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出了棋牌館,空蕩蕩的大街上幾乎沒幾個人。
「真有這麼巧嗎?」楊柳不安,問出一個早就有了答案的問題。
「不是巧,是時,更是命。」若求道沉思。戌時,戌時還有什麼含義?為什麼戌時會推著他們去殺人?下一個死在戌時的人會是誰?又會產生什麼影響?
剛走上沒兩步,若求道忽然看見,棋牌館旁邊的小巷子裡閃過一道人影!是嚴正說的那玩意兒嗎?
他掃了楊柳一眼,楊柳好像沒發現,還是別說出來,免得嚇著她了。
不多時,二人就回到了遠山府,沒什麼異常發生,也或許是陳叄肆仍需要準備時間。
他們先是回了偏房,不急著找嚴正,「那個盒子,我們現在開不開?」楊柳率先問。
若求道取出盒子,又一次細細端詳。
一個古樸的香木盒,雕刻的紋路很有韻味,滿是意象感,樣子像是貴重的禮盒,用以送給重要之人。
極其平淡,光看盒子感受不到一絲奇異力量的流動,但若求道總隱約覺得,這裡面好像裝著什麼活物,仍在輕微顫動。
「開吧,趙麗沒道理坑我們,那是在坑她自己。」他將信將疑,楊柳把奇怪鑰匙遞給他。
他接過,插入鎖孔,扭轉起來很吃力,仿佛是數十年都未曾打開過,也不曾保養,卡頓感遍布手指。
一番左扭右扭的搗鼓後,他總算是打開了這把老鎖,「早知道直接給砸了得了,麻煩事兒。」
說著,若求道打開了木盒,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裡面。
一顆心臟!甚至還在跳動,鮮活得不像話。整顆心被十條細細的濃鬱黑線包裹纏繞,像是囚禁的鎖鏈,又像是附贈的花紋。
「這他媽啥玩意兒?」若求道一陣愣神,這就是趙麗說的絕對有用?
楊柳則是沉思不語,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般驚慌,「這……這是年線!」
「年限?」若求道沒聽懂,「關年限什麼事兒?」
「不是不是,」楊柳連連搖頭,「這是年線,針線的線,修道的證明!」
她接著說,「我在書上看到過,正式開始修道後,一年就會生出一條年線,十條便能合為一條道痕,是修道的實力證明啊!」
「這顆心臟上整整纏了十根,還是黑色的,怕是什麼邪道。而且沒有合為道痕,是原主人能力不夠嗎?還是說……」楊柳瞥了眼木盒,又想起了趙麗和陳叄肆的關係,「難道是陳叄肆送給趙麗的定情信物?」
「哇,真夠惡趣味的。」若求道直搖頭,這兩個人完全是神經病來的。
楊柳卻否定了他,「不!這不是惡趣味,心臟可能沾點,但明晃晃的年線擺在這裡,是真下了血本!十年,十年的修道結晶啊,可不是說送就能送的!」
「所以呢?」若求道把心臟拿了出來,有些滑膩,軟不啷幾的,手感很噁心,「她送給我們這個有啥用?難道我們之中有修道之人麼?」
楊柳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個合理的解釋,但很快,她看向若求道,「說不定,還真有一個!」
「誰啊?」若求道沒理解,只是盯著手中的心臟,一絲絲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讓他不禁想要啃上一口。
?他瞬間驚得全身發毛,不對!這不對!他應該跟面對牛犇時一樣無感甚至噁心才對!
若求道不再看那顆始終輕顫的心臟,將它丟回了木盒,蓋上蓋子,抬起眼,看向楊柳,「是誰啊,你怎麼不說?」
「是你啊!」楊柳面色激動,「你的那種奇怪天賦,不正是修道的聖體嗎?」
若求道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就算我是,可趙麗為什麼不用?她不可能知道我的天賦,也不應該送出這麼貴重的東西。而且,陳遠山沒有培養你為修道者嗎?」
楊柳搖搖頭,「道兒啊,修道這種事,是要看天賦的。趙麗不用,肯定是她沒這個天賦,我也是一樣,所以陳遠山沒有培養我。」
「就必須要有天賦?普通人還不行?」若求道一陣狐疑,總感覺沒這麼簡單。
楊柳給出了解釋,「普通人也行,但沒有意義啊。沒天賦強行修道,得不到天道的接受,沒有系統性的傳承,十年都不一定結出一條年線,人生能有幾個十年?而且修道又不加壽命,完全是自討苦吃。」
她指了指木盒,「更何況,就算有點天賦,得了傳承,能正常地生出年線,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合為道痕的能力。這顆心上的年線,不正是如此麼?」
「好了好了!」若求道有些煩躁,「你先去找嚴正,我會想辦法的!」
楊柳看出他似乎有些掙扎,安慰道:「道兒,要是實在沒辦法,你也不用強迫自己。畢竟這個東西到底怎麼用,我們也不知道,大不了再去問問趙麗就是。」
「我知道怎麼用!不要你管了,快走吧!」若求道推搡著將楊柳趕出了門。
「知道?」楊柳自言自語,或許是道兒那奇怪的天賦又發動了吧,她這樣想著,朝嚴正的小屋走去……
偏房內只剩若求道一人,他坐在椅子上,死死地盯著木盒,腦袋亂得像一團漿糊。
趙麗自己用不了,送給我們,還說絕對有用……可她又不知道我的天賦,她到底在策劃什麼?這顆心到底是怎麼用的?
既然是對付陳叄肆能用上的,那肯定沒這麼簡單,我不能亂吃……
不對!若求道猛地反應過來,我是誰?我在趙麗眼中是誰?
是遠山村的野孩子,是劉氏的兒子,是殺死牛犇的兇手……
更是陳遠山的徒弟!
陳遠山是誰?是遠山村的真正主人,是高深莫測的修道者!我作為他的徒弟,帶著一把不尋常的長劍,一夜之間大變了個樣,頂撞男人,殺死牛犇,贏下公審,這不該是趙麗眼中原本的我!
原來,趙麗雖然不會用,但把我當成了修道者,還是得了陳遠山傳承的修道者。交給我,這顆心於她而言才能派上用場……
她這是在押注!在投資!在站隊!
未知處,陳遠山抿上一口熱茶,咯咯地笑,「若求道啊,你還真是令我歡喜。」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