聲名大噪。厲飛雨這個人急功近利,事事都想出頭。但現在不一樣了。厲飛雨體內的丹毒解了,身邊有了韓立和孟想,他反而不爭了。那天夜裡韓立問孟想:「厲飛雨好像變了。」孟想想了想,說:「可能是好事。」韓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回谷前最後一次切磋,韓立的清風劍已經練得純熟,羅煙步閃轉如煙,長春功突破到了第六層。厲飛雨的刀更快更穩,每次揮刀,刀鋒破風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條毒蛇貼著地面遊走。
孟想也沒閒著,正陽勁到了第六層。六層的正陽勁和五層相比,完全是兩個層次。真氣運轉時,熱流如浪,隨手一拳就能在石壁上留下半寸深的拳印;全力催動時,劍鋒上的熱浪能把近處的草葉烤得髮捲。更關鍵的是速度和反應,孟想現在出劍,連韓立的羅煙步都只能勉強躲開。厲飛雨的快刀,孟想能在三招之內摸清刀路。這就是六層。
但即便如此,孟想心裡清楚,這一仗沒有必勝把握。原著中韓立能獨自與墨大夫周旋,本質上是墨大夫投鼠忌器,不願損傷韓立的肉身。奪舍需要一具完好的身體,所以他才處處留手。可如今墨大夫要面對的是三個人,一旦被逼到絕境,他會不會全力出手?他的真實修為在原著中從未真正明確過。這一仗,變數太大。
動手前,三人在谷外最後碰了一次面。孟想沒有把墨大夫要奪舍韓立的真相說出來。這件事只有孟想自己知道。韓立只知道墨大夫要他的身體做「推拿續命」的引子,厲飛雨只知道韓立的命被墨大夫攥在手裡。三人只做了簡單的約定:韓立先獨自進去談,拿到屍蟲丸的解藥。如果有意外,孟想和厲飛雨立刻出手。
韓立回到神手谷那天,墨大夫果然在等他。那天的陽光很好,從谷口照進來,把整條小路曬得暖烘烘的。韓立走到屋前,墨大夫正躺在搖椅上,臉上的神色平和得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韓立提出要解藥。墨大夫笑著應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過來:「這是屍蟲丸的解藥,你驗驗。」
韓立接過,打開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當場服用了下去。沒多久,肚中有一絲暖流,韓立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那「屍蟲丸」的毒性已全部消融。
「現在可以讓老夫把把脈了吧?」墨大夫的語氣溫和,像在跟子侄說話。
韓立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將修為壓在第四層。墨大夫的手指搭上韓立的脈搏,片刻後,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像水面上突然裂開的冰縫,下面藏著讓人發寒的東西。他緩緩收回手,然後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笑聲從低到高,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進籠的老狐狸,笑聲里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瘋狂。
「好!好!」墨大夫笑聲驟停,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韓立的手腕。與此同時,他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像鐵錘砸在銅鐘上。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直衝韓立。韓立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但韓立的嘴還能動。
「你……到底想幹什麼?」韓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憤怒。
墨大夫看著韓立,臉上的笑容像看一隻終於落進籠中的幼獸。他並沒有急著動手,反而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語氣,緩緩道出了那個藏了十幾年的真實目的。
「奪舍。」墨大夫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交易,「你的身體會是我的。我三十七歲,命快到頭了。你這具肉身,年輕,健康,長春功又練到了第四層,再合適不過。」
韓立的眼睛猛地睜大,震驚、憤怒、難以置信,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臉上翻滾。
墨大夫不再看韓立。他鬆開韓立的手腕,轉身走向牆角的柜子,從裡面取出一排布包,慢條斯理地打開。他的動作里甚至帶著幾分鄭重的儀式感,像是在準備一場等待了十幾年的盛宴。
就在墨大夫背過身去的瞬間,韓立動了。他的手指先是一顫,然後整個身體像被解開了無形的枷鎖,猛地往後一彈,脫離了墨大夫的控制範圍。墨大夫霍然轉身,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可能?」墨大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韓立,「中了我的鎖魂音,這麼快就能動?」
韓立沒有回答。孟想藏在屋外,看到這一切,心裡卻並不意外。這幾年韓立吃了多少丹藥,孟想心裡有數。避毒丹、輕身散、黃龍丹、金髓丸,還有那顆最關鍵的鍛體丹。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疊在韓立的身體裡,讓韓立的身體控制力早已遠超普通人。墨大夫的鎖魂音能控住普通人一時半刻,但控不住韓立太久。這是丹藥攢出來的底氣。
韓立左手一揚,白色粉末在屋內炸開。
滿屋煙霧。
「韓立!這邊!」孟想喊了一聲,三人迅速靠攏。韓立呼吸急促,但眼神已經冷靜下來。他拔劍在手,朝孟想點了點頭。
煙霧中,墨大夫的掌風已經劈了過來。
韓立長劍正面牽制,厲飛雨側翼快刀,孟想從後方切入。墨大夫銀手連拍,幾道勁風破開煙霧,將三人同時逼退。他臉上的從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死角的狠厲。
「原來如此。」墨大夫低聲道,眼中多了一絲猙獰,「原來你還有幫手。」
孟想一步踏前,長劍帶著正陽勁的灼熱直刺墨大夫心口。墨大夫右掌一拍,銀光閃過,劍被震得險些脫手。就在劍身被震開的那一瞬間,孟想瞥見了墨大夫腰間掛著的那枚黃銅鈴鐺。
傀儡,鈴鐺,控制。原著里的記憶像一道閃電劈進孟想腦子裡。
孟想身形暴起,探手一抓,硬生生把鈴鐺從墨大夫腰間扯了下來。墨大夫臉色驟變,反手一掌拍向孟想胸口。孟想拼著受了一擊,借力後翻,落地時一口血湧上喉嚨,但鈴鐺已經死死攥在手心裡。
厲飛雨刀光連閃,也只能將墨大夫逼退幾步。墨大夫發現鈴鐺被奪,傀儡已無法再用,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他盯著三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刀子刮過骨頭。
「你們在死前能見識到我的成名絕技,也算是有福了。」
話音未落,墨大夫雙掌一翻,運起了魔銀手。只見他的雙手從指尖開始,一層銀白色的光澤迅速蔓延,像水銀瀉地般包裹住整個手掌,連皮膚上的紋路都被銀光覆蓋,轉眼間已經變得像兩把純銀鑄成的短刀。屋內桌椅被勁風震得粉碎,牆壁簌簌往下掉灰。
三人合力,仍被逼得連連後退。韓立以羅煙步遊走,長劍翻飛,專刺墨大夫的關節和側肋;厲飛雨快刀如雨,刀刀都奔著要害,但刀刃砍在銀手上,火星四濺,只留下淺淺的白印。孟想正面硬扛,正陽勁催到極致,劍鋒帶出灼熱氣浪,可墨大夫像一堵銀色的牆,怎麼攻都打不穿。
墨大夫雖然身上有舊傷,但那一身渾厚的內力足以壓過三個人。三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韓立的肩頭被掌風掃中,整個左臂已經有些抬不起來了。厲飛雨的虎口震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滴。孟想的胸口也被踢了一腳,肋骨像是斷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開窗!」孟想忽然吼了一聲。
韓立和厲飛雨同時撞開了屋子的門窗。此刻正是正午,陽光正大,光柱從門窗灌入,把原本昏暗的房間照得通亮。墨大夫眯了眯眼,不知道三人要幹什麼。他要出招,但刺眼的光線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孟想要的就是這半拍。
孟想左手一揚,長劍劍身翻轉,將一束正午的陽光反射向墨大夫的雙眼。這一招是「逆光式」——出谷前,孟想反覆查閱過系統解鎖的章節。原著里韓立與墨大夫周旋時,唯一一次占上風,就是借了眨眼劍法的巧勁,利用光線讓墨大夫短暫失明。孟想沒練成完整的眨眼劍法,但這一式,他練過。而且孟想的劍尖上塗了毒,韓立配的一種烈性麻痹藥,見血就入。
劍光一閃,墨大夫眼前一白,下意識地抬臂去擋。他的雙手是魔銀手,硬如鐵石,但胳膊卻不在銀光的保護之下。孟想的劍鋒借勢一轉,沒有硬碰墨大夫的手掌,而是擦著他的手腕上方划過,在小臂上帶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毒素迅速蔓延。墨大夫怒吼一聲,右臂的動作明顯遲滯了半拍。他連拍數掌,但那隻手臂像灌了鉛,越來越慢。
「上!」孟想大喊。
厲飛雨和韓立同時撲上。孟想主攻墨大夫行動受限的右翼,厲飛雨的快刀專劈墨大夫的下盤,韓立的劍從正面牽扯。三人纏鬥,墨大夫的右半身越來越不靈活,被三人逼得節節後退。
但墨大夫到底還是墨大夫。即便中了毒,即便舊傷在身,他依舊守得住。魔銀手雖然右臂遲滯,但左臂的銀光卻越來越盛,幾掌拍出來,逼得孟想和韓立不敢近身。厲飛雨的快刀也找不到破綻,三人輪番進攻,墨大夫咬牙死守。久攻不下。
再耗下去,等毒藥的麻痹勁被墨大夫的內力逼出來,局勢又會逆轉。
厲飛雨忽然從懷裡摸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燃血丹。孟想來不及阻止,厲飛雨的眼睛已經紅了,整個人的氣勢像被點燃的火藥,瞬間暴漲。他手中的刀快得幾乎看不見,刀光連成一片,像一條銀白色的瀑布朝墨大夫傾瀉過去。墨大夫用左掌去擋,「砰砰砰砰」一連串悶響。厲飛雨像瘋了一樣,刀刀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勁,硬生生把墨大夫的左掌劈開了一道縫隙。韓立抓住這個空當,短劍直刺,劍尖沒入墨大夫右肋。墨大夫吃痛,身形一晃。孟想的劍已經到了,正陽勁灌注劍尖,從正面刺入墨大夫的心口。
墨大夫的身體猛地一顫,銀色的手掌慢慢褪去光澤。他半跪在地上,臉色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他沒有再掙扎,只是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劍,又抬頭看了看韓立,又看了看孟想和厲飛雨。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嘆氣。
「罷了。」
聲音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地。
然後墨大夫整個人向後仰倒,再沒有聲息。
就在墨大夫倒下的瞬間,孟想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任務完成:幫助韓立擊敗墨大夫。】
【檢測到兩項可發放獎勵,結算中……】
【獎勵一:擊殺墨大夫——基礎任務獎勵。原獎勵為長春功全本,經檢測宿主為凡人之軀,無靈根,無法修煉長春功。獎勵自動替換為「雙靈根丹」。服用後,宿主可隨機獲得兩種靈根。】
【獎勵二:鍛體丹後續結算——鍛體丹在本次事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韓立服用的鍛體丹使其身體控制力遠超常人,因而得以在鎖魂音下提前恢復行動,直接改變了戰鬥走向。該獎勵為鍛體丹事件的延續結算。獎勵內容為「易靈丹」。此丹可改變服用者的靈根屬性,但五靈根無效。服用時需提前準備含有目標屬性的靈物。】
孟想靠在牆上,胸口的傷火辣辣地疼,但腦子已經被這兩條提示占滿了。
雙靈根丹。易靈丹。
一個能讓孟想從凡人變成有靈根的人,一個能改變靈根屬性。這兩樣東西,放在修仙界裡,隨便哪一樣都足以讓無數人搶破頭。而現在,它們就靜靜地躺在孟想的系統空間裡,像兩把打開修仙大門的鑰匙。
孟想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屋頂。墨大夫死了,修仙的路,卻剛剛開始。
韓立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發白。厲飛雨撐著刀跪在地上,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雙手抖得厲害。燃血丹的後勁上來了,厲飛雨整個人蜷縮著,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火雷丸。」韓立的聲音很輕,「以特殊手法引爆,方圓數丈之內盡成焦土。」
孟想抬頭看著韓立。
韓立把鐵丸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放著一隻隨時會咬人的毒蛇。他轉過身來,臉色複雜。
「如果他在屋裡引爆這東西,我們三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屋裡很靜。陽光照在那顆鐵丸上,烏黑髮亮,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孟想沉默了很久。墨大夫太謹慎了。謹慎到給自己留了一張同歸於盡的底牌,可墨大夫終究沒有用。因為火雷丸一旦引爆,韓立的肉身就毀了。肉身沒了,奪舍就沒有任何意義。而這一次若真的失敗,以墨大夫僅剩的壽元,也絕無可能再找到下一具合適的肉身。既奪不了舍,又活不成,何必再拉三個人一起死?墨大夫算計了一輩子,這最後一算,倒反而多了那麼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也許連墨大夫自己都沒察覺,那點東西,叫善念。這顆火雷丸一直揣在墨大夫懷裡,揣到死,也沒能響。
孟想盯著那顆火雷丸,忽然覺得有些荒誕。三個人差一點就死了。墨大夫也差一點就活了。可最後,誰都沒有按對方預想的方式走下去。
「韓立。」孟想靠在牆上,聲音發啞,「他的東西,你多看看。這個老狐狸,不會只留這一張牌。」
韓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