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著。
持明院蓮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條消息。網協里某個中層發來的,說是青學的比賽有點意思,問他有沒有興趣看看錄像。
他把消息往上翻了翻,若有所思。
青學、未在名單上的人卻出現在雙打比賽上,還有一個刺蝟頭方眼鏡主動向裁判提出自己的球出界,真是有意思啊。
與此同時,立海大正在準備和不動峰的比賽。
這次立海大的出賽順序依舊是選擇了抽籤。
立海大網球部的會議室里,抽籤剛結束。
大家圍在一起,鬧哄哄的。
切原赤也舉著紙條蹦起來:「單打三!我又抽到單打三了!」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啪地破了:「你這運氣可以啊。」
「是實力!」切原糾正他,「抽籤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仁王雅治在旁邊懶洋洋地笑:「puri,那你這實力挺穩定的。」
影山飛雄站在人群邊緣,看著他們鬧。
切原很開心,這是肯定的。他每次抽到單打都開心,像撿到寶一樣。
其他人也在看自己的紙條。
丸井文太把紙條舉到眼前:「雙打二。」他又湊過去看柳生的,「哎,柳生你也是雙打二?」
柳生推了推眼鏡:「是。」
「那咱倆搭檔?」丸井笑了,「運氣不錯嘛。」
柳生微微頷首:「請多指教。」
仁王在旁邊探頭:「我呢我呢?我看看——」他翻開自己的紙條,「單打一。puri,可以放心看你們打了。」
真田弦一郎沉聲道:「雙打一。」他看向柳蓮二。
柳蓮二點頭:「我也是雙打一。」
胡狼桑原舉著紙條,蛋花眼又出來了:「我是單打二……丸井,咱倆不能一起雙打了。」
丸井眨眨眼:「對啊,咱倆雙打二。」他又看了看柳生,「那柳生呢?」
柳生淡淡道:「我也是雙打二。」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仁王最先反應過來,噗地笑出聲:「所以雙打二是丸井和柳生?桑原你——」
桑原的蛋花眼更明顯了:「我怎麼就……」
丸井撓了撓頭:「這抽籤還真是……」他看看柳生,又看看桑原,「桑原對不起啊,不是我不跟你打,是簽運問題。」
桑原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仁王笑得更歡了,胳膊搭上柳生的肩膀:「柳生,你運氣不錯嘛,跟丸井搭檔。打完記得把他還回來。」
柳生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
「仁王雅治。」他聲音平靜,「請你不要說奇怪的話。」
「這怎麼奇怪了?你是我搭檔啊。」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讓你打完比賽記得回來,別被丸井拐跑了。」
丸井在旁邊吹了個泡泡:「我拐他幹嘛?我又不缺搭檔。」
桑原的蛋花眼更亮了:「你剛才還說——」
「我開玩笑的!」丸井趕緊擺手,「真的是開玩笑的!」
桑原吸著鼻子,不說話。
影山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笑出來,但眼睛彎了一點。
仁王眼尖,看見了。
「喲,飛雄笑了?」
影山立刻把表情收回去。
「沒有。」
「有。」仁王湊過來,「我看見了,你剛才笑了。」
「沒有。」
「有的有的。」切原也湊過來,「影山你笑了對吧?」
影山看著眼前兩張放大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他說,語氣很平。
丸井在旁邊吹著泡泡,含糊不清地說:「你倆別逗他了,影山臉皮薄。」
「我臉皮不薄。」影山說。
「那你笑一個?」
影山沉默了兩秒。
「不想笑。」
切原笑出聲來。
仁王也笑了,退後一步,辮子一甩:「puri,行吧,不逗你了。」
影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鬧。
仁王又晃回柳生旁邊:「雙打二好好打,別給咱們丟臉。」
柳生推了推眼鏡:「不會。」
「丸井要是玩起來了,你拉著他點。」
丸井在旁邊抗議:「我什麼時候玩過?」
仁王斜他一眼:「上次,十九分鐘。」
丸井噎住了。
桑原在旁邊幽幽地補刀:「十九分鐘,拉麵。」
「你們兩個——」丸井指著他們,「過分了啊!」
柳生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動。
柳蓮二等他們鬧夠了,才翻開筆記本。
「不動峰。」他說,「去年沒參加關東大賽,今年從預選賽打上來的。都大會淘汰了冰帝。」
真田弦一郎點頭:「黑馬。」
「整體實力不弱。」柳蓮二說,「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的部長,橘桔平。」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九州雙雄之一。」柳蓮二繼續說,「和千歲千里並稱的那位。」
切原眼睛亮了:「他很厲害?」
「很厲害。」柳蓮二說,「獅子樂出身,那是關西有名的網球強校。他和千歲千里的雙打,號稱九州最強的雙打組合。」
仁王歪了歪頭:「號稱?」
「後來拆了。」柳蓮二說,「對外說是家庭調動,一個去了九州,一個去了四天寶寺。但真實情況——」
他頓了頓。
「據說是橘在練習的時候,暴力網球失控,傷到了千歲。」
影山愣了一下。
傷到了自己的搭檔?
「網協和獅子樂內部聯手把這件事壓下來了。」柳蓮二說,「所以在外面聽起來,就是家庭原因拆夥。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橘的暴力網球,是真的會傷人的。」
切原臉上的興奮慢慢收起來。
「傷人?」他問。
「千歲的眼睛受了傷。」柳蓮二說,「後來雖然恢復了,但那一屆的獅子樂,就這麼散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影山看著切原。
切原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握緊了。
真田弦一郎沉聲道:「現在的橘呢?」
「不清楚。」柳蓮二合上筆記本,「他在那之後沉寂了很久,今年才復出。打法有所改變,但變了多少,數據不足。只看在都大會上的比賽,冰帝輕敵加上打法的改變,有點不好琢磨,不過我個人判斷他是沒有盡全力的」
仁王攤手:「那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咯?」
「只知道一件事。」柳蓮二說,「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橘桔平,赤也這一場,不會輕鬆。」
切原抬起頭。
「那正好。」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一點,但很穩,「我想看看。」
影山看著他。
切原的眼睛裡沒有害怕,也沒有興奮。是一種很認真的光。
丸井在旁邊吹破一個泡泡:「名單要到比賽開始前才出來吧?」
柳蓮二點頭:「不動峰那邊也一樣。他們現在也不知道對手是誰。」
仁王笑了一聲:「puri,這不就是開盲盒嗎。」
「盲盒也有好壞之分。」柳生淡淡道。
仁王轉過頭看他,辮子一晃:「柳生,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倆當年不是開盲盒開出來的,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你,然後命中注定一樣成為搭檔。」
柳生沉默了兩秒。
「……確實。」他說。
丸井在旁邊噗地笑出來:「你倆這算是盲盒開對了還是開錯了?」
「當然是開對了。」仁王理直氣壯。
柳生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但他沒有反駁。
影山看著他們。
他想,這就是搭檔吧。
嘴上說著奇怪的話,但心裡都知道。
不動峰那邊,氣氛要緊張得多。
橘桔平坐在長椅上,面前攤著一份立海大的資料。
「立海大的常規陣容,」他說,「雙打二通常是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丸井是網前技術型,胡狼是全場型。這兩個人配合了很久,默契度很高。」
石田點頭:「丸井文太,聽說過,網前技術很精湛。」
「對。」橘桔平說,「他的網前截擊很準,喜歡用花哨的動作調動對手。胡狼桑原則是穩,防守範圍大,很少失誤。」
桜井提問:「那我們怎麼打?」
「不要被他們帶節奏。」橘桔平說,「丸井喜歡玩,一玩起來就容易拖時間。你們就按自己的節奏打,波動球該出就出,不要跟著他的步調走。」
石田鐵握拳:「明白。」
橘桔平翻過一頁。
「雙打一,柳生比呂士和仁王雅治。」
神尾明湊過來看:「柳生比呂士……打紳士網球的那個?」
「對。」橘桔平說,「技術很乾淨,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仁王雅治正好相反,喜歡耍花招,經常在場上換打法。」
伊武深司嘟囔:「這兩個人風格完全不一樣啊……」
「但他們是固定搭檔。」橘桔平說,「而且配合得很好。柳生負責穩,仁王負責變。你們兩個對上他們——」
他看著伊武和神尾。
「不要被仁王騙了。他所有的花招都是為了讓你出錯。你們只要打好自己的球,別管他在幹什麼。」
伊武點頭。
神尾也點頭。
橘桔平繼續往後翻。
「單打這邊……」他頓了頓,「不確定。」
石田鐵愣了一下:「不確定?」
「立海大的單打陣容很靈活。」橘桔平說,「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影山飛雄、柳蓮二、幸村精市,都有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位置。。」
他合上資料。
「所以單打會是誰,只有比賽開始才知道。」
森小聲問:「那我們要怎麼準備?」
橘杏插嘴道,「大家要有些信心啊!我們可是打敗了冰帝,一路走過來的!」
橘桔平沉默了一會兒。
「按最難的準備。」他說,「單打三,如果是切原赤也,我來。如果是真田弦一郎——也我來。如果是幸村精市……」
他頓了頓。
「也我來。」
眾人看著他。
橘桔平站起來。
「不管對手是誰。」他說,「我們打我們的。」
橘想著剛才說的話。
如果對手是切原赤也——
他閉了閉眼,一定要告訴他暴力網球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