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露出jump男主挑釁對手時那種邪魅的笑容,「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你就是手冢吧,我們學校的學長也非常注意喔,真想跟你比試一下……」切原赤也不管不顧周遭青學其他人的眼神,自顧自地說著挑釁的話,在動畫裡簡直可以說是反派挑釁正派的典範。
「怎麼樣,來一下吧。」
手冢國光並不是很想理會眼前這個人,他扭頭側身,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早春還未化開的湖面。「不是網球隊的人請你出去。」
聽到、看到手冢這樣的反應,切原撇了撇嘴,像是對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又像是覺得無趣。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語氣軟了些,卻更顯得刻意:「別這樣嘛,手冢。就打一局,一局就好——行不行?」
手冢嘴角拉直,目光依舊是犀利的。
切原眨了眨眼。他忽然發現,挑釁這個人,比想像中難多了。真田副部長每次提起手冢時那種複雜的表情,他現在似乎能懂一點了
切原赤也每說一句話,影山的眼神就認真一分。
他在看,在看切原怎麼挑起眉毛,怎麼拉長語調,怎麼用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說出挑釁的話。這些對他來說是全新的知識
影山飛雄心裡甚至想著,如果切原真的成功了,如果手冢真的答應打這一局……那麼等完成任務回到宮城,他是不是也可以這樣?
用類似的語氣,類似的表情,去跟及川前輩說——
「及川前輩,來一局吧。」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覺得哪裡不太對。又說了一遍,還是覺得怪。
或許該加上切原那種笑容?或者該像切原現在這樣,用手指點點太陽穴?
影山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眉頭微微蹙起,那副認真的模樣,像是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手冢還沒有說什麼,一旁的荒井先忍不住了,他憤怒地舉起球拍,拿起網球,「你對我們部長太沒有禮貌了!」
「出去!出去!」他一邊這樣說著,話音未落,球已經打了過來。
這一球沒什麼章法,純粹是憤怒驅使下的產物,速度倒是不慢,直衝切原面門。
切原幾乎沒怎麼動,只是抬起手——啪。球穩穩落在球拍上,又落在他掌心裡。他掂了掂那顆黃綠色的小球,動作輕鬆得像在玩雜耍。
雖然說,在敵方大本營單槍匹馬挑釁對手的行為算不上聰明,但作為初中生憤怒之下向對方抽打網球也算不上是明智與友好。
切原赤也一邊顛著那個網球,一邊說,「手冢,我沒有別的意思啦,只是想和你打兩球而已。」切原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仿佛剛才那球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他頓了頓,笑容里透出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篤定:
「我會打敗你的。」
說這話時,切原的眼睛亮得驚人。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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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青學眾人眼裡,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那笑容太燦爛,反而顯出幾分反派角色特有的、遊刃有餘的惡劣。
而站在他身後的影山,沉默,挺直,面無表情。在青學部員們看來,這簡直是默認,是縱容,是另一個更沉得住氣的「反派」。
此刻,反派濾鏡籠罩於二人。在青學眾人的眼裡,切原是挑釁自己的邪惡海帶頭,影山飛雄是默不作聲縱容他的邪惡藍莓頭。
手冢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切原臉上掃過,又掠過影山,最後落回切原手裡那顆球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那樣看著,就讓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切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是真的沒招了。
挑釁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冰上,又冷又硬,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他聳聳肩,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話是這麼說啦……不過你要實在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語氣裡帶了點無奈,更多的是不甘心。
說完這句,切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頭也不回地隨手一揮——那顆黃綠色的小球從他手中飛出,劃出一道隨意的弧線,朝身後落去。
「後面那個,」他漫不經心地說,「球還你了。」
在影山眼裡,做完這一連串動作的切原,周身仿佛冒出了一朵朵小小的、得意洋洋的花。
可在青學眾人看來,那簡直是黑氣繚繞,反派氣場全開。
影山的目光順著那顆小球望去,球飛得不算快,軌跡也很普通。它越過半個球場,不偏不倚,砸中了那個呆呆站在原地的黑色寸頭男。
「啊」他嚇得叫了一聲,手一松,球拍脫手飛了出去。
那人手裡的球拍飛出去,砸中了搬著一筐網球的西瓜頭。西瓜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手裡的球筐一晃,幾十顆網球嘩啦啦傾瀉而出,滾了一地。
「小心!」有人喊。
誒,握不住球拍,不如放了它。影山在心裡想著。
緊接著紅頭髮二號,也就是菊丸英二見到滿地滾動的網球,下意識想躲,腳下卻踩中了一顆。他「哎喲」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試圖站穩。
結果當然是,也摔了。
青學的非正選們就這樣手忙腳亂、七手八腳摔了一地。
混亂還沒結束。
不知是誰在摔倒時脫了手,又一支球拍飛了出去。這次它旋轉著,劃出一道更離譜的弧線,直奔場邊——
海堂薰剛結束一組練習,正仰頭喝水。水壺舉到一半,球拍就砸了過來。
砰!
水壺被擊中,半壺水全潑在他臉上。水順著海堂的臉頰往下淌,流過他緊抿的嘴唇,滴進衣領。他整個人僵在那裡,握著空水壺的手緊了又緊。
幾秒鐘的寂靜。
然後,海堂緩緩放下水壺。他抬手抹了把臉,水珠從指縫間滴落。那雙總是兇巴巴的眼睛慢慢掃視全場,從倒了一地的部員,到滾得到處都是的網球,最後,定格在場邊那兩個穿著墨綠色西裝校服的外校生身上。
「嘶——」海堂從牙縫裡擠出這個標誌性的聲音,頸側的青筋隱隱跳動。
切原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看著這一片狼藉,看著滿臉是水的海堂,看著摔得七零八落的青學部員,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喂,」他小聲對影山說,聲音里難得帶了幾分心虛,「這下可遭了。」
切原悄悄挪動腳步,一點,一點,往球場出口的方向蹭。他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闖禍了該怎麼收場」的慌亂。海堂那眼神太嚇人,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影山跟著切原一起挪。他的動作比切原更隱蔽,腳步更輕,但速度一點不慢。兩人就這樣一點一點往後蹭,像兩隻意識到危險的貓,試圖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溜走。
就在他們蹭到球場邊緣,準備轉身開溜的瞬間——
「切原。影山。」
那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像一道驚雷劈在兩人耳邊。
切原整個人僵住了。他機械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整隻檸檬。
影山也停下腳步。他比切原鎮定些,只是身體微微繃緊,像察覺到危險的動物。
眼前站著一個同樣穿著立海大校服身影。黑色的短髮,稜角分明的臉龐,是真田弦一郎。
真田的目光掃過球場。從那滿地狼藉的網球,到摔倒在地還沒爬起來的青學部員,再到滿臉是水、眼神兇惡的海堂,最後落回自家兩個後輩身上。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那蹙眉的動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可切原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真田副部長真正生氣的前兆。
「真、真田副部長……」切原的聲音抖得厲害,「您、您怎麼來了……」
真田沒有回答。他邁開腳步,走進球場,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卻讓切原的心跳跟著那節奏越跳越快。
手冢這時也看了過來。他的目光在真田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比兩人都高一些,此刻站在面前,那股壓迫感便撲面而來。切原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山則站得更直了,像在等待審判的士兵。
「解釋。」真田開口,就兩個字。
切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解釋什麼?解釋他們怎麼跑到青學來挑釁?解釋他們怎麼把人家球場搞得一團糟?解釋他們剛才還想溜之大吉?
每一條說出來,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影山看了切原一眼,見他半天不說話,便自己開了口。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們想著來都來了,就想收集青學網球部的訓練數據和情報,為關東大賽做準備。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意外。」
真田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影山,又看了一眼切原,最後把目光轉向手冢。
「手冢,」真田的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但依舊嚴肅,「抱歉。是我們管教不嚴。」
手冢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無妨。只是訓練場需要整理。」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你們的部員搞出來的爛攤子,總得有個說法。
真田點頭,轉向切原和影山,聲音重新冷了下來:「幫忙收拾。」
不是商量,是命令。
切原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知道這下是真的完了。不僅沒完成偵查任務,還把場面搞得這麼難看,還被副部長抓個正著……
影山卻沒什麼反應。他點了點頭,說了聲「是」,然後就走過去開始撿散落在地上的網球。動作利落,效率很高,一個接一個,很快手裡就捧了一把。
切原見狀,也只能耷拉著腦袋跟過去。兩人一左一右,默默收拾著殘局。
真田沒有幫忙。他站在那裡,看著兩個後輩彎腰撿球,又看了看手冢,忽然開口:
「手冢,關東大賽見,我會打敗你的。」
手冢點頭:「嗯。」
切原和影山站在場邊,等著下一步指示。
真田最後看了一眼球場,轉身。
「走了。」他對兩個後輩說。
切原和影山趕緊跟上。三人一前兩後,走出青學網球部。
走出校門,真田才停下了腳步。
「太鬆懈了。」
「擅自行動,挑釁對手,還搞砸別人的訓練。切原、影山,回去之後繞場一百圈。」
切原的臉苦得像要滴出汁來,但他不敢反駁,只能小聲應道:「是……」
影山也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