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輪到我們了。」排球部部長站在場上,看著對面的影山,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網球部的影山同學,你今天可是把整個排球館都炸了。」
影山看著他,沒說話。
「你知道嗎,我隊友剛才跟我說,如果今天輸了,他就去網球部報名。」部長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也帶著一點認真,「我也在想,是不是該去網球部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訓練,能把一個二傳練成這樣。」
影山想了想,說:「網球部的訓練……可能幫不上忙。」
「為什麼?」
「因為我的二傳不是網球部學的。」
部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在哪裡學的?」
影山沉默了一秒。他想起那個世界,那個球場,那些隊友,那個無人接住的托球。他想起系統空間裡的三年特訓,想起純白的世界,想起那個用代碼構成的、永遠不會累的、一遍一遍給他餵球的幸村前輩的幻影。
「很久以前。」他說。
部長沒有再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
「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二傳到底有多厲害吧。」
影山握住了他的手。
決賽開始了。
排球部的正選確實不一樣。他們的一傳極其穩定,幾乎沒有失誤。進攻有層次,有快攻、有背飛、有後排進攻。攔網有配合,有併攏、有移位、有時間差。
影山這邊的五個臨時隊友,在技術層面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如果不是影山的二傳在撐著,這場比賽可能在十分鐘內就會結束。
但影山在撐著。
他跑遍了全場。每一個球,不管隊友接成什麼樣,他都會出現在那裡,用那雙穩定的手,把球精準地送到該去的地方。他的呼吸開始變重了,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滴在地板上,但他的眼神沒有變——還是那麼專注,那麼亮。
「影山同學!這邊!」
「砰。」
得分。
「影山!這邊這邊!」
「砰。」
得分。
「影山——」
「砰。」
得分。
每一次托球,都是一次精準的手術刀,切開對方的防線,送到最致命的傷口上。他的隊友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只需要跳起來,伸手,打下去。
五個臨時隊友,在他的二傳下,打出了讓排球部正選都頭疼的進攻。
「他的二傳……」排球部部長在場上喘著氣,看著對面的影山,「真的能把任何人變成攻手啊……」
「別說了,再說真的要哭了。」
「我已經在哭了。」
最後一球。影山這邊的隊伍領先一分,賽點。
對面發了一個極其刁鑽的球——擦網帶過來,球速突然減慢,落點就在網前。這種球對一傳來說是噩夢。
影山這邊的接球手果然沒接好。球被他墊得太高了,直接飛向了天花板,而且落點在靠近邊線的位置。
「完了,這個球……」瘦高個已經絕望了。
影山抬頭看著那顆飛向天花板的球。他計算著球的軌跡、下落速度、旋轉方向。然後他開始跑。
他跑向邊線,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滑了出去——膝蓋幾乎貼著地板,身體傾斜得像是要倒下去,但他沒有倒。他的雙手觸到了球,手腕一翻,球從邊線的位置飛了出去。
那顆球飛得很高,弧線很大,像是要飛出界了。
「出界了出界了——」對面有人喊。
但球沒有出界。
它在空中拐了一個彎,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從界外轉了回來,精準地落到了四號位的正上方。
瘦高個站在那裡。他看著球從天上落下來,忽然覺得那顆球好像在發光。不是真的發光,是他太激動了,眼睛有點花。
他跳起來。伸手。拍下去。
「砰。」
球砸在對方場地的地板上,得分。比賽結束。
「贏了——!!!」
五個臨時隊友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把影山圍在中間。瘦高個直接跳到了他背上,戴眼鏡的男生激動得摘了眼鏡在擦眼淚,另外三個在旁邊又蹦又跳。
「影山同學!我們贏了!我們是冠軍!」
「影山同學你太厲害了!你怎麼什麼球都能傳啊!」
「那個界外的球你是怎麼救回來的!那是怎麼做到的!」
「你真的是人類嗎!」
影山被圍在中間,背上的瘦高個還在激動地拍他的肩膀。他有點不知所措,但他沒有躲開。
他站在那裡,被這些人圍著,聽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忽然覺得……
很開心。
不是贏比賽的開心。是那種——被人需要、被人信任、被人圍在中間的開心。像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球場上的時候。
但這一次,沒有人背對著他。沒有人讓他的托球落空。
所有人都朝他跑過來了。
場邊,那幾個排球部的正選站在一起,看著被隊友圍在中間的影山,表情複雜。
「部長……」一個隊員開口,「他那個二傳……」
「嗯。」
「他真的只是打網球的?」
「嗯。」
「…………」
沉默了很久。然後部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的語氣說:
「走吧。回去訓練。」
「訓練什麼?我們不是剛比完嗎?」
「訓練怎麼不被一個打網球的二傳打哭。」
「……部長你已經在哭了嗎?」
「沒有。」部長擦了擦眼角,「只是汗。」
頒獎的時候,影山站在最前面。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金色的獎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五個臨時隊友站在他旁邊,每個人脖子上也掛著獎牌。瘦高個把獎牌舉起來,對著燈光看,笑得嘴都合不攏。
「影山同學,」他忽然轉頭,「謝謝你。」
「嗯?」
「謝謝你讓我們贏了。」瘦高個的聲音忽然認真了起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們五個連第一輪都過不了。是你讓我們贏了。」
影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不是我。是大家一起贏的。」
瘦高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影山同學,你這個人……」他頓了頓,「真的很會說話啊。」
影山眨了眨眼。這是今天第二個人說他「很會說話」了。
比賽結束後,影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排球館。走到門口的時候,排球部部長叫住了他。
「影山同學。」
影山停下來,回頭。
部長站在那裡,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以後想打排球了,隨時來排球部。我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影山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好。」
部長笑了:「那就說定了。不過在那之前,影山同學還是要保持身體健康,這樣才能快樂地打球啊。」
「嗯,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