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山陷入沉思,他的這盤棋下的極大極廣極深,不可能出差錯才對!
每一步都機關算盡,每一顆棋子都物盡其用,局勢的發展也完全如他所料,怎麼可能會這樣?
若求道有天賦陳遠山早已察覺,自他出生時就知曉。他沒有受過任何教育,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瀕臨蛻凡,即使補上十條年線的修為,也絕對沒可能。
只可能是陳遠山低估了他的天賦。
境界的提升,道行和修為缺一不可,獨立存在。修為再高,道行淺就無法突破;道行再深,沒有修為也無法成長。
「媽的。」陳遠山低聲罵道,「我早該發現的!」
不過還好,若求道越超乎預料,對他就越有價值。況且若求道現在還一概不知,棋還能繼續下,布局沒有問題,只管繼續走子便是。
「呵呵。」他邪魅一笑,「再有天賦又如何?可惜你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陳遠山閉上眼,再次調動心神,試圖強行窺入若求道的內心世界,可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門外,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像是熟睡般的寧靜。
「什麼?這怎麼可能!」陳遠山自認雖做不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可高低也是個實力強大閱歷豐富的老怪物,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除非……
更加恐怖的念頭浮上他的腦海,「這小子在鑄就蛻凡?這麼快?!」
不可能!不可能!他本就瀕臨蛻凡,這已經夠令人匪夷所思的了。現在竟直接就要鑄就蛻凡嗎?這完全不可能!
但他也只能想到這一個解釋,若求道個連字都沒認全的野小子,不可能有手段屏蔽他的窺視,更何況還有戒指的綁定。
只能是在證道,是天道遮蔽了這一切!
「不要命了!」他的眼神冰冷,「真是個瘋子!」
可他確實什麼都做不了,若求道既然想找死,那也只能幹看著,天道的考驗不得有外人干擾,否則必死無疑。
這樣個萬里無一的苗子,就這麼死了著實可惜,到時候再想辦法給他復活罷了,真夠氣人的!陳遠山嘆了口氣,無話可說……
——
遠山村已成了活生生的煉獄,陳叄肆帶著他的活死人軍團無差別屠戮,街道上散落著不少屍體。
街角的油燈被踢翻,火焰隨著燈油蔓延,照亮了一張驚恐的死人臉,一隻大黃狗在黑暗處瑟瑟發抖,叫了幾聲又跑掉。
陳伍貳跟在後面不遠處,分割著屍體,將零散屍塊收進百寶袋。
「有多少了?」陳叄肆掃了一遍空空如也的街道,但村民也不是傻子,跑的跑,藏的藏,落在後面的人為前面的人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
活死人軍團的速度不算太快,村民們雖無法抵抗,但四散而逃也沒那麼好一網打盡。
「回大人,只有三十多具。」陳伍貳算了算,生硬地回答。
「才三十具?剩下九成的人都跑哪去了?」陳叄肆氣不打一處來,為什麼他總是處處受阻?
要找嗎?他心中盤算,亥時已過大半,即將到達子時,活死人們會變得更強,而他剩下的時間並不太多,估摸著最多也只能撐到寅時末。
他咬咬牙,下了決定,指著三個活死人,「跑了的別追!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去村口堵著,從現在開始一個都不許放走!」
那三個活死人機械試地向著村口走去,他繼續講:「我身邊只留兩個,剩下的全部去找!肯定還藏著不少,一個院子一個屋子的找,老的少的只要是活的全都不許放過!」
陳叄肆留下了兩具最高大的活死人護他,其它的全都四散而去,「陳伍貳,你繼續收,別忘了我們的計劃!最後一步必須由你替我完成!」
說罷,他帶著兩個活死人朝棋牌館走去……
——
反觀趙麗呢,不少村民就躲在棋牌館的大院內,她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慌。
每個房間幾乎都藏著人,趙麗搬了條椅子,坐在大院最中間,一口接著一口,吐出圈圈白煙。
整個大院安靜得不像話,直到腳步聲慢慢逼近,一盞燈都沒有點,黑乎乎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活死人猛地撞開棋牌館的後門,進入了院子,陳叄肆緊跟其後,剩下的一個在隊尾殿後。
「趙麗,」他的語氣無比克制,冷得像是到了冰點,「這筆帳,你想怎麼算?」
趙麗抬眼,輕飄飄地瞥向他,一副居高臨下的氣息,吹出一大團濃煙,卻沒有開口。
房間裡的村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渾身顫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問你話呢——」陳叄肆還在盡力克制,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裡硬生生長出來的一般,仿佛只要聽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他就會立刻發狂。
「什麼帳?那是你欠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哪怕是踩成爛泥,也輪不到你來指責我!」趙麗從椅子上嗖地站起身,即刻發難。
陳叄肆雖自知虧欠,但現在的局面騎虎難下,容不得他有半分退讓,「老子的十年,你他媽說給就給了?」
他長出一口氣,胸口燥熱地想要吐出火星子,可還是忍住了,「我不想跟你瞎掰扯!你這屋裡藏了多少人?全交出來,我就饒你不死!」
趙麗呵呵一笑,「陳叄肆啊陳叄肆,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你跟我相識這麼多年,覺得我就一點後手都不會留麼?自作聰明,還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為了你那絲脆弱的自尊,你早已毀了你所有的回頭路!」
趙麗從背後掏出一張神秘捲軸,金邊龍紋,精純的能量流轉於上,扭曲符咒像是活物般躍於紙面。
「你他媽……」陳叄肆稍顯忌憚,「從哪搞來的!」
趙麗沒有給他解答,「現在就滾!你撐不了多久了,對吧?別逼我動手,耗我也耗死你!」
陳叄肆本就身體超限,此刻再添上一分急火,氣得他體內湧出一口精血,又活生生咽進了肚子。
他一陣權衡利弊後,雖然實在想現在就弄死這個女人,搶下院子,可還是壓制住了。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他在心中告訴自己,我不能交底跟她拼命!他忍住了,終究沒有祭出寒凝珠。真要打起來,他倒不是很怕,可時間有限,大計未成,不得胡來!
「走著瞧!」陳叄肆丟下一句話,氣沖沖地退了出去。
等到腳步聲徹底遠去,確定陳叄肆終於走了之後,趙麗雙腿一軟,泄了氣般癱倒在椅子上。
她賭贏了,只是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