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的破空聲在法場上炸響,薛師叔刺出的那道劍氣直奔顧軒的後心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周遭圍觀百姓發出驚恐的尖叫。
跪在法場上等死的穆瑾言,見到此等異象,又聽到師叔的聲音,眼神中湧起一陣狂喜。
只不過,顧軒卻沒有去管那刺向自己的長劍,手中長刀沒有一點停頓,依舊如雷般劈下。
頓時間,好大的人頭落地。
穆瑾言未閉上的眼中,還有沒有散去的驚喜。
她怎麼也沒想到,顧軒竟然寧願被自己師叔刺傷,也要斬下自己的頭顱。
「瑾言!!」
薛師叔此時目眥欲裂,悲憤的聲音傳遍整座法場,腳下又快了幾分,長劍直直刺向顧軒的身體。
但就在長劍將要刺到顧軒身體之前,一個渾身冒著淡淡金光的身影,擋住了這飽含憤怒的一劍。
這人正是前幾日被顧軒收入巡天司的前瘋和尚,裴定。
這位練了金剛不壞神功的少林棄徒,接了顧軒安排下的任務,一直在關注著人群中的變動。
在薛師叔提劍向法場衝來的時候,他也就向著顧軒的方向衝來。
剛好在那柄長劍刺到顧軒身體之前,用身體擋住了這一劍。
這時候,顧軒身子一轉,直視著被裴定擋住的薛師叔,神情冷漠。
「叛賊亂黨,竟然真敢來此劫法場,難不成是認為我巡天司提不動刀了?」
薛師叔見穆瑾言已死,是非對錯已無心分辨,再聽到顧軒嘲諷,一套狂風快劍刺出。
但這幾劍全被裴定用肉身擋了下來,身子與劍的碰撞,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
凡是未到先天的武者,在面對裴定這種橫練功法大成的強者時,總是會感到一股破不了防的無力。
很快,那薛師叔就被裴定給逼到了法場邊緣,雖然還想突破,但位置卻被逼得死死的,根本無法來到顧軒身前。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顧軒耳邊響起。
「巡天司不過是一群朝廷鷹犬罷了,談什麼威名。」
原來是無生教的左護法來到了法場上。
他此時看著顧軒,眼神中有著一絲欣賞,說道:
「顧百戶好俊的刀法,真是讓在下眼前一亮。」
「還記得那日中秋詩會,顧百戶一首望月懷遠,可是聽得在下熱血沸騰。」
「不知大人可願意棄暗投明,加入我無生教,為這個枯燥的世界注入一些活力?」
顧軒被他的精神力一壓制,便已清楚,此人已經是先天強者了。
但所幸,他的眉心祖竅也因為戚平獻上的秘法,被叩開了一絲,可以初步調用精神秘藏來對抗了。
於是他強撐精神,對著無生教的左護法說道:
「不過是一群亂臣賊子,還敢在此狺狺狂吠,真當我巡天司壓制不了你嗎?」
「哈哈哈哈,亂臣賊子?」
這左護法一邊笑,一邊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壓制了顧軒。
就在顧軒有一些承受不住的時候,一直高坐監斬台的陸長寧終於動了,降臨到兩人中間。
替顧軒擋住了左護法的威壓。
此時他渾身真氣鼓動,帶著一股殺氣,冷冷說道:
「怎麼,沈無咎,那一日你被我打了一掌,難道把腦子給打壞了?還敢如此囂張。」
無生教左護法沈無咎聞言,哈哈一笑,說道:
「陸長寧,我是打不過你,但今日可不止我一個人,殷無忌,你快點出手,讓我們的千戶大人好好享受一番。」
一股暴虐的氣息從空中傳來,狠狠壓在了法場之上。
陸長寧心中一驚,這股氣息中帶著一絲天地之威。
心知這個來人的境界與自己相同,都是先天中境,內外明徹的頂尖高手。
「無生教右護法殷無忌,他竟然也突破了。」
一道枯瘦的身影出現,他沒有像其他無生教弟子一樣戴著面具,直接露出他那張嗜血瘋狂的面容。
隨後咧嘴一笑,雙手幻化出漫天血影,攻到了陸長寧身邊。
陸長寧不敢托大,拔出腰間長刀就與殷無忌纏鬥起來。
兩人的攻防越打越高,陸長寧刻意將兩人的戰鬥引到半空,讓地面上只能看見刀光與血影。
至於左護法沈無咎,則是沒加入兩人的攻防,還是在地上看著顧軒,說道:
「這下就沒人來打擾咱們兩個了。顧百戶,好好談談吧。」
顧軒握緊了手中滴血的長刀,冷聲說道:
「我與你們這群亂臣賊子沒什麼好談的。」
「即便你是先天境的強者,也別想輕易拿捏我。」
沈無咎此時故作悲憫地搖頭,說道:
「顧大人,我可全是好心,你看看台下吧,你所維護的和平是多麼的脆弱。」
「生苦、死苦、怨憎會、愛別離,眾生皆苦。」
「只有我無生教所創的彼岸,才能讓他們永遠極樂。」
顧軒則是對他搖了搖頭,說道:
「左護法常年身居高位,可能已經看不清局勢走向了,您還是回頭看一眼吧。」
沈無咎聞言眉頭一皺,回過身子看向了台下。
才發現此時的法場下方,並沒有如他預想那般混亂起來。
少林寺的真慧和尚,此時正在場中誦念著佛經,凡是聽到這聲音的百姓們,心中驚恐全被撫平,聽從著巡天司的指引,離開了現場。
狐妖蘇白梔一身紅裙翻飛,利用自己的本命幻術,困住了一群無生教派來搗亂的武者。
江淮王家的三少爺,王平舟手中長劍揮舞,也擋住了幾位趁亂出手的無生教妖人。
韓雲沖等巡天司百戶,也攔住了鬧事妖人中,實力最強的幾名一二品武者。
在場中,甚至還有一個不知身份的藍衣道士,用著手中飛劍,見縫插針的刺了那群妖人幾劍。
法場中的混亂,很快就被壓制了下來。
「這群人,你……」
沈無咎回過頭來,看向顧軒的眼神中滿是意外:
「這群人是你叫來的?」
顧軒冷笑一聲,說道:
「無生教意圖擾亂京城安定,我怎麼可能會給你作亂的機會?」
「這群傢伙,可是我用了好大的面子才請來助拳的。」
「該死。」
沈無咎因為計劃被擾亂,也不復剛才的溫和表情。
一掌拍出,直奔顧軒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