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井澤。
山裡的空氣很涼,早晚要穿外套。但訓練場上熱氣騰騰的,七八個人在場上跑來跑去。
大石秀一郎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本子,眉頭皺著。
「不二,你的球再轉一點。」他說,「菊丸,網前的反應再快一點。」
不二周助點點頭,菊丸英二比了個OK的手勢。
另一邊,冰帝的人正在做體能訓練。跡部景吾坐在遮陽傘下,手裡拿著一杯不知道什麼飲料,看著場上。
「樺地,那個球。」他說。
樺地崇弘點點頭,走過去,揮拍。球速很快,落點很準。
忍足侑士在旁邊翻著一本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你不過去練?」跡部問他。
忍足翻了一頁。
「我在觀察。」
跡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山吹的人在不遠處練雙打。東方雅美和南健太郎配合得很默契,一前一後,來回跑動。
六角中學的人也在。黑羽春風和木更津淳在對拉,旁邊的葵劍太郎在撿球。
不動峰的人來得最晚。伊武深司和神尾明走進來的時候,幾個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神尾的表情不太好,伊武低著頭,嘴裡嘟囔著什麼。
大石迎上去。
「橘君呢?」
神尾搖搖頭。
「還在醫院。」他說,「醫生說下周才能出院。」
大石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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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自己來的。」神尾說,「橘前輩說了,讓我們好好練。」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他說,立海大不是一個人能打贏的。大家都要出力。」
大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跡部坐在遮陽傘下,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
忍足看他。
「什麼有意思?」
跡部沒回答,站起來,走到場中央。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跡部環顧一圈,揚起下巴。
「本大爺說幾句。」
沒人說話。
「你們來這兒,是為了什麼?」跡部問,「為了玩?為了避暑?」
他頓了頓。
「是為了打贏立海大。」
幾個人都看著他。
「十六年了。」跡部說,「立海大拿了十五個冠軍。今年是第十六個。有人想讓他們停在這兒。」
他笑了笑。
「本大爺也想了很久。後來發現,光靠一個人不行。」
他看著周圍的人。
「所以本大爺來了。你們也來了。」
「青學,冰帝,山吹,六角,不動峰。」他一一點過去,「湊在一起,還打不贏一個立海大?」
沒人回答。
跡部揚起下巴。
「那就試試。」
他說完,轉身走回遮陽傘下,繼續喝他的飲料。
場上安靜了幾秒。
不二周助笑了笑。
「說得挺好。」他說。
菊丸湊過來:「那我們繼續練?」
「繼續。」
訓練又開始了。球飛來飛去,腳步聲此起彼伏。
輕井澤的山風吹過來,帶著樹葉的沙沙聲。
立海大的訓練還在繼續。
影山飛雄站在底線,和切原赤也對拉。切原的球很兇,每一球都往刁鑽的地方打。影山的回球很穩,落點很深,壓著底線。
切原打著打著,忽然停下來。
「影山,你最近是不是進步了?」
影山想了想。
「每天都在練。」他說,「應該會進步。」
切原眨眨眼睛。
「你以前打過網球嗎?」
影山愣了愣。
這是個好問題。
他以前沒打過。很早很早之前,連網球拍都沒摸過。他的世界裡只有排球,白線,球網,和六個人。
但後來,他被系統找上,開始跟著幸村的數據人學習網球。
再到現在他握著網球拍,站在網球場上,和切原赤也對拉。
「或許。」他說。
切原張了張嘴。
「你學會耍人呢,飛雄。」
「不過,如果是這幾年學的,那你真的很有天賦了。」
影山想了想。
「因為每天都在練。」他又說了一遍,「早上練發球,中午練對拉,晚上練腳步。」
切原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丸井文太在旁邊聽見了,吹了個泡泡。
「影山,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
影山飛雄看他。
影山飛雄一直很想問?
為什麼?
為什麼認真會被認為是故作清高?
為什麼努力想贏是野心勃勃、是錯?
為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一定在比賽上拒絕隊友的球?
雖然在系統的時候,幸村一再告訴過影山飛雄,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但是在夜深人靜、在某個瞬間,那種難以言明的酸澀會從他的胃湧上心臟、湧上喉間,將他的五臟六腑揉作一團。
於是他問,「為什麼?」
「因為太認真了。」
影山想了想。
「認真不好嗎?」
丸井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告訴自己的小後輩,如果太認真會不合群、會引來其他人異樣的目光。
可他又想,在立海大認真、努力、想要贏得勝利才是正常的。但是他總擔心自己的後輩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委屈。
仁王在旁邊笑了一聲。
「puri——丸井被反殺了。」
影山看著他們,不太明白他們在笑什麼。但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大家一起訓練,一起流汗,一起說話。
他以前在排球隊的時候也是這樣。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球拍。
「喜歡。」他在心裡說,「真的很喜歡。」
系統沒有回應,但他知道系統聽到了。
真田從旁邊走過來,看了影山一眼。
「影山,你的發球還可以更完美。」
影山點點頭。
「是。」
「跟我來。」
影山跟著真田走到另一邊,開始練發球。
切原看著他的背影,撓撓頭。
「影山這個人,真的奇怪。」
丸井笑了。
「哪裡奇怪?」
「就是……」切原想了想,「太認真了。什麼都認真。」
丸井點點頭。
「是挺認真的。」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認真的傢伙,都不錯。」
切原看他。
「什麼意思?」
丸井沒回答,吹了個泡泡,啪地破了。
夕陽西下,訓練結束了。
影山收拾東西的時候,系統又出現了。
【願力收集進度:58%】
【上升了3%】
影山愣了愣。
「為什麼上升了?」
【因為宿主認真訓練】
【因為宿主喜歡上了網球】
【因為宿主相信他們】
影山沉默了一會兒。
「這也能算?」
【能】
影山想了想,點點頭。
「那我繼續認真。」
【好】
系統消失了。
影山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夕陽照在球場上,白線被拉得很長。
真田還在場上,一個人練著發球。幸村站在旁邊,和他說著什麼。
影山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很清晰。
一定要贏。
不只是為了任務。
是為了大家。
輕井澤的夜很靜。
九十九青鳥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看著對面的持明院蓮華,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自己先開口了。
「你這消息,從哪兒來的?」
持明院蓮華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慢吹著。
「關東網協那邊,有人欠我人情。」他說,「這次的事,他們內部有人看不過去,給我遞了話。」
九十九青鳥笑了笑。
「看不過去?那為什麼不攔著?」
持明院蓮華沒說話。
九十九青鳥把咖啡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十六年了。」他說,「他們急了。」
「不是現在才急的。」持明院蓮華說,「早就急了。」
九十九青鳥看著他。
「你這話裡有話。」
持明院蓮華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放在桌上。
「十七年前的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