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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盯井口看溝里

2026-09-15 03:39:08 作者: 佚名

  林凡望向後牆塌縫。灰袖人往裡送包,戴銅錢戒的人卻貼著井石尋路;後一個看著像錢半仙,兩人隔了多久來,他沒看見。

  林青竹去牆基塌縫摸到一點舊油蠟,韓七則用腳步重新量過坡下距離——六丈,中間石腔能通。

  白鹿殘魂看見油紙包那一閃,煙氣明顯亂了一下。

  林凡盯著它:「你早知道這條石溝里還藏著東西?」

  白煙道:「老夫只知舊爐碎片,不知那隻油紙包里裝了什麼。」

  林三叔冷冷道:「你心虛時煙會抖。」

  白煙立刻努力不抖,結果抖得更明顯了。

  周小石小聲道:「老前輩也會心虛啊。」

  白煙見幾個人都盯著自己,悄悄往荷葉深處沉。林凡用木夾夾住葉邊,把荷葉口轉了半圈。「別躲。濕石只閃了三幅,你抖出了第四幅。」

  「老夫只是煙氣不穩。」

  林三叔的竹杖又在青石上點了一下。

  白煙立刻道:「油紙包的結法,老夫確實見過。」

  「剛才那影子一出來,你就認得了?」林凡問。白煙的煙氣塌下來,長長嘆了一聲。

  「小友,老夫確實隱瞞了一點。舊爐碎片共有四片。灰爐下一片,後院井一片,林家靈田水口可能埋著一片。最後一片曾被打成封殼,裹過一塊老夫也認不出的石料,三年前隨舊貨斷了去向。你們從舊磨坊篩出的焦黑薄片,像那隻封殼的一角。」

  林凡想起蘇算盤櫃底那隻寒藥盒。焦黑薄片封在裡面,他們至今沒有看清全貌,白鹿眼下也只說了一個「像」。

  林三叔問:「為何現在說?」

  白鹿殘魂道:「因為趙家的任務玉牌已經重新動了,這條舊道藏不住了。若再瞞,小友不會繼續合作。」

  林凡道:「這次算你自己把漏掉的說清。」

  白煙無奈。

  林青竹問:「井開不開?」

  

  林凡看著石板上的三行字:「井下爐片,不得輕取。願未清,不開井。開井者,自承後患。」他搖頭:「不開。」

  白煙一急。

  林凡繼續道:「先讓趙家和錢半仙以為我們想開。」

  韓七看向他:「設局?」

  「他們若都以為我們要守井,就會把找路的人送到井邊。」林凡道,「水口那邊反而空出來。」

  林凡把周小石叫到牆基塌縫旁,指給他看坡下的水溝:「你守下游,真有事,順著這條溝叫我們退。濕石帶著,不必靠近井口。」

  周小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轉頭看韓七:「就是跑腿?你們都在前面,我一個人蹲下面?」

  「你在下游替我們看著退路。」林凡道,「上頭真亂起來,還得你招呼我們往下退。井邊若響三下,你先往下遊走,別回頭。濕石亮了,就說清你看見什麼,別急著猜是誰。」

  周小石抿著嘴,把濕石揣進最貼身的內袋。

  韓七試過田埂最窄的一段,刀仍沒有出鞘。林青竹則把水口兩邊的泥各挖開半掌,讓退路不至於被一腳踩塌。

  周小石把退路走了兩遍,第二遍回來時,沒再把濕石塞進貼身內袋,而是系在一扯便開的外扣上。

  林凡把荷葉包擱在井沿,卻沒碰銅釘和石板。「四片爐片,各在哪裡;哪一處是你親眼所知,哪一處只是猜。還有這條石溝,你先前為什麼沒說。」

  林三叔坐在旁邊聽。白煙每含糊一次,他便用竹杖點一下封井石上的舊字,叫它重說。井石從頭到尾沒挪動,三枚銅釘也都留在原位。

  白煙抗議:「老夫記憶本就殘缺。」

  林凡道:「記不起便說記不起。猜的地方也說是猜,別混在一處。」

  白鹿殘魂沉默許久,終於開始交代。

  林凡把趙家的紅紙鋪在井石旁,林三叔用舊冊壓住一角,日記壓住另一角。白鹿只剩殘影的地方,林凡寧可空著。等白煙停下,紅紙背面只多出兩道線:古香牽著林家舊事,趙家借靈田尋找爐片。寒藥盒裡的焦黑薄片旁仍是問號,錢半仙更沒有落點。

  林凡把原先壓在「井」字旁的兩粒小石挪開,放到了東水口那一角。

  傍晚時,韓七從田邊回來。「有人盯井。」


  林凡問:「趙家?」

  「兩撥。」

  林凡看向錢半仙平時出沒的方向,將石上的紅紙和日記一併收好。兩撥人既然都守著井,東水口反而可能露出空處。「今晚不把人全壓在井邊。」

  周小石愣住:「那守什麼?」

  林凡指了指坡下的舊水板:「他們看見我們一整天圍著井,今晚還會來這裡探。咱們先到水口等著,看那隻油紙包究竟還在不在。」

  幾個人在天黑前各吃了半碗冷粥。林凡沒再碰井石,只隔著牆聽銅釘被風吹得輕響。每響一下,白鹿殘魂的煙便頓一下。

  等最後一戶田燈熄滅,林青竹先下坡。韓七落在她後面,沒催。林凡從井沿取回荷葉包,查過隔靈繩還在,才夾進內襟跟著下坡。

  當夜無月。封井貼著後牆,東水口在六丈坡下,中間廢石溝的泥下空腔還能傳聲。

  林三叔守在正屋側窗後,把窗縫留得極窄。封井石正對那道縫,院裡若進人,他也不必迎面撞上去。

  林凡和林青竹下到水口,借矮溝藏住身體;韓七停在坡腰的枯桑後,從那裡既能看井邊,也能趕到田埂攔人。

  周小石還停在溝口,抱著裹好的濕石往井邊看,遲遲不肯往下遊走。

  「他們若真掀井石呢?」周小石臨走前仍不放心。

  林凡道:「三叔會連敲三下。聽見就退,不拿東西。」



  「因為你我加起來,也沒有那塊井石硬。」

  周小石想了想,抱著濕石老實下坡。

  林青竹摸到舊水板下沿,指尖停了一下,拿藥刀刮出一點細灰。湊近便能聞到焦香,荷葉里的白鹿也認出是古香灰。她把刀上的灰輕輕抖進紙里,分成小包封好,才交給林凡看。林凡接過時不敢擠,兩個人都放輕動作,紙角窸窣的聲音在溝里聽著格外響。

  水溝里的泥冷得透鞋。林凡伏下去不到半個時辰,膝彎便凍得發緊。林青竹把一小片干布塞到他膝下,自己仍貼著濕泥。

  「你那邊看得見舊水板?」

  「看得見。」

  「那就別動。」她道,「他們不來,這塊布也得洗。」

  林凡把呼吸放慢。泥下空槽偶爾送來井邊的摩擦聲,每一次都像有人用指甲刮在木碗底。

  子夜剛過,舊水板下傳來一下悶響。一下,停了很久。不是約好的三響。

  林凡把耳朵貼近木板。泥下空槽把井邊的動靜送下來,先是鞋底蹭石,隨後是一聲極輕的符紙脆響。枯桑後的韓七抬起一根手指:一個人。

  趙家灰衣護院從後牆塌口側身摸進院裡,貼牆到了封井石前。他沒動銅釘,只把一張灰黃小符貼在石板邊緣。白鹿殘魂在荷葉里低聲辨出:「尋灰符,循古香灰走。」

  符面亮起一縷細光,繞過銅釘,鑽進後牆下的廢石溝。那光不是開井的力,更像尋灰辨路的引子,沿中空石槽一點點往東爬。

  第二個人很快從田邊上來。破黃袍,手背銅錢戒。錢半仙。他看見符光已經進溝,腳步頓時快了:「東西在東水口。趙家取爐片,我取米,這是先前說好的。」

  護院壓著聲音:「你只給了舊道,東西究竟在不在那裡,總得有點痕跡。」

  空石槽里只漏出「舊道」「痕跡」幾個字。

  灰黃細光繼續下行,最終停在林青竹腳邊的舊水板上。木板背面隨之浮出一線油蠟色。那正是濕石舊影里灰袖人系包的位置。

  韓七從坡腰彈出一粒小石。石子落在西田,驚起兩隻水鳥。井邊兩人同時轉頭,林凡趁機用削尖的木夾探進水板背面的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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