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回神,見虞嬌嬌掀開被子後依舊坐在他身上,他又冷聲提醒她,「虞嬌嬌,別坐在我身上,別……」
「嘔……」
虞嬌嬌燒得厲害,本來就難受,又在被子裡憋了那麼久,腸胃翻湧得越發厲害,止不住痛苦地乾嘔出聲。
陸戰北俊臉黑了又黑。
他又把她噁心吐了?
他聲音又冷了幾分,「下去!」
他不想跟她說話,但心口極度的憋悶,還是讓他忍不住問了句,「你覺得我很噁心?」
虞嬌嬌知道他誤會了。
她也覺得自己總對著他乾嘔挺不禮貌的。
她用力搖頭,又乾嘔了幾聲後連忙說,「首長,我沒覺得你噁心,我這是孕吐。」
擔心她不懂,她繼續解釋,「就是女人懷孕後會嘔吐,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陸戰北並沒有被安慰到。
她和顧璟川在一塊兒,和諧默契,有說不完的話,也沒見她孕吐。
可她每次看到他,幾乎都會吐。
她是會孕吐的!
反正他也不在意,她愛吐不吐!
他懶得繼續跟她爭這件事,見她從他身上爬了下去,就去了帳篷外面找草藥。
那老中醫跟了他一路,特別能說,見到草藥,就給他講那草藥有什麼作用。
他記得那老中醫指著一株草藥說過,那種草藥能清熱解毒,就算孕婦也能用。
恰好帳篷外面就有那種草藥,他拔了幾株,把搪瓷缸架在火堆上,就把洗好的草藥扔進了搪瓷缸裡面。
他本不想管虞嬌嬌,但她畢竟懷著小川的孩子,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燒出什麼毛病。
那老中醫說過,這種中藥效果十分不錯,就是特別苦,跟黃連有的一拼。
想到他包里有一小包冰糖,他還是冷著臉轉身,去帳篷裡面拿冰糖。
他怎麼都沒想到掀開帳篷,竟會看到這樣一幕!
虞嬌嬌脫下了那件兩道肩背心。
她乖軟地坐在帳篷裡面,大片的嬌白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面前,像是千萬樹梨花一瞬間盛放,純白耀目,徹底亂了人的心跳。
她那麼安安靜靜地半垂著眼瞼,像極了凝結天地靈氣生出的精魅。
又純又欲。
又嬌又媚。
卻又沒有半分艷俗或者妖嬈,亭亭淨植,不染纖塵。
他呼吸止不住變得急促,冷聲說,「虞嬌嬌,你到底想做什麼?!」
虞嬌嬌沒想到他會忽然進來,真的要嚇死了。
剛才她縮在一旁發了會兒呆後,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男士的兩道肩背心。
她知道他討厭她,肯定不可能幫她換衣服。
她渾渾噩噩時,隱約聽到他說讓她自己換上衣服,她覺得是她迷迷糊糊中自己換上的。
身上只穿著這麼一件寬大的兩道肩背心特別沒有安全感,瞥到她衣服就在旁邊,而且是乾的,她覺得他一時半會兒不可能進來,連忙就想換回自己的衣服。
誰知她就是那麼倒霉,恰好她脫了兩道肩背心,他就掀開了帳篷!
今晚她不是故意強吻他的,也不是故意趴他身上的,更不是故意把自己脫成這副鬼樣子的。
但她知道,從他的角度看就是,他好心救了她,她卻先是強吻了他,又不顧他的憎惡爬到了他身上,現在更是在他面前不著寸縷。
她快速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小聲解釋,「首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到我衣服幹了,想換回我的衣服,好趕快離開,沒想到你會忽然進來。」
陸戰北倒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看到他就想吐,怎麼可能故意在他面前脫成這樣?
就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他心裡特別不舒服。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異樣,黑著臉轉身,冷漠說,「把衣服穿好,我熬了藥,喝完藥你就回去。」
想到他還沒拿冰糖,他側著身子走進帳篷,拿起自己的背包,就疾步走到了外面的火堆旁。
虞嬌嬌知道他希望她趕快滾蛋,也不敢再耽擱時間,快速穿好衣服後,不顧自己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就去了帳篷外面。
他很快就熬好了草藥。
微微放涼後,他就把搪瓷缸放到了她面前,不帶半分感情命令,「把藥喝了!」
虞嬌嬌雖然對學醫不感興趣,但她爺爺是很厲害的中醫,她經常和爺爺一起去山上採藥、幫著爺爺曬藥,還是認識不少藥材的。
看到被他扔在一旁的幾株多餘的藥材,她認出這是那種特別苦的清熱解毒的藥。
上輩子,她吃了很多很多苦,但還是吃不了苦東西。
不過這種藥孕婦確實能喝,她也希望自己能趕快退燒,還是端起了地上的搪瓷缸。
她已經做好了被苦到懷疑人生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竟然是甜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這藥好甜!首長,你是不是加糖了?」
「沒有。」
陸戰北難得有些不自在,將臉別向一旁,聲音依舊帶著劃清界限的疏冷,「趕快喝藥!」
「哦。」
虞嬌嬌不敢再出聲煩他,小口小口地喝藥。
她心中依舊有困惑,不過她知道,他不可能說謊,而且他特別討厭她,肯定不可能給她熬藥還特地加糖。
難道是一方水土養一方藥,這邊的藥就是沒那麼苦?
喝了藥不可能立馬就退燒,虞嬌嬌腦袋依舊暈暈的。
但她已經打擾了他太久,不好繼續礙他的眼,還是說,「旅長,謝謝你救了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這就下山,你早點兒休息。」
說完,她扶著一旁的石頭站起來,就搖搖晃晃往山下走。
虞嬌嬌身材高挑,骨架卻特別小,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
山間風大,夜風吹亂了她身上寬鬆的衣服,背影看上去格外纖瘦,像是風一吹就能把她吹走。
她走得還特別不穩,跌跌撞撞,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在地上,看得陸戰北止不住擰緊了眉頭。
見她身體微微踉蹌,差點兒趴在地上,他再忍不住,快步衝到她面前扶住了她。
「首長?」
虞嬌嬌愣了愣,她沒想到他會追過來。
她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見他半蹲在了地上。
她還聽到他那極致冷漠、極致疏離的聲音,「上來!」
陸戰北並不想背虞嬌嬌。
但她畢竟是孕婦,萬一不小心把孩子摔沒了,小川肯定得哭起來沒完沒了。
就很煩。
雖然這座山距離大院不遠,可她走得那麼慢,等他看著她回到大院,只怕已經天亮,他就沒法休息了。
不如速戰速決,他直接背她回去。
虞嬌嬌驚呆了,不敢讓他背,回神後連忙說,「不用麻煩首長了,我自己能下山,我……」
「上來!」
陸戰北沉著臉又說了一遍,「你若摔倒,在山上流產,會影響我們拉練,我不想這次拉練出任何意外!」
虞嬌嬌覺得今晚已經很打擾他了,也能感覺出他嫌她麻煩,不想搭理她,但他都這麼說了,她肯定不好拒絕。
她不希望女兒有任何意外。
她也不想在山上流產,給他添更多的麻煩。
想了想,她還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了他背上,小聲說,「首長,麻煩你了。」
「嗯。」
他冷淡應聲後,就沒再跟她說話。
虞嬌嬌知道他會背她下山,純粹是不想被她影響拉練,見他不想搭理她,她肯定不好多說話惹他嫌惡,識趣地保持了沉默。
下山的路很長。
她很擔心背著她會把他累壞。
沒想到他健步如飛,好像根本就感覺不到累。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並沒有背著她進大院,而是把她放在了距離大院有幾十米的大樹後面。
穩穩地把她放在地上後,他才冷漠開口,「虞嬌嬌……」
虞嬌嬌知道他想說什麼。
無非就是警告她離他遠點兒。
她也知道自己今晚太過分了,不等他說出那些警告她的話就連忙說,「首長你放心,我以後會離得你遠遠的。」
「我會謹遵你的教誨,絕不會糾纏你,絕不會再跟你有任何身體接觸。」
「今晚的事我不會到處亂說,也不會放在心上,我絕不會再給首長添麻煩!」
陸戰北眸色沉了又沉。
他剛剛並不是想警告她。
他只是想說,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