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漾回首望來,但見霧氣之中,兩道神魂突然出現。
金無漾一驚,隨即厲聲喝道:「你竟然還活著?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計好了?」
金無羨發出「嘿嘿」幾聲冷笑:「蠢貨,我早就說了這識海不對勁,你偏不聽,非要與我斗個你死我活,現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算了,你們爭吧,我左右不過一死。」
說罷,那拳頭大一團黑氣竟往旁邊縮了一縮,竟真不打算參與廝殺。
金無漾渾身黑氣亂竄,待要再說些什麼。
卻聽墨不語冷笑道:「孽障,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費了如此大功夫,終究要將你滅殺,如此也算是得對得起宗門了對得起師父了。」
金無漾怒極反笑:「對得起宗門,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你以為你贏定了?」
墨不語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黑光,直撲金無漾而去。
金無漾大喝一聲,周身黑氣一盛,同樣迎了上去。
兩團黑氣在識海中轟然碰撞,竟沒再施展任何法術神通,而是完全依靠著本能互相撕咬。
韓鳴只覺識海隱隱作痛,像有人拿一把鈍鋸在他腦中一來一回地鋸。
好歹是他的識海,遠處兩團神魂撕咬,每一記撞擊都化作一道無形漣漪盪了過來,讓他疼痛不已。
角落裡,金無羨神魂所化那團黑氣,此刻已近乎透明。
先前尚有拳頭大小,如今只有拳頭的一半,已顯現出油盡燈枯之象。
韓鳴望了過去,心道:只怕是不用自己動手,這金無羨也撐不了多久。
那黑氣見他望來,也不緊張,而是坦然道:「小友,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爭什麼,我這一生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可笑可笑,你說這修仙者算是什麼東西?長生逍遙?呸,全是些蠅營狗苟的算計。」
「小友,我見你與那墨不語並非一路人,他如今助你奪回肉身,來日未必不會對你下手,我那同胞兄弟金無漾更是心狠手辣,絕不能讓他活著。」
韓鳴沒有多說什麼,那金無羨繼續說道。
「我將最後一縷魂力渡給你,只盼你奪回肉身之後,能放我一絲魂魄出去,讓我得那一絲輪迴轉世之機。」
韓鳴聽罷,詫異道:「這世間真有輪迴一說?」
「輪迴之說不過是傳說而已,可萬一是真的呢?」
金無羨顯然已經到了極限,就連說話都含糊不清。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試一試,總好過魂飛魄散。」
「小友若是能同意,我這就兵解。」
韓鳴點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金無羨聽後如釋重負道:「多謝。」
隨即便見那團黑氣開始蠕動,一絲黑氣從中剝離出來,落在角落。
「小友,待你奪回肉身之後,只需將這一絲魂魄送出便成。」
金無羨的聲音已極為弱,卻仍不忘補上一句:「小心那墨不語,屬他最陰,跟他合作千萬留個心眼。」
說罷,整團黑氣再無半分遲疑,轟然散開。
韓鳴只覺一股磅礴的魂力自四面八方湧來,朝著自己神識倒灌。
待他再睜開眼時,只覺自己神識又凝厚了倍許。
角落裡那縷黑氣仍伏在那裡,金無羨的主魂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這位結丹強者就此隕落了。
韓鳴這才回過頭望向識海中央,但見墨不語所化黑氣雖已搖曳不穩,此刻鋒芒大減,但到底還是比金無漾凝厚的多。
原來墨不語修到了大衍訣第四層,金無漾卻只修到第三層。
一層之差,神魂的凝厚便如天塹,更何況在此之前,金無漾與金無羨兄弟相鬥,魂力早已耗去大半,此消彼長之下,被墨不語壓過一頭,實屬正常。
只是金無漾兇悍異常,雖處下風,卻半點不肯退避,兩團氣攪在一處,忽上忽下,墨不語雖占了上風,卻始終吞不下金無漾。
墨不語喝到:「小子,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韓鳴道:「怎麼幫?」
「這等魂魄相搏,誰的魂力強誰就活,你過來撕咬便完事了。」
金無漾聞言,急忙叫道:「小友且慢,這墨不語不是什麼好人,你千萬別幫他。」
「小友,你試想一下,他替你奪回肉身,為的是什麼?若是這裡只剩你和他了,你說他第一個要滅的是誰?」
「不如我二人聯手,待滅了這廝,我可以立誓,從此奉你為主,絕不反悔。」
墨不語冷笑道:「孽障,死到臨頭了還在施展離間計,小子,你別信他,這貨挑撥離間,殘害自己的親哥哥,又偷襲傷了自家師兄,這等蛇蠍心腸,你也要與他聯手?」
韓鳴心道:這二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墨不語陰,金無漾毒,可兩害相比終究有個輕重,金無漾連親兄弟都能滅殺,已是毫無人倫,墨不語雖然陰狠,但行事卻還講究個體統,至少他和墨不語合作還算融洽。
想到此,韓鳴二話不說,縱身撲了上去。
他雖只是鍊氣期修為,可神魂之凝厚,此刻竟在二人之上。
他這一身神魂又吞下金無羨神魂,魂力厚實的如同深淵之水。
其一撲而上,雙手一探,便死死抓住金無漾所化黑氣一角,張口便咬了下去。
金無漾大駭:「小友,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韓鳴不答,這一口咬下去,只聽「嗤」的一聲,一縷黑氣被撕了下去,那縷黑氣在韓鳴口中扭動掙扎,發出哀鳴。
金無漾痛得渾身亂顫,反過來咬韓鳴肩頭,墨不語卻趁勢而上,一口咬住金無漾後頸。
三人魂體滾作一團,在這識海中翻來覆去,黑氣一縷一縷被撕落,化作飛灰,轉瞬消散。
「小友饒命…」金無漾的聲音已經弱不可聞,「我願奉你為主,傳你功法神通,你饒我這一遭…」
韓鳴卻充耳不聞下手更狠了。
「嗤…」
又是一大團黑氣被生生扯落,金無漾神魂已淡得近乎透明。
「小友…我…」
最後一字尚未說出口,那黑氣潰散,紛紛灑落下來,便再也不見了。
此刻金無漾終於是神魂俱滅。
墨不語神魂也黯淡許多,化作老者小人模樣,顯然這一場搏殺,他也損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