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讓張翔在門外稍候,自己先進了包廂,裡頭靜悄悄的,半點聲響也沒傳出來。
不多時柳媽從包廂里出來,神色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慌亂,湊到張翔耳邊壓著聲音道。
「陸大官人讓你進去,請你一定好好說。」
語氣里裹著哀求,說完便急匆匆往小麗的房間去了。
張翔輕輕推開門,屋內陳設映入眼帘。
一張圓形木桌擺著幾碟鮮果,側邊是張精緻木床。
牆上掛著幾幅仕女圖,角落擱著一架古箏,瞧著倒有幾分雅致。
桌旁坐著個穿綠錦袍的男子,頭戴玉冠,面目清秀,正神色平靜地打量著他。
「道友怎麼稱呼?」
「叫我張翔即可。」
「哦,張翔道友,在下玄良,聽柳媽說你要給小麗贖身?」
玄良語氣帶著幾分陰冷,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寒芒。
張翔沒放在心上,緩步在桌邊坐下,語氣平和地開口。
「是的,玄良道友可否答應?」
「哈哈,要是隨便什麼人來說一句我便答應,旁人怎麼看我玄良?」
玄良略帶嘲諷地看著張翔。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答應?」
「你可知道,小麗為何到現在都是清白之身?」
玄良答非所問,也不管張翔願不願意聽,自顧自接著道。
「玄某對於喜愛之人,向來不乘人之危,只有讓她主動,才會有征服的快感。
說了或許你也不懂。我在她身上,可是耗時兩年了。」
玄良說著,面色冷了幾分,又道。
「讓你進來,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這墨北城,敢在玄某手底爭奪喜愛之人。
好了,趁我還沒有對你起殺心之前,你走吧。」
「如果我非要帶她走呢?」
張翔恍若未聞,語氣依舊平靜。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良被氣笑了,狂笑聲震得屋內陳設嗡嗡作響。
咔嚓一聲脆響,那張圓桌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周身靈力驟然翻湧,眼中殺意毫不遮掩。
「喲,玄老弟,是誰惹你了,那麼遠就嗅到你的殺意了,哥也來助陣。」
正要動手的玄良聽見這聲音。
周身翻湧的靈力漸漸收了回去,可眼裡的殺意反倒更盛,轉頭對來人笑道。
「墨哥,這小子居然敢在我手裡搶我的女人,正想親手了結他呢。」
張翔抬眼望去,來人一副文弱書生打扮,面容熟悉。
正是白天在客棧分別的墨既。
墨既的目光落到張翔身上,也明顯愣了一下,不過轉瞬便恢復了常態。
「哈哈,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張翔道友。怎麼回事,玄老弟?」
「墨哥,你認識?」
「嗯,認識,是我的朋友。」
墨既語氣平淡。
玄良隨即湊到他耳邊,三言兩語把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張翔道友,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
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傷了和氣,你說是吧?」
墨既饒有興致地看著張翔。
張翔面色自始至終沒什麼變化,開口道。
「墨既道友,我只想讓這女子重獲自由,沒有別的意思。」
墨既見他態度堅決,笑了笑道。
「張翔道友,借一步說話。」
又轉頭對玄良道。
「玄老弟,你等我片刻。」
說罷便拉著張翔出了包廂,尋了處僻靜角落,開口問道。
「你當真要管這件事?」
「是的。」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對。」
墨既見他答得肯定,神秘一笑。
「張翔,我倒是可以幫你這個忙,不過嘛?」
張翔有些好奇,看著墨既,隨後問道。
「墨既道友,剛才那玄良道友可是連條件都沒開。就準備對我出手,他應該不會在乎什麼吧?」
「那你就別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方式。」
「好,不過什麼?」
「你要是願意給我一顆五階內丹,此事我就幫你搞定。」
「五階內丹?」
張翔心中一動,面上卻毫無波瀾。
「嘿嘿,張翔道友,我知道五階內丹的價值。
別說一個凡人女子,就算成百上千,也遠遠不值這枚內丹。
但你要知道,你可是在別人口中奪食。
你也見到我這玄老弟的秉性了吧,當然,你也可以考慮考慮。」
說完墨既便不再開口。
張翔低頭思索,目光偶爾掃向一旁的小熊師叔。
它正懶洋洋趴在地上,狗嘴時不時打個哈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沉默許久,他像是有了決斷,神色平靜地看向墨既。
「好。」
話音落下,他掌心憑空多出一顆拳頭大的珠子。
瑩光流轉,靈氣縈繞,通體晶瑩剔透。
幾乎是珠子出現的瞬間,墨既便伸手一把抓了過去,轉瞬收了起來。
「張翔道友果然豪爽,看來寶貝不少啊。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墨既,不是那種殺人奪寶之人。哈哈。你等我就是。」
說罷,墨既步子邁得敞亮,慢悠悠走回了玄良的包廂。
張翔望著他消失的背影,靜靜立在原地思索。
木窗外夜色漸濃,街上原本絡繹不絕的行人漸漸稀少。
不少住戶都熄了燈,唯有壹香樓依舊燈火熱鬧,人聲喧雜。
也不知過了多久,包廂的門終於開了。
墨既笑著走了出來,玄良並沒有跟在身後。
「好了,張翔道友,你安心帶那女子走便是,記住明天我們的約定。」
說完便轉身要回包廂,張翔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墨既道友,你怎麼今夜會來此處?」
「哈哈,難道我妖族中人,就沒有一點喜好?」
清朗的聲音飄過來時,墨既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壹香樓門口,柳媽早沒了先前的慌張。
神色鬆快下來,眼看著張翔扶著小麗,往不遠處的醫館走去。
張翔看著身旁氣息孱弱的小麗,低聲嘆了口氣,進門便道。
「郎中,麻煩你醫治一下。」
郎中抬眼看見兩人,放下手裡正研磨的藥材,走到小麗身旁搭了把脈,隨即道。
「沒什麼大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等我給她用藥先緩解下傷痛,回去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嗯,好的,郎中,謝謝你了。」
張翔說完,看著椅上面色蒼白的小麗沒再多言。
隨手摸出一錠金子放在她身側,轉身便要往外走。
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張翔側身回頭,正對上小麗滿是無助的目光。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微弱的聲音才堪堪飄進他耳里。
「別走,好嗎?」
張翔聽著她懇求的語氣,沉默著看向門外,許久之後,才轉過頭,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小麗見他答應下來,眼角的淚終於滑落下來,唇邊卻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清秀的容顏,在這一刻竟顯得格外動人,張翔一愣,不由視線望向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