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火光在石牆上搖曳,把擂台染成一片血色。
五戰打完,林辰立在滿地血泊之中,身軀搖搖欲墜。
衣衫早已破碎成布條,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肩頭、小臂、小腿、肋下,新舊傷口層層疊疊,鮮血順著軀體不斷往下淌,在腳下黑石匯成一灘灘暗紅。體內殘留的毒素還在不斷侵蝕經脈,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傳來撕裂般的刺痛,體力已經跌到了臨界點。
可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沒有半分沉淪瘋魔。心魔已經被他馴服,哪怕肉身瀕臨崩潰,心神依舊穩如磐石。
看台之上一片死寂,數萬囚徒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不是一場碾壓的表演,這是拿命去賭的死局。前面五人,已經幾乎耗盡了林辰大半力量。
擂台對面,剩下五名強者緩步踏出,氣息一個比一個陰冷恐怖。他們沒有急於上前,目光死死盯住搖搖欲墜的林辰,眼底滿是凝重,也藏著一絲殘忍的期待。
【第六戰:九十二勝·裂骨——關節拆解,斷筋碎脈】
裂骨身材中等,樣貌普通,可雙手的指骨異常粗壯,指節布滿厚厚的老繭。他不擅蠻力,不玩毒術,畢生鑽研人體筋骨穴位,專挑關節、筋絡下手。
他的殺招,不是一擊斃命,而是一點點折斷對手的四肢,廢掉行動能力,再慢慢折磨致死。無數強者,明明戰力遠勝於他,卻被他拆得渾身殘廢,絕望死在擂台之上。
此人最無解特質:**專打弱點,不拼力量,以巧破力,令對手失去作戰能力。**
裁判一聲令下,裂骨身形悄無聲息撲來。
他沒有狂暴的重拳,雙手如同兩把鐵鉗,招招瞄準林辰的手肘、膝蓋、手腕這些已經受過傷的關節。
林辰本就身負多處舊傷,毒素阻滯氣血,動作已經慢了一截。
裂骨的攻勢刁鑽到極致,每一次出手都避開林辰的防禦,專門攻向已經破損的部位。
「咔嚓!」
一聲脆響,林辰右臂手肘被他扣住,一股巨力狠狠扭轉。劇痛瞬間炸開,右臂當即麻木,幾乎抬不起來。
傷口被拉扯撕裂,鮮血噴涌而出。
林辰悶哼一聲,強忍劇痛,以左手短匕反擊。可裂骨身法圓滑,不斷遊走,不與他硬拼,只不斷尋找機會拆解四肢。
他很清楚,現在的林辰,只要廢掉一條手臂或者一條腿,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擂台之上,局面極度兇險。
林辰一邊要躲避斷筋的擒拿,一邊還要壓制體內毒素,還要提防對方的偷襲。右臂幾乎廢掉,只能依靠左手和腿腳作戰。他不斷被逼到擂台邊緣,後背數次險些撞上冰冷的石壁。
裂骨眼中閃過狠厲,抓住林辰躲閃的空隙,雙手猛抓向他的右腿膝蓋。
一旦膝蓋被折斷,林辰便會徹底失去移動能力。
千鈞一髮之際,林辰不顧手臂傷勢,強行扭轉身體,用肩膀硬扛下一記擒拿,以自己肩膀的重創,換來近身的機會。
他左手短匕拼盡殘餘力氣,順著裂骨手臂的筋絡縫隙狠狠刺下。
噗嗤!
短匕刺穿筋脈,裂骨的雙手瞬間失去力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辰踉蹌後退,右臂無力垂落,肩膀血肉模糊,大口喘著粗氣。
第六戰,慘勝。
他的右臂基本喪失戰力,又添新傷,體力進一步枯竭。
不等他稍微喘息,第七道身影已經衝上擂台。
【第七戰:九十三勝·狂屠——瘋魔搏命,以傷換命】
狂屠渾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傷疤,眼神癲狂,是煉獄出了名的瘋徒。他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戰鬥之中,不在乎自身傷勢,只求用自己的傷口,換取對手的死亡。
他的打法不講道理,不計代價,哪怕自己身受重創,也要拼著同歸於盡。很多對手明明占盡上風,最後卻被他瘋狂的同歸於盡打法拖死。
此人最無解特質:**無視傷痛,瘋狂搏命,寧傷己,必傷敵。**
狂屠一上台,便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直接不顧一切沖了過來。
他完全不做防禦,雙拳不要命地朝著林辰身上砸去,哪怕自己胸膛挨上一刀,也依舊悍不畏死繼續進攻。
林辰右臂已經廢了,只能依靠左手格擋,腿腳不斷後撤。
對方這種瘋魔打法,最是難纏。你打他一刀,他毫不在意,依舊撲上來和你拼命。
林辰肋下舊傷被重拳砸中,傷口再度崩開,鮮血如同泉涌。
他的意識都開始出現一陣陣眩暈,毒素加上失血,讓視線都微微模糊。
狂屠抓住機會,猛地撲上來,雙臂張開,想要死死抱住林辰,同歸於盡。
「去死!」
狂屠嘶吼,打算用身體把林辰死死禁錮,然後用牙齒撕咬。
林辰強撐著眩暈感,在對方撲來的瞬間,腳下猛地踏住對方的重心,身體下沉,左手短匕,狠狠扎入狂屠的心臟位置。
狂屠的動作驟然停滯,依舊保持著撲殺的姿態,眼中的癲狂慢慢消散,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第七戰,險勝。
林辰單膝跪倒在擂台之上,大口咳出一口黑紅淤血。
他的狀態已經跌到了谷底。右臂廢了,身上傷口不下十餘處,毒素在體內四處流竄,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艱難。
看台之上,已經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呼。
五戰之後,又連斬兩尊強者,可林辰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擂台對面,剩下兩人,一個是擅長持久戰的老者,一個是十人中實力最強的殘梟。
【第八戰:九十三勝·枯朽——綿綿耗殺,蠶食生機】
枯朽老者佝僂身軀,滿頭白髮,看上去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
他沒有狂暴殺招,沒有詭異毒術,卻擁有煉獄最恐怖的續航能力。他的攻擊全部是細碎的點刺,不追求一擊必殺,一點點割開皮肉,消耗對手氣血,蠶食生機。
他會一直耗,耗到對手流血流干,力竭倒下。
此人最無解特質:**耐力恐怖,不追求速勝,慢慢蠶食對手生命力。**
枯朽緩步走上擂台,沒有狂暴衝鋒,只是緩緩圍繞著林辰遊走。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辰已經油盡燈枯,不需要拼命搏殺,只需要不斷騷擾,一點點消耗,便能坐等勝利。
老者手中一柄短小骨刃,不斷刺出,每一擊都避開要害,專挑林辰已經裂開的傷口劃割。
每一次劃傷,都會讓林辰流失更多血液,體內毒素也隨之擴散。
林辰單膝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右臂垂落,只能依靠左手戰鬥。
他想要主動進攻,可身體已經沒有足夠力氣追擊。只要一衝,眩暈感便會席捲腦海。
枯朽就如同附骨之疽,不斷遊走,不斷切割。
鮮血順著林辰的身體不斷流淌,地面的血窪越來越大。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渾身冰冷,失血帶來的寒意侵入骨髓。
這一戰,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無盡的煎熬。
林辰靠著強大的意志力硬扛,死死守住心神,不去被疲憊和絕望吞噬。他知道,一旦心神鬆懈,就會直接倒下。
百回合過去,枯朽也漸漸急躁。
他以為林辰很快就會力竭倒地,可林辰依舊屹立不倒。長久的消耗,老者自身的體力也開始下滑。
枯朽心態出現破綻,想要加快節奏,主動突進,想要一鼓作氣了結戰局。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林辰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量,猛地爆發,不顧身上所有傷痛,身形驟然撲出。
左手短匕,傾盡最後餘力,刺穿老者胸膛。
枯朽雙眼圓睜,緩緩倒了下去。
第八戰,苦勝。
林辰再也撐不住,半跪在地,渾身劇烈顫抖,鮮血浸透了整個擂台地面。
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快要斷絕,渾身傷口還在不停滲血。
九戰已過。
全場死寂,數萬囚徒,無人敢大聲喧譁。
十連戰,已經走到最後。
擂台之上,最後一道身影,緩緩走上擂台。
【第九戰:九十五勝·疾掠——極速瞬殺,幻影奪命】
疾掠,十人中速度第一人。
身形飄忽,快到肉眼難辨,周身遍布殘影。他的攻擊全部在瞬息之間完成,對手往往還沒有看清他的位置,就已經身受重傷。
他的可怕之處,在於速度帶來的絕對先手,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致命打擊。
此人最無解特質:**速度冠絕煉獄,殘影迷惑,轉瞬即殺。**
疾掠站在擂台對面,目光落在半跪在地、奄奄一息的林辰身上。
他沒有絲毫輕視。前面九人,個個都是煉獄頂尖強者,全部倒在這個人的手上。哪怕林辰現在已經重傷瀕死,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一聲開戰的號令落下。
疾掠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整個擂台,到處都是他的殘影,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身。
快到極致的身影,從四面八方不斷襲殺而來,鋒利的骨刃,不斷朝著林辰周身要害斬落。
林辰視線已經開始發黑,右臂無法使用,體力瀕臨耗盡。
面對這種極致的速度,他的反應已經慢了許多。
刀刃不斷划過他的軀體,一道道新的傷口不斷出現。
他只能依靠本能,依靠心魔淬鍊之後的神魂感知,去分辨殘影之中的真身。
每一次格擋,都要拼盡全部殘存力氣。
身上的舊傷不斷崩裂,失血越來越嚴重。
疾掠的攻勢連綿不絕,不給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想要在林辰徹底倒下之前,完成絕殺。
林辰在生死夾縫之中苦苦支撐,神魂高度緊繃,死死鎖定那道真正的身影。
無數次險死還生,身上又添數道傷口。
就在疾掠抓住機會,準備全力一擊終結戰局的剎那。
林辰賭上全部,放棄防禦,迎著對方的刀鋒,硬生生承受一道斬擊,換來貼身的機會。
噗!
短匕刺入疾掠的胸膛。
疾掠的身形猛地僵住,漫天殘影消散,重重摔倒在地。
第九戰,慘勝。
林辰渾身已經如同血人,搖搖欲墜,幾乎快要站不穩。
九場死戰,九位煉獄頂尖強者盡數倒在擂台。
他的體力、氣血、肉身,已經壓榨到了極限。
看台之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剩最後一人。
【第十戰:九十七勝·殘梟——煉獄老魁,萬法皆通】
殘梟,十人中的最強者。
活了近百年,殺戮之都的老怪物。
蠻力、毒術、纏鬥、偷襲、耗殺,所有煉獄的殺伐手段,他無一不精。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絕境,心智狠辣,戰鬥經驗無人能及。
他看著九戰之後,渾身浴血、瀕臨崩潰的林辰,緩緩邁步踏上擂台。
殘梟的目光平靜,沒有狂傲,只有歷經百年廝殺的淡漠。
「九戰,你已經做到了千年無人能及的地步。」
殘梟聲音沙啞,迴蕩在空曠的擂台之上,「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周身的煞氣緩緩升騰,整片擂台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壓抑。
最後的終局之戰,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