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修士與凡人,只是默默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張翔同樣如此。
只因張翔深刻體會到了混元真界的生存法則。
再看打鬥處,兩名男子手中的長槍穩穩地刺中了上官正陽的腹部。
從體內流出有些發黑的液體,想來是秘法所致,再無鮮紅的血液。
上官正陽乾癟的臉上,流露出巨大的痛苦。
張翔看在眼裡,此時雖於心不忍,但還是按捺住了自己。
「上官正陽,去死吧。」
其中一人抽出插進上官正陽體內的長槍,大聲喝道。
閃爍著光芒的長槍緊接著朝上官正陽的面部刺去。
此時圍觀眾人驚訝地發現,那刺向上官正陽的男子行動突然變得遲緩。
像是被巨大的重力壓制著,片刻間竟寸步難行,愣在了原地。
這名男子被汗水濕透的衣衫,足見他在承受著何等力量。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空中懸浮著一方偌大的印璽,印上臥著一頭墨綠色的石獅,正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芒,把下方三人的身影籠罩在內。
「獅方印。」
圍觀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其餘人紛紛朝驚呼之人看去,不多時,不少修士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難道是墨城主來了?」
又有人在旁低語。
張翔也好奇地觀察著四周,小熊師叔依舊是那副慵懶神態,好像發生的一切都引不起它半分興致。
「你們難道忘了墨北城的規矩?居然敢在城內私鬥廝殺?」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站在了上官正陽三人身前。
仔細看去,是一名中年男子,相貌輪廓分明,帶著些許威嚴,身著綠色錦袍,此時正面色冷峻地看著三人。
0在這名中年男子四周,站著數十人,皆身著淡綠色長衫,身上隱隱散發著靈力波動。
中年男子隨手一揮,空中偌大的獅方印極速縮小,安然漂浮在了他手掌之上。
這時上官正陽與另外二人神情一松,只見剛刺向上官正陽的那名男子立刻上前抱拳道:
「玄副城主,我們是鶴陽宗的內門弟子,我叫馮建,他是我同門周陽。」
馮建見玄副城主神色未變,接著道。
「此人殺害了我宗肖嚴長老,我們迫不得已才出手,還請玄副城主見諒。」
馮建說罷,指向奄奄一息的上官正陽。
玄副城主有些詫異地看了上官正陽一眼,隨後說道。
「本座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是哪個宗門,在城內鬧事,且傷及凡人,按照墨北城規定,頭顱懸掛城外,以示警戒。」
馮建神色一變,正要再開口,墨綠色寒芒一閃而逝,只見馮建身體驟然倒下。
頭顱被一名身穿淡綠色長衫的修士牢牢握在手裡,面無表情。
周陽見此情景,恐懼之色蔓延全身,還未等有所行動,頭顱又被另一人抓在了手裡。
玄副城主看向上官正陽,帶著好奇神色打量了片刻,隨後轉向圍觀的眾人,語氣威嚴地說道。
「都散了吧,墨北城規矩不容挑釁,在城內鬧事的下場,你們已經親眼所見。」
圍觀的眾人隨著玄副城主話音落下,紛紛遠離此處。
張翔也隨著人群散去,消失在街道盡頭前的一瞬,疑惑地轉頭朝著玄副城主的方向看去。
只見跟隨他而來的修士,正在用法術撲滅熊熊火焰,而上官正陽被人拖著,朝著遠處慢慢消失不見。
「小熊師叔,經過這三年來的修行與歷練,面對這類事情,看著無數人的冷漠,為何我心裡總會有苦澀與彷徨?難道心懷善念、心存正義的人,註定沒有好下場嗎?」
小熊師叔難得地抬起頭顱看向張翔。
不多時,一行清晰的字跡出現在腳下。
「諸天萬界,生靈億萬,看清本性,守住本心。這是開啟我靈智的隱世前輩留給我的話。」
張翔默默注視著地上的字跡,一遍又一遍低聲喃喃。
「諸天萬界,生靈億萬,看清本性,守住本心。」
不知過了多久,張翔眼底閃過一道亮光,似懂非懂的神情里藏著些許無奈,索性不再去想。
或許以後,自己會找到答案。
「柳媽,你就放過我吧,你再逼我,我寧願去死。」
「你個賤婢,這裡好吃好穿供著你,若不是看你姿色出眾,豈能忍你到今日?」
「今日你要是再不從陸大官人,我就讓你爹娘給你陪葬。」
「柳媽,求你了,這事跟我爹娘沒關係,你要殺便殺我吧。」
「好,好!來人,給我先狠狠打!」
一根拳頭粗細的木棍砰砰落下,打在肉體上的悶響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傳出。
隨著呻吟聲越來越微弱,那木棍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又是一記重棍落下,呻吟聲戛然而止。
只因此時正有一道身影,一手握住了木棍。
不遠處,一條灰絨絨的狗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翔看著四周的一切,神色冷靜,所處之地剛好是壹春樓旁邊的小巷。
剛才與自己搭話的中年女子,正站在眼前。
地上蜷縮著一道瘦弱的身影,臉上沒有絲毫粉墨,那精緻的五官輪廓,卻艷麗無比,此刻正不斷抽泣,氣息微弱。
「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剛才的客官。怎麼,要是看中小麗了,我讓她陪你便是。」
柳媽說著,朝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隨後幾名身穿勁服的打手便退到了柳媽身後。
柳媽心裡清楚,這是修道之人,不能輕易得罪。
張翔看著此情此景,不由想起了在滄元域菲碧街被莫不凡羞辱欺壓的一幕,有些觸景生情,聲音平靜地道。
「你放她自由,需要什麼條件?」
柳媽一聽,眼珠子不由打轉,思忖了片刻,對著張翔陪笑道。
「客官,小麗可是我們這裡的頭牌,我們花了不少心血在她身上。不是我不願意,只是看中她的陸大官人,我們可得罪不起。」
「陸大官人?」
「是啊,陸大官人也是修道之人,還是墨北城主府的人。
您想啊,我們凡夫俗子,哪敢去觸他霉頭呢。」
柳媽一臉委屈,神情里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他人呢?」
「陸大官人正在我們壹春樓二樓的包廂,您要是能讓他同意,我也沒什麼意見。」
「行吧,那你帶路。」
「好勒,客官,這邊走。你們幾個,把小麗先扶到空房歇息,其他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柳管事。」
說罷,一眾人朝著壹春樓內走去。柳媽看見那條灰狗也準備進門時。
有些疑惑地看向張翔,張翔只是對她點點頭,柳媽也不再多問,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壹春樓一樓的食客們正欣賞著台上曼妙的舞姿與動人的琴音。
對張翔一行人只是掃了一眼,並未造成過多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