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切原赤也已經激動得不行了。他衝進場內,一把抱住影山。
「飛雄!太厲害了!你那個二次球!你那個傳球!你怎麼做到的!」
影山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赤也,鬆手。」
「不松!你太厲害了!」
丸井走過來,用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切原:「赤也,你自己的比賽呢?籃球打完了嗎?」
切原的動作僵住了。
「啊。」
「啊什麼啊。」丸井的表情變得危險起來,「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比賽?」
切原鬆開影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籃球——對了,他還有籃球比賽。
「完了完了完了!」他轉身就跑,「我的比賽!第三輪!現在幾點了!」
柳生看了看手錶,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說:「你的比賽,十分鐘前就開始了。」
「啊啊啊啊啊!」切原的慘叫聲從走廊里傳來,越來越遠。
丸井嘆了口氣:「那個笨蛋。」
桑原摸了摸光頭:「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丸井擺擺手,「反正他肯定輸了。輸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為什麼?」
丸井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幸災樂禍:「因為最後一名要加練啊。你覺得赤也會是第幾名?」
桑原沉默了一秒:「……你說得對。」
仁王靠在牆上,看著影山被隊友們圍在中間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噗哩。」他說,「看來飛雄今天玩得很開心。」
幸村精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他站在人群外圍,肩上還披著那件外套,手裡拿著羽毛球拍——顯然剛結束自己的比賽。
他看著影山在人群中,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格外亮,看著那個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
「那麼,」他說,「今天所有人都拿到名次了嗎?」
丸井舉手:「棒球冠軍。」
桑原舉手:「足球季軍」
柳生矜持地點頭:「高爾夫冠軍。」
仁王懶洋洋地舉手:「躲避球冠軍。」
幸村微笑:「羽毛球冠軍。」
柳蓮二點點頭:「桌球冠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影山。
影山站在那裡,被佐藤他們圍著,聽到大家的聲音,轉過頭來。
「排球冠軍。」他說。
然後大家又想起了某個人。
「赤也呢?」丸井問。
遠處傳來切原的慘叫,然後是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更大的慘叫。
眾人沉默了一秒。
「最後一名已經確定了。」柳蓮二面無表情地合上筆記本。
「……嗯。」所有人都點頭。
那天傍晚,球類競技大會的所有項目都結束了。網球部的成績單貼在部室的公告欄上:
丸井文太——棒球,冠軍
柳生比呂士——高爾夫,冠軍
仁王雅治——躲避球,冠軍
幸村精市——羽毛球,冠軍
影山飛雄——排球,冠軍
柳蓮二——桌球,冠軍
胡狼桑原——足球,季軍
真田弦一郎——網球,守關成功(無排名)
以及,最後一行,用紅筆寫的:
切原赤也——籃球,第三輪被淘汰(註:因遲到被判棄權)
「這個『注』是誰寫的!」切原的聲音從部室里傳出來,帶著哭腔。
「我。」柳蓮二頭也不抬。
「柳前輩!為什麼要寫這個!」
「數據記錄需要完整。」
「這哪裡完整了!這是公開處刑!」
丸井在旁邊笑出了聲:「赤也,你就認了吧。最後一名是你,沒跑了。」
「我不認!」切原跳起來,「真田副部長也沒有名次!他也是最後一名!」
真田的臉黑了:「我是守關者,沒有名次是規則。」
「那也一樣!沒有名次就是沒有名次!」切原找到了救命稻草,聲音都大了幾分,「副部長和我一樣沒有名次!所以最後一名應該是兩個人!」
幸村精市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聽著這場鬧劇,嘴角彎了一下。
「弦一郎確實沒有名次。」他說。
切原的眼睛亮了:「對吧!」
「但是,」幸村話鋒一轉,笑容加深,「弦一郎是守關者,規則里寫明了守關者不參與排名。而赤也你……」他頓了頓,「是棄權。」
切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所以最後一名只有一個人。」
切原癱坐在椅子上,用一種「我已經放棄掙扎」的表情看著天花板。
「加練是什麼……」他有氣無力地問。
幸村笑了。那個笑容溫和端方,但在切原眼裡,大概比真田的「太鬆懈了」還可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切原把頭埋進胳膊里,發出一聲哀嚎。
影山坐在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切原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希望:「飛雄……」
「加練而已。」影山補充道,「不會死的。」
切原的希望碎了。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影山飛雄想了想:「嗯。」
「你這根本不算安慰!」
「那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切原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拉麵?」
「好。」
切原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剛才的絕望一掃而空:「走吧!現在就去!我要把你吃窮!」
丸井在後面喊:「喂!等等我!我也去!」
桑原跟上:「我也去。」
仁王懶洋洋地站起來:「噗哩,算我一個。」
柳生推了推眼鏡:「我也去。」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數據需要,我也去。」
真田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沉默了一秒。
「……不要太晚。」他說。
幸村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到真田旁邊。
「弦一郎也去吧。」他說。
真田猶豫了一下。
「走啦走啦!」切原已經跑到了門口,回頭喊,「副部長請客!」
「誰說我要請客了!」真田的臉又黑了。
「仁王前輩說的!」
「仁王!」
仁王早就溜到了走廊里,聲音從外面飄進來:「噗哩,副部長別生氣嘛,今天你守關辛苦了,請客犒勞一下自己是應該的。」
「這是什麼道理!」
「立海大的道理。」
真田深吸一口氣,按了按帽檐。他發現自己永遠說不過這群人。
「……走吧。」
影山飛雄走在隊伍中間,切原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籃球比賽——雖然他被淘汰了,但他堅持認為自己只是遲到了,不然一定能拿冠軍。
「真的!我投了好幾個漂亮的三分球!」
「你投了幾個?」
「……三個。」
「進了幾個?」
切原沉默了一秒:「……一個都沒進。但是姿勢很帥!」
丸井在旁邊笑出了聲。
影山沒有說話,但他嘴角彎了一下。
切原看見了。
「飛雄!你又笑了!」
「沒有。」
「有!我看見了!」
「沒有。」
「有!」
「沒有。」
「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走個路。」反超了兩個幼稚鬼的丸井文太大聲喊。
兩個人同時閉嘴,氣嘟嘟往前快走,企圖超過丸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