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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熵繭

2026-09-22 18:12:26 作者: 暗藏殺意

  若求道在門外站了很久,等到長劍不再吸食血液,才將它拔起,回府關門。

  末人?我怎麼會突然說出這麼個詞?這末人是啥意思?他背靠著正門,略微有些迷茫。

  哎呀,管他的,隨後一說罷了。若求道拿手在眼前擾了擾,試圖驅趕這些暫時排不上用場的胡思亂想。

  隨後,他在腦中自問:「喂,那個誰,我怎麼叫你?你剛剛用這一招叫什麼?怎麼不借我用?」

  「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這招就是透虛惘,你太蠢,不會用罷了。」光采的奇異聲音突兀地出現,像是從眼球一點點滲入耳朵,再化作聲波進入腦海一般。

  「切,我遲早學會怎麼用。你這個臭鞋墊子,不告訴我名字,那我就直接叫你破鞋!」若求道予以還擊,許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羞辱它,想了想,又得出了一個新的名字。

  「不行!叫破鞋都是給你臉了,得叫鞋拔子,哈哈哈哈!」他放聲大笑,光采並沒有搭理他,只是淡淡地懟了一句神經病。

  沒有繼續跟鞋拔子鬧挺,若求道快步朝偏房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腦袋一昏,像是有根極細極長的針,直愣愣地鑽進頭皮,冰冰涼涼,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緊接著,他的眼前出現兩個方方正正的粗硬大字——正是「末人」!

  那字形一陣變化,變成了一種他看不懂的文字,但很好記憶,他儘可能記住了寫法,待會看能不能臨摹出來,楊柳讀的書多,或許認識。

  再然後,這串奇怪字符又變了,變成了和冊子第二面一般的小人文字,像是一張簡筆畫,很形象。

  大致是個什麼樣子呢,若求道抬起胳膊,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

  小人文字最上面是一個火柴人,動作像是坐在什麼東西上,沒有表情,腳下踩著兩個跪著的人。在腳與頭的連接處,卻隔著兩條線,最下面的兩個火柴人畫出了簡單的表情,在笑,而他們的雙腿被鐐銬鎖住,鑰匙卻拿在自己手上。

  嗯……好像懂了,若求道看著這個小人文字,感覺比前兩種都更好理解。

  最後,小人文字也消散了,化作牛犇的臉,很簡陋,但一眼就能看出來。很快便又化為劉尖的臉,直到變為一顆顆攢動的人頭,雖然每個都沒有長臉,可若求道還是一下就看明白了,這不正是曾經他站在公審台上,以及剛剛站在正門台階上,看向下方村民時的模樣嗎?

  不適感慢慢沒有了,眼前的畫面也不復存在,像是做了場白日夢,不過若求道從小就經常做這種夢,早就習以為常了,但大白天如此清晰地看見這些內容,確實從未有過。

  不過他腦海中的那道光采卻坐不住了,聲色中第一次出現不可置信和焦急感:「這難道是……熵繭?!你怎麼能看見熵繭?這不可能!」

  

  「shang jian?shang jian是個什麼鬼詞?從來沒聽說過,這是你編的!裝高深是吧!」若求道哪裡聽得懂它在說什麼東西,肯定是裝高人想找回場子!

  「跟你這種蠢貨說不清,總之,你看見那東西了對吧?」鞋拔子懶得跟他計較,只是十分鄭重地警告:「千萬千萬別告訴別人你能看見,這很重要!」

  「管得寬,滾回去待著,臭鞋拔子。」若求道聽進去了,但言語中並不客氣,好在鞋拔子此刻已經被這個所謂「熵繭」的東西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乖乖地縮回了瞳孔里。

  未知處,陳遠山幾乎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若求道身上,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乃至於腦子裡面想了什麼都要一個不漏地記住,以此來推測出他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在什麼層級。

  遺憾的是,他錯過了這場對話,倒不是他沒有通過戒指監聽若求道的心聲,而是似乎暗中有什麼東西做了手腳,讓他以為若求道此時正大腦放空,沉浸在殺人的快感中……

  若求道正準備推開偏房門,王二丫的房門卻打開了。

  她沒有睡,而且將剛才門外發生的吵鬧原原本本地聽了進去,「道兒,你殺人了嗎?」

  答案很明顯,若求道身上還殘留著大片的噴濺型血跡,臉上頭髮上也很多。

  「殺了,他們找死,那就必須要殺。」若求道並沒有遮掩,他不想騙王二丫,靠欺騙得來的母愛,總有一天會轉為更瘋狂的背叛和仇恨。

  王二丫緩步上前,走得極慢極慢,終於抵近若求道身前,呆愣愣地望著他身上的血跡,腥腥臭臭。

  她伸出手,抹掉若求道鼻頭上的血漬,黏黏的,甚至還有些溫度,眼神空洞,表情似笑非笑,生硬地吐出一句話:「答應娘,村裡的事辦完了,我們三個好好過日子,行嗎?」,態度低微,甚至帶著些懇求的語氣。

  「好。」若求道咬牙應下,他看著王二丫這個樣子,渾身不自在,要是有條地縫,他更想整個人都藏進去。

  但他不行,他必須站出來,他必須做,只有把做過的事都給娘看,只有頂著這種隨時可能失去的顧慮去做,只有承認他的惡劣行徑。

  他才有可能,真真正正地得到一個真真正正愛他的娘。

  起碼他是這樣認為,無論是對是錯,他現在只是想要守住這份平靜。

  可王二丫接下來的話,讓他也不禁頭皮發麻。

  「道兒,如果需要娘做什麼,殺人也無所謂,只管說。」王二丫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滿是慈愛的氣息,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儼然一副慈母的模樣。

  但若求道卻第一次感覺到了陌生,他幾乎自然而然地將剛剛才認識到的那個「末人」,跟娘這張他曾經無比渴望得到的臉,聯繫在了一起。

  他完全不敢相信,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欺騙自己這不是真的。

  最後,他一把抱住了王二丫,沒有道歉,只是留下一句沉重的承諾:「娘,我一個人就夠了。」

  王二丫依舊笑著,輕輕拍打他的背,「好,好孩子……」

  這個擁抱充滿了異味,卻持續得格外久,兩人都保持著無言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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