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既沒有任何慌張,笑意始終不變,說道。
「張翔道友,可聽說過妖靈宗?」
「妖靈宗?」
張翔一聽,腦海里思索起來,不多時便想起曾有一位修士跟自己提及過。
這妖靈宗地處極西之地,那裡常年被瘴氣籠罩。
各類毒物數不勝數,就連陽光也照不進整片叢林,幽暗至極。
妖靈宗便坐落在叢林深處,是亦正亦邪的強大宗門之一。
宗門修士本體皆是各類妖類形態,靈智不輸人類。
可隨意化作人形,唯有戰鬥時現出本體,才能發揮全部實力。
「聽說過,但這跟妖靈宗有什麼關係?」
「哈哈,張翔道友有所不知,我妖靈宗有一法門,可以觀察周身煞氣。
煞氣又分兩種,一種是擊殺人類所形成的煞氣。
一種是擊殺妖獸所形成的煞氣。
我看你周身妖獸煞氣遠比人類煞氣濃郁,因此斷定,你身上定然有四階妖獸內丹。」
墨既頓了一頓,臉上浮起自信的神色又道。
「所以我才覺得張翔道友不凡。」
「哦?煞氣分為兩種,敢問墨既道友,不同煞氣各有何作用?」
張翔對煞氣生出了好奇,不耐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如果道友願意答應我的條件,我倒也可以給你講講這煞氣的來歷。」
「好,只要你說的屬實,我答應你便是。」
「一言為定。」
墨既露出滿意的神色,坐下身來,湊近張翔耳邊,輕聲說道。
「這煞氣,乃是死去的生靈所化。
生靈殞命後,會有少數煞氣殘留在屠殺者身周,且這股煞氣無形無質。
尋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除非有特定法門,方可窺探。」
頓了片刻,墨既的聲音繼續傳來。
「人類留下的煞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後,可以加固自身道法與法寶威力。
而妖獸形成的煞氣,可以用來催動死去的生靈為自己所用。
也就是所謂的生靈傀儡,雖無靈智,卻是極強的幫手。
煞氣越多,提升的幅度就越大。」
「還有這種作用?那這煞氣該怎麼使用?」
「你只需調動自身靈力,去催動周身的煞氣便可。」
「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張翔聽著墨既的回答,面露疑惑,隨即又問道。
「照你這麼說,只要雙手沾滿無盡鮮血,人人都能變強?
還老老實實吸收天地靈力做什麼?」
墨既看著張翔此問,微微一笑道。
「當然沒那麼簡單。只要你用靈力催動煞氣提升實力,或是製造生靈傀儡。
煞氣便會慢慢侵蝕你的意識與周身經脈,毫無察覺。
待煞氣在意識與體內徹底爆發,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被吞噬心智,淪為只會殺戮的行屍走肉。」
說到這兒,墨既的語氣帶了幾分打趣。
「至於用不用這煞氣,全看你自己。
就算我們妖族的大能,擁有極強的神識與肉身,也不敢輕易動用。
但有些邪道宗門,卻是靠著煞氣自成一脈。我可是提醒過你了。」
張翔在腦海里消化著墨既帶來的信息,沒有言語。
「我說道友,給你說了這麼多,口乾舌燥的,不請我喝兩壺美酒?」
張翔聽著他故作不滿的語氣,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感謝墨既道友解惑,想吃什麼,喝什麼隨便點。」
「哈哈,那我不客氣了。」
墨既說罷,叫來店小二,報了一連串菜名。
良久之後,一大桌子擺滿了佳肴與美酒。
張翔看著墨既狼吞虎咽的模樣,與他書生打扮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再看小熊師叔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和墨既你爭我搶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張翔道友,明日我在拍賣會場門口等你。」
吃飽喝足的墨既心滿意足,這才起身緩步離去,消失在了客棧之中。
入夜,張翔與小熊師叔漫步在墨北城的街道上。
朦朧微光映在四周建築上,與滄元域相比,倒是另一番別致景致。
「客官,我們壹春樓可是來了不少貌美的姑娘,進來看看?」
一名臉上塗著庸脂俗粉的中年婦人,身著艷麗短裙,刺鼻的香味撲面而來。
張翔看向她不算精緻的面容,一旁不時有客人被打扮妖艷的女子挽著出來。
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正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那是房屋倒塌的動靜,遠處不時有光芒大盛。
張翔心中一動,當即朝著聲響與光芒處飛去,只留下僵在原地的中年婦人。
街道上不少修士與普通住民,皆朝著聲響處趕去,臉上滿是疑惑。
墨北城明文規定,城內禁止修士私鬥廝殺,違者重處。
「肖長老,非要趕盡殺絕嗎?」
一道遍體鱗傷的壯碩身影,硬撐著從地上站起,語氣滿是不甘。
周圍儘是破碎的屋瓦,可想而知方才戰況何等激烈。
「哼,上官正陽,你不配叫我長老。
你盜我宗門無上道法,若是速速交出來,我可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胡說,這分明是我上官家族一脈相承的家族秘法,何時成了鶴陽宗的無上道法?
分明是你想強奪,故意捏造事實。」
上官正陽立刻反駁。
張翔和小熊師叔剛好趕到,只見上官正陽相貌剛正,此刻臉色鐵青。
對面站著三人。
為首一名老者,發須皆白,相貌陰沉,身後立著兩名中年男子。
四人都身著同款赤紅色長袍,腰間束一根綠色絲帶,胸前繡著「鶴陽宗」三字,一看便是同門修士。
「老夫已經給過你機會,既然你不肯主動交出,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老者說罷,手中長槍瞬間被火焰包裹,整個人朝著上官正陽所在的位置極速衝來。
火焰裹挾的高溫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上官正陽面對極速襲來的老者,鐵青的面色閃爍幾下,像是有了決斷。
赤紅色靈力在周身極速運轉,他剛正的面容隨著靈力旋轉不斷變化,像是被抽走了精氣一般。
原本飽滿的面龐竟逐漸塌陷,顯然是催動了某種損耗精血的秘法。
下一刻,一頭巨大的無面人形生靈出現在上官正陽身前。
這生靈體外升騰著熊熊火焰,讓四周空氣都變得扭曲模糊,身形一動,便朝著老者一拳砸去。
金鐵交鳴之聲炸開,以二人為中心,熾熱的氣浪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周邊木質房屋被氣浪掃過,瞬間燃起大火,越燒越旺。
周圍修士各自催動道法抵禦衝擊,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少凡人沒有修士庇護,被氣浪掃過,身軀被火焰吞噬,很快便化作焦炭,場面慘烈至極。
再看戰場中心的兩道身影,巨大人形生靈與老者矮小的身形形成強烈反差。
老者身軀不住顫抖,不停催動靈力加持在那柄長槍上,與巨大拳頭僵持不下,不分伯仲。
人形生靈見此,一聲怒吼,巨大拳頭外的火焰光芒大漲,身形微沉,拳頭猛地往前一推。
長槍碎裂的脆響清晰入耳,緊接著是骨骼崩碎的悶響。
只見老者被這一拳砸飛,倒飛途中,整個人被火焰極速吞噬,慘叫聲從火團中傳出。
不多時便徹底消散,只留地上一灘焦黑碎渣,下場悽慘。
「殺我宗長老,上官正陽,你該死!」
兩名中年男子見無面人形生靈隨著長老身死消散在天地間,立刻朝著上官正陽撲去。
此時的上官正陽早已是強弩之末,全身枯瘦如柴,再無半分反抗之力,結局仿佛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