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夜裡,瓦片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那瘋和尚完全無視了顧軒,追著蘇白梔將她打得連連後退。
這和尚此刻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出手之間招招要命。
蘇白梔本就受了內傷,幾招下來就已經是險象環生,不住地向顧軒求救:
「大人,別看了,救命啊!」
顧軒冷哼一聲,腳踏易經八卦步,凌空對上了那瘋和尚。
一抹寒光撕裂夜色,避開了要害,斬在瘋和尚肩膀。
但出乎顧軒意料的是,刀斬在那和尚身上的時候,竟傳來一陣金鐵相交的叮噹聲。
再細看,那瘋和尚的皮膚表面亮起了一陣黯淡的金光。
「少林七十二絕技……金剛不壞神功?」
顧軒雙眼微眯。
這和尚不知是何跟腳,竟然還身負此等少林絕學。
而這瘋和尚被砍了一刀,雖未受傷,但也頗為不爽。
忽地轉過頭來,一記大摔碑手照著顧軒胸口拍來。
顧軒橫刀格擋,接著那股掌力向後劃出幾丈,卸去了力道。
將人逼退之後,那瘋和尚也不追擊,而是繼續向蘇白梔撲去。
顧軒眉頭微皺,這和尚橫練功夫太高,尋常招式很難破防。
但自己若是施展阿鼻道三刀又太過邪性,沒把握給他留下活路。
這和尚身上的秘密不少,可不能讓他就這麼簡單地死了。
「蘇白梔!」
顧軒衝著被追的上躥下跳的狐妖喊道:
「你不是有那個什麼幻術嗎?控住他啊!」
蘇白梔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欲哭無淚地喊道:
「妾身做不到啊!」
「因為一點原因,這瘋和尚根本不受我幻術的影響。」
顧軒暗罵一聲,這狐妖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他深吸口氣,腳下輕功催動,整個人幻化出層層幻影。
舉起手中長刀,接連向著瘋和尚劈出。
第一刀!勢如破竹地砍在了那和尚的右肩上,金光劇烈閃動。
瘋和尚吃痛,繼續使出大摔碑手向著顧軒拍來。
但顧軒腳踏易經八卦,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險之又險的躲開了這一掌。
第二刀!顧軒以極快的速度劈出了這一刀,並且分毫不差地斬在了與第一刀相同的位置。
「咔嚓——」
那瘋和尚固若金剛的肉體,被砍出了一絲裂痕。
因為身子吃痛,瘋和尚的手臂開始胡亂地揮舞起來。
第三刀!還是同一個地方!
只見鮮血飛濺,金剛不壞神功終於被強行破開!
那和尚的右肩,裂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身受重傷也沒能喚回他的理智,反而猶如發狂的猛獸,向著四面八方胡亂地攻擊。
狂暴的掌風將四周瓦片掀飛,一些睡眠淺的街坊鄰居被驚醒,甚至已經推開窗子看起了熱鬧。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怡紅樓頂部,一尊數百斤重的石質螭吻被掌風掀斷,向著遠處的居民房砸去!
「這和尚真會給人添麻煩。」
顧軒身形一轉,宛如瞬移一般出現在那戶居民房的上方,雙手猛地向上一托,硬生生接住了那尊沉重的巨石。
周身真氣一轉,將那巨石安安穩穩地放在路邊。
眼中殺機浮現,若是再讓這和尚肆意破壞,只怕京城會搞出不少亂子。
也不考慮留活口的事了,按住手裡長刀,徹骨的寒意顯現。
若有若無的鬼哭之聲響起。
就在這即將出刀的時刻,顧軒識海中的捲軸忽地一震,一道信息浮現其上。
【救護百姓免橫死,得功德三錢】
三錢功德!
顧軒心中一震,這段時間他又通過護衛京城的行動,獲得了一些功德。
加上剛剛獲得的這三錢,正好就是……
【功德:十五兩】
夠了!
心念一動,馬上催動捲軸,一股玄奧的金光在他眉心一閃。
那門南疆貓妖特有的秘法,被他瞬間掌握。
眉心祖竅發熱,精神如網,密密展開。
顧軒只覺得世界在自己眼前好似多了幾分色彩。
他足尖一點,再次踏上怡紅樓的屋頂。
那瘋和尚此時正揮舞著自己淌血的右臂,不斷地向前砸去。
突然之間,他的視線與顧軒對上了。
「天地一變,精神幻境」
瘋和尚的身子一僵,前沖的勢頭瞬間定格。
在他的視線中,京城的天地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沒有顏色的苦海,苦海之上的半空中,一尊似哭似笑的佛陀正垂眸看著他。
「佛……祖?」
和尚眼中的瘋狂褪去,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住地對著虛空叩頭,周身的金光也散去了。
顧軒上前一步,並指如風,連點了他周身幾處大穴。
再補上一記重拳,將他擊倒在地上。
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大人威武!」
原來劉安剛才也已爬上了怡紅樓房頂,看全了自己擊敗這瘋和尚的過程。
第一時間就湊上來拍馬屁。
而一旁死裡逃生的蘇白梔也湊了過來,輕拍自己飽滿的胸口。
顧軒斜睨了她一眼,命劉安鎖住這瘋和尚,開口問道:
「現在你說說吧,為什麼這和尚不受你幻術的影響?」
蘇白梔聞言,那張千嬌百媚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尷尬,支支吾吾地說道:
「五年之前,妾身在一處秘境偶然得到一門禁術,名為《天狐奪靈》,可以助我突破先天。」
「只是這門禁術是要妾身尋找一百零八位純陽男子……」
「采陽補陰?你採補幾位男子了?」顧軒將刀又抽了出來。
「不是大人想的那樣。」
蘇白梔搖了搖頭,連忙辯解:
「妾身本以為就是普通的陰陽交合,為我渡入些真氣罷了。」
「誰知道,這功法是要抽乾男子的性命本源啊。妾身只運轉了一次功法就再也沒用過。」
她指了指此時被五花大綁的瘋和尚,說道:
「這和尚就是妾身第一個採補的對象,妾身剛吸了一點內力就發現功法的異常,強行中斷了。」
顧軒也是明白了。
「就是因為你當初強行中斷秘法,兩人交合的氣機未能分斷,所以他對你的幻術有了抗性。」
蘇白梔滿臉苦澀地點頭,語氣中有一些愧疚:
「都是妾身的錯,讓這和尚落得如此下場,還望大人能饒他一命。」
顧軒心中無奈,只得警告了蘇白梔幾句,讓劉安扛起這瘋和尚,關進巡天司詔獄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