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演武場上,沈逸與曾郜甸兩個人左右分庭而立,微風吹拂,捲起二人衣袖。
看台之上,作為公證人的陶長老自然是要到場,身旁還坐著兩位長老,分別是丹峰長老青雲子與靈峰長老凌瀟瀟。
「陶師弟,半年未見這小子也突破了御靈,怎麼樣,教這天階資質的弟子是什麼感受?」
丹峰長老捋著白花花的鬍子向陶長老問道。
陶長老苦笑一聲:「哪裡談得上什麼教導,他乃命道我卻是因果道,不過提供些修行上的輔助罷了,要說教導天階弟子,還是凌師姐有心得啊。」
靈峰長老凌瀟瀟,此時外表一改先前入宗儀式時的端莊大氣,反倒是一個俏麗小姑娘的樣子。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沈逸。
聽見身旁兩位師弟的談話,她這才轉過頭來:「天階資質天生便有著無與倫比的道相相性,只要修煉資源跟上境界提升幾乎是水到渠成。」
「不過也有例外情況,」凌瀟瀟頓了頓接著道,「眾所周知,普通修士就算修煉異種相性功法無非就是多花點時間效率減弱些,而這些天階修士似乎對異種相性的修仙方法格外不擅長,若非與道相沾邊的法術可謂是根本學不會。」
凌瀟瀟搖了搖小腦袋道:「這也是我會來此的原因,或許每種相性之間亦有不同?總之這是很值得研究的事情!」
陶長老聽聞後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凌師姐,我這弟子對山莊,對沐家都是大有用處的,你可千萬別禍害了。」
凌瀟瀟聞言露出一絲不悅:「哼,你師姐我是那樣的人嗎?」
青雲子在一旁卻是笑不出來,雖說他青雲子也有用修士煉丹的行為,不過大多採用的是邪修或是重犯,不會隨機挑選無辜修士。
但是這位師姐可就不同了,曾經為了探索身軀靈力與法術之間的奧秘,一夜之間清空了倉州大小十多個家族成員,得虧後來是莊主出面才將事情壓下。
炎煌谷之中所謂正邪兩派其實本質差別並不大,無非是一個明面吃人,一個暗中吃人。
在人界,修士與其他萬物相同,無非是靈材的一種,既然是靈材,那便是可以入藥煉丹,修行煉器的物件。
所以為了自己不被人捉走煉丹,所有人都得拼了命地向上攀爬,去做那個煉丹師,煉器師,而避免成為丹爐中的靈材,熔爐中的骨頭。
「好了好了,事不宜遲,快讓他們開始吧,我等不及要品一品了!」凌瀟瀟少女般甜美的聲音在陶長老邊上催促著。
陶長老也不再墨跡,當即一甩右手,一道靈力光球在演武場上炸開,化作一陣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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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光便是最後準備的倒計時,半盞茶功夫後流光徹底消失,演武場第一場館陣法瞬間啟動,將二人包裹其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曾郜甸率先啟動,先發制人,從懷中甩出一把二階符籙。
符籙飛向沈逸在空中接連啟動,化作一顆顆人頭大小的火球,裹挾著高溫烈焰向沈逸飛去。
沈逸對曾郜甸並無過多了解,直到昨晚才特意找到沐辰詢問。
這曾郜甸原來是與他同一屆進入炎劍山莊修行的弟子,乃是玄階下品資質,畫道相性,入靈峰修行。比沐辰還要晚半周修得御靈境,是當之無愧的紈絝子弟。
不過話雖如此,就修煉時間來說,還是曾郜甸要高出一籌。
沈逸當即運轉大迴轉術,施展九轉騰挪,身形在火球之間來回閃爍形如鬼魅,動如驚蟄。
觀賽席上一眾弟子見沈逸的步伐竟如此快速且精巧,無不誇口讚嘆。
就連台上的兩位長老也是稱讚有加。
曾郜甸冷哼一聲,右手一翻,一根漆黑畫筆憑空出現,畫筆在空中飛速描繪,一隻只黑白獸精由靈氣化形而出,皆是張牙舞爪,盛氣凌人。
沈逸定睛看去,赤狐,虎精,鋸齒鱷魚,兩足蜥蜴,三尺黑蛇,一眾獸精,均是淨髓九品實力,雖然修為境界不高,但是數量夠多,足有十來只。
曾郜甸一聲令下,獸精們紛紛向前衝殺,沈逸破曉出鞘,寒光閃閃,在諸多獸精當中輾轉騰挪,留下一道道劍痕。
黑白獸精被砍出傷痕但並未就此消散,只是開始畸變。畫筆線條變得扭曲,手不成手,腿不成腿,但破曉划過如同劃在濃墨潑灑的湖面之上,只能改其形卻不能摧毀。
那些獸精身軀受損後變得一瘸一拐,行動起來倒是沒有原先那般流暢。
沈逸見狀施展法術樂逍遙在這些獸精當中遊走,寒光閃閃,直到所有獸精全部倒下無法行動,沈逸這才收手。
曾郜甸嘴角一揚,沈逸如此行徑正中他下懷:「畫形塑身訣,鏡湖黑白!」
整個演武場地面一變,化作由靈氣構造而成的湖面,原先那些被沈逸打碎打爛的筆墨融入湖水之中,逐漸融合凝聚,最終竟化作一條十數米長的靈蛟。
沈逸暗暗吃驚,不過他倒不是驚訝於這條靈蛟。
這樣大範圍的法術所消耗的靈氣並不少,曾郜甸在沒有確切情報或是必殺把握的前提下竟然直接釋放,難道這法術有什麼額外的效果嗎?
沈逸心中思索一番,索性直接開啟窺法之眼,窺法之眼當中整個地面全部被藍色靈氣裹挾,而所有靈力的來源便是曾郜甸。那條靈蛟並非直接獨立在法術鏡湖黑白之外,依舊與曾郜甸有所牽連。
而這個法術的效果還不止如此,沈逸施展步伐在演武場中環繞,伺機尋找機會,但是每踏出的一步,每次施展騰挪時的靈氣波動,都通過鏡湖盪起漣漪將信息傳遞給曾郜甸。
這樣就有些難以處理了。沈逸在腦海中思索對策。
若是直接使用訴前塵或許能一劍將靈蛟斬殺,但是不確定曾郜甸是否還會留有後手。乾脆再試探他一手。
沈逸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瓶青梅酒,囫圇喝上兩口就將其丟在一旁,磅礴的靈氣聚集,腳下樂逍遙步伐舞動,手中長醉逍遙劍直指靈蛟頭顱。
靈蛟不閃不避,張開血盆大口匯聚靈力猛然噴出一道吐息。
兩股靈氣相撞爆發出陣陣靈壓,席捲著周遭,空氣翻騰而出撞擊陣法,發出陣陣低鳴。
靈蛟修為與沈逸相似,同樣是御靈境初期,與那曾郜甸也相同。
濃煙散去,雙方都沒討到什麼好處。靈蛟的頭顱被沈逸削去半個,而沈逸的左手同樣被劃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然而這點傷勢並沒有阻擋沈逸,生命靈力迅速蒸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手臂傷口恢復。沈逸腳下借著九轉騰挪一閃,身形再次不見。
曾郜甸額頭冒汗,維持法術鏡湖黑白與操縱靈蛟都需要他消耗靈氣,如今一招下去靈力損耗超過兩成,對他的體力造成不小的負擔。
從懷中掏出一粒合一丹吞服後,靈蛟的狀態瞬間得到強化,身形被完全修復,再次回到原先氣勢凌人的狀態。
通過鏡湖上迴蕩的漣漪,曾郜甸試圖掌握沈逸的動向,發現這人竟單純在繞圈,看來是見靈蛟再次復原,目前還未找到更好的對戰方式。
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曾郜甸大喝一聲,手中不斷掐訣,靈蛟扭動著它巨大的身軀,將壯碩的尾巴向著沈逸的必經之路橫掃而去。
轟然一聲,靈氣撞擊地面,曾郜甸眉頭一凝,這一擊並沒有擊中沈逸,沒想到這小子速度如此之快。
一擊不中,他再次掐訣追擊,靈蛟猛然張嘴吐息,強大的靈力波在演武場內肆意舞動。
「切,沐家的小狗,你就這麼會跑嗎?!」曾郜甸的攻擊再次落空,一次次的消耗令他心神逐漸開始不耐煩,忍不住惡聲罵道。
若是再如此下去,自身靈力遲早被消耗乾淨,到時候不得不取消法術,那就會陷入被動之中,必須要在鏡湖黑白中結束戰鬥。
曾郜甸心中暗道不妙。
沈逸雖然一直施展九轉騰挪,但是每次施展時距離並不長,最多十來米,所以消耗並不巨大。
反倒是曾郜甸,在沈逸的窺法之眼當中,其黃色光團絲線已經明顯游速緩慢,這是靈力大量支出還未恢復的表現。
可以找機會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