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貼著冰原低空疾掠而來,一身灰僧衣襯得面色格外凝重。
正是三年前奉命探查冰緣窟的清嚴,清平,清守。
「我們得速速回去向掌門師叔們稟報這裡的情況,用不了幾年,封印將會徹底打開,到時候,裡面的生靈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清嚴語速極快,焦灼之意溢於言表。
「清嚴師兄,我和清守斷後,如今我們三人想要平安回去,已然不可能了。」
清平看著清嚴說道,神情里透著決絕,一旁的清守也微微頷首,神色相同。
「不行,要回去我們三人一起,如若不然,我一輩子都會內疚。」
清嚴嚴辭拒絕清平的想法道。
「哈哈,還想走?全都留下吧。」
機械又沉悶的聲音驟然響起。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巨大身影已攔在了前路。
那是一尊二十丈高下的人形機械造物,周身覆著藍,白,紅三色未知金屬。
碩大的頭顱上,雙眼跳動著妖異的藍芒。
那機械造物不再多言,右臂一抽便將腿部的重力火炮扛上肩頭。
炮口轉瞬凝聚起刺目黃光,轟然一聲朝著三人轟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不容反應。
清嚴三人避無可避,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巨大佛印憑空浮現,將三人護在其中。
黃色能量波轉瞬撞在佛印之上,震天巨響席捲了整座冰原。
能量衝擊之下,佛印劇烈震顫,裂痕飛速蔓延,片刻後伴著一聲脆響徹底潰散。
余勢不減的能量波徑直吞沒了三人的身影。
待能量餘波漸漸散去,原地早已沒了清嚴三人的蹤跡,只剩帶著焦糊味的細碎碎屑,在寒風裡緩緩飄散。
「呵呵,小和尚,以為你兩位師兄弟捨去性命助你脫困,就能跑掉嗎?」
機械造物說罷,腿部機關運轉,便要朝前追去。
「天擎,速速回來。」
一道聲音傳入天擎耳中。
它朝遠處望了一眼,金屬面甲下的藍芒明暗數次,半晌才低低開口。
「今天算你走運。」
話音落下,天擎轉身朝著聲音來處,疾速掠去。
冰原邊界之外,一道身影正御器疾飛,正是從天擎手下脫身的清嚴。
他僧袍多處破損,臉上毫無血色,鮮血順著唇角不斷往下淌。
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身上的傷勢仿佛全無知覺,只剩翻湧的悲意與怒火沉甸甸壓在胸口。
「清平,清守,師兄一定會為你們報仇,我發誓。」
他還記得佛印將碎未碎之時,清平與清守同時發力,雙掌齊齊拍在自己後心。
兩人融匯的靈力裹著他全力後撤,即便如此,他仍被能量波餘波掃中,落得一身重傷。
兩位師弟最後的聲音,還在腦海里反覆迴響。
「師兄,保重。」
清嚴抬起破爛的僧袖抹了把臉,可淚水擦了又湧出來。
他的身影漸漸沒入漆黑的天際,越飛越遠。
道一宗內,第三日的擂台大比如期而至。
經過昨日的挑戰,除張翔與虎吉勝出之外,又有十餘人挑戰失敗,尚未出手的宗門弟子已所剩無幾。
放眼望去,場邊只剩十二人。這十二人氣勢沉穩,周身靈力波動凝而不散。
顯然都是靈力根基渾厚的好手,與之前的挑戰者不可同日而語。
白古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張翔身上,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場上一時無人動身,也不知過了多久,道寒長老的聲音緩緩傳來。
「如果再沒有挑戰者出戰,我只能全部算作棄權了。」
「哈哈,道寒長老,我們只是在觀望,並沒有不挑戰,既然這麼多道友都不下場,那就我先來吧。」
一道瘦小身影邁步走入場中,生得獐頭鼠目,身形不高。
「妖靈宗,黃碩,年齡二十九,挑戰第四名。」
話音落下,道一宗弟子間一片譁然。
這其貌不揚的黃碩,竟有底氣直接挑戰第四位。
張翔聽見「妖靈宗」三字。
不由想起了分開多日的墨既。
只是不知這黃碩與他相比,在宗門內地位孰高孰低。
「道眉師傅門下,寶兒。」
下場的女子一襲鵝黃長裙,身姿纖秀,眉目清麗,烏髮用一支木簪松松挽在腦後,氣質溫婉動人。
「原來是個美人兒,那你可要小心咯,要是被我傷到的話,那可就完咯。」
寶兒聞言不為所動,只是靜靜望著身前比自己還要矮上一頭的黃碩。
黃碩嘿嘿一笑,雙掌微光一閃,竟飛速脹大,直至如水缸般大小才停下。
巨掌上十指指甲鋒利如刀,泛著寒芒,幾乎將他整個人都遮在後面,反差感十足。
「我來咯,小美人兒。」
黃碩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寶兒頭頂,封死了所有退路,雙爪成鉤,直取她面門。
寶兒神色不變,身前黃光一閃,手中已多了一把桃木琵琶。
玉指輕撥弦上,高亢的琵琶聲驟然響起,一股有形颶風憑空而生,硬生生將黃碩連人帶爪掀飛出去。
琵琶聲調陡然一轉,殺伐之音漸急。
空中竟凝聚出一尊尊身披甲冑的巨大骷髏,眼窩冒著幽幽綠芒,手持各式兵刃,朝著黃碩撲殺而去。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黃碩矮小的身影被數十具骷髏圍在當中。
雙爪翻飛間,被他擊中的骷髏盡數化作白粉末,簌簌落地。
不等黃碩沖近寶兒身前,琵琶聲再轉,溫柔婉轉的曲調緩緩流淌。
尚未被擊碎的骷髏忽然幻作花枝招展的艷麗女子,周身散著誘人香氣,圍著黃碩曼舞迴旋。
黃碩身軀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痴迷恍惚,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承讓。」
清麗的話音落下,黃碩眼中的渾濁驟然散去。
再看四周,艷影早已變回森然骷髏,鋒利的兵刃離他脖頸只剩一寸距離。
黃碩又氣又惱,暗恨自己大意,諸多神通還沒施展便已落敗。
只得黯然離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張翔望著場中分出勝負的二人,心中暗嘆。
好在只是切磋比試,若是真的生死相搏,戰局瞬息萬變,稍有不慎便是殞命的下場。
此番道一宗之行,倒也確實眼界大開。
他側目看向一旁依舊懶懶散散的小熊師叔,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師叔倒真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道一宗的弟子們見四師姐出手乾脆利落,盡數雀躍不已,不少人望著寶兒的身影,眼裡滿是傾慕之色。
黃碩敗北之後,剩餘十一人互相觀望,一時竟無人再下場。
白古身側的虎吉也沒了再戰的意思,昨日一戰雖是慘勝,臉上那道劍痕卻要伴他一生。
天瀾居士對這場勝負顯然早有預料,神色毫無波瀾。
倒是他身旁的陳思思滿眼好奇,唯有目光落在張翔臉上時,心緒才會微微一動,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是何緣故。
至於道一宗宗主與諸位長老,都神色淡然地望著場內,並無特別反應。
「我來。」
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目光齊齊轉去,只見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入了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