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宗坐落於混元真界版圖的中心右下處,距最近的皇城足有近千里。
此地依山傍水,陡峭的山峰綿延起伏,一座挨著一座,峰頂常年雲霧繚繞。
山間遍地是色澤艷麗的奇花異草,各色古木錯落生長。
山野間瀰漫著自然清冽的氣息,令人心神安寧。
群峰之中,有一座山峰遠超其餘,蜿蜒向上的石階層層疊疊,數之不盡。
登至峰頂,便能看見一座恢弘山門,陣紋微光不時流轉,門楣上三個蒼勁有力的黑色大字赫然入目。
道一宗。
此時山門外的空地上,已聚了不少身著各異服飾的修士,不時還有身影沿石階拾級而上,一派熱鬧景象。
「師兄,聽說道一宗最近有意收一位有緣之人,不知是什麼情況?」
「誰知道呢。不過道一宗與太乙宗同為正道巨擘宗門,要收的有緣人,條件想必極為苛刻。」
山門外一棵大樹下,一胖一瘦兩道身影正低聲閒聊。
「師兄,要什麼條件?」
「你問我,我問誰去。」
話音落下,瘦修士屈指彈向胖修士的額頭。
「疼疼疼,師兄我錯了還不行嗎?」
胖修士捂著額頭叫苦,轉而又疑惑道。
「師兄,那你帶我到道一宗幹嘛?」
「嘿嘿,道一宗二十年一屆的宗門大比要開始了。」
「宗門大比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本來沒關係,但這一屆規矩改了,不再只許宗門內部弟子比試,外宗修士也能參與,知道吧?」
胖修士一臉錯愕。
「那怎麼個比試方法?」
「道一宗先內部比,選出最頂尖的十名弟子,再和所有外宗來人比試。
外宗人只要贏了道一宗弟子,就有寶物相贈。
據說這次不少正道宗門,還有妖族、獸族宗門的修士都會來,堪稱盛況空前。
能觀摩他們鬥法,對我倆也是難得的歷練,懂嗎?」
胖修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與此同時,距道一宗還有兩千里的山林間,開著一間茅草搭成的簡易食鋪。
旁側灶台傳來炒菜聲響,香氣四散。
路上不時有人行道過,滿是鄉野煙火氣。
「店家,來個燒鵝,竹筍肉片,豬蹄湯和炒青菜。」
溫和的聲音響起,兩人一獸的身影映入店家眼帘。
「好勒客官,先坐下歇著,我給你們拿壺茶,稍等片刻。」
這兩人一獸,正是從墨北城趕路數日而來的張翔,小麗與小熊師叔。
三人在店家招呼下落座,小麗剛要給張翔倒茶,便被他出聲打斷。
「不必如此,早就跟你說過了,當朋友相處就好。你如果想通了,我會送你回去。」
「好的,翔哥。」
傷勢已然痊癒的小麗,聲音清脆動聽,語氣里滿是出城後的舒展與愉悅。
「嗯,道一宗山下有一處城鎮叫古鎮,待到了那裡,你就暫且安頓住下。我去道一宗處理完事情,再與你匯合。」
「嗯,全聽翔哥的,只要你不趕我走。」
小麗語氣自然,早已沒了初相識時的拘謹。
這幾日相處下來,她越發篤定自己的選擇,心底暗自慶幸。
「小熊師叔,我先離開一趟,不久便回來。」
小熊師叔微微點頭,小麗早已見怪不怪,反倒俏皮地盯著它看。
張翔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小熊師叔被她看得頗為無奈,兩隻耳朵竟耷拉下來,故意蓋住自己的眼睛,模樣滑稽又可愛。
小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由低到高,給這略顯枯燥的山野小店添了幾分鮮活氣。
張翔迎著極速倒退的林木低空前行,不多時望見一片空曠地帶,才緩緩落定身形。
「幾位道友,跟蹤了數日,你們倒是能忍。現在可以出來一見了嗎?」
張翔冰冷的聲音在林間迴蕩,久久未散。
「哈哈,小道友,我們自問藏得挺深,你是怎麼察覺到的?」
三道身影魚貫而出,呈合圍之勢站在他四周。
為首那人相貌猙獰,身著黃色長袍,臉上掛著假笑。另外兩人分穿紫、藍兩色長袍,面色陰沉。
「自踏入客棧那日起,我便知道你們在身後跟蹤。你們遲遲不動手,我只好主動來見了。」
「哈哈,看不出來小道友如此謹慎。我們也不願取你性命,你只要把葬天棍交出來,我們便放你離去,如何?」
黃袍男子慢吞吞地開口,語氣里滿是拿捏,仿佛張翔已是囊中之物。
「哦,那你為何不親自來取?」
張翔話音剛落,黃,藍,紫三道光芒驟然亮起,三件不同的兵器裹挾著靈力,齊齊朝他斬來。
張翔指間古樸戒指幽光一閃,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便握在了手中。
三人見狀,眼中貪婪之色毫不掩飾。
張翔身形微動,險險避開黃、藍兩道兵器,右手緊握的葬天棍徑直朝紫色兵器砸去。
棍身落下,一股龐大的肉身力道轟然爆發,周遭空氣猛地震顫爆鳴。
咔嚓一聲脆響,紫光包裹的銅錘瞬間四分五裂。
紫袍男子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這兵器是以自身精血認主,碎裂的反噬直攻心脈。
「小心。」
黃袍男子厲聲大吼。
紫袍人剛要反應,一道玄青色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側。
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砸在自己胸腹的棍身,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藍袍男子眼睜睜看著同伴身形崩散,化作帶著血沫的飛灰灑落大地,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跑。
他剛遁出數丈,還沒來得及慶幸,眼前人影一閃,便步了紫袍人的後塵。
「媽的,看走眼了,這小道士是哪個宗門的,居然這麼強。」
黃袍男子喃喃自語。
紫袍隕落的瞬間,他便已轉身逃竄,此刻回頭見無人追來。
才鬆了口氣,身形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張翔立在空地上,沒有去追。
他低頭看著手中棕黃色的葬天棍,眼中帶著驚異,感受著棍身三千斤的重量,心緒久久難平。
這就是肉身力量配合重寶的威勢嗎?
剛握住葬天棍時,他右臂明顯一沉,雖能握持卻頗為吃力。
待到漸漸熟悉力道,憑自身肉身便能全力施展,只是從未真正試過威力。
他望向地上被鮮血染紅的枯葉,沉默了良久。
「張翔道友,好久不見。」
一道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張翔竟絲毫沒有察覺來人的蹤跡,心中猛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