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再言語,青羅葉乘風疾行,過了盞茶功夫,終於回到了墨香齋。
韓立自葉上躍下,抬眼望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昔日那青瓦白牆、竹影婆娑的院落,此刻早已不知去向,方圓數丈內寸草不生,盡都被夷為平地。
那傀儡自爆之威,竟將這一片地皮生生削去了一層。
「儲物袋呢?」韓鳴用神識四處搜尋。
「不用找了,儲物袋裡面的東西多半已成齏粉。」
韓鳴搜尋半天,果然只尋出一些殘片,俱是無用之物。
倒是墨不語忽然道:「往東邊去看看。」
二人轉到東側,一片塌陷的土坑旁,但見土坑裡散落若干傀儡殘件。
「這些雖是傀儡殘件,想來也能夠拼湊出一兩具傀儡,你且都收起來吧,日後自有用處。」
韓鳴手一招,這些殘件都自動飛入腰間儲物袋。
韓鳴站在焦土之上,越想越覺肉痛,忍不住道:「墨老,你明明早就計劃好要與那金無漾同歸於盡,為什麼不把這些好東西提前留給我?這些傀儡白白毀在這裡,豈不可惜?」
墨不語「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些傀儡你眼下也用不了,築基期的傀儡,需得強大神識方能駕馭。你雖身具兩個神魂,神識較之常人厚實,卻也要修煉到鍊氣大圓滿,才堪堪能驅使這等傀儡,再者這些傀儡上十有八九都設有自爆禁制,剛剛我將那鐵胄傀儡連同大部分傀儡一併引爆,這才能逼得金無漾神魂肉身大損。」
「況且你能用到的,該給你的都給了,比如那黃龍丹以及那太清符,老夫貴為結丹修士,這些鍊氣期修士所能用到的垃圾玩意,老夫這裡也沒有太多的。」
韓鳴想了想也是,便不再多言,反正這一趟也夠本了。
韓鳴四下繼續尋找,忽然,他眼角瞥見土坑邊緣有一點烏沉沉的光。
韓鳴撥開浮土,只見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圓環,環身不過拇指粗細,此刻靈氣全無,瞧來與鄉間鐵匠鋪隨手打出的尋常鐵環並無二樣。
韓鳴心中一動,便要招手將那圓環招來,卻被墨老喝止住了。
「小子,這個就不必撿了,此寶是那玄龜島鎮岳上人的寶貝,此等古寶自有靈性牽引,與主人心神相連,縱使隔著千里萬里也能感應,你若是撿了,鎮岳上人立刻便有感應,不出三日必尋上門來,那鎮岳上人是結丹中期的修為,你若是得了此寶,恐怕連你這條命也要搭進去。」
韓鳴聽後,連忙退開幾步,不敢再碰。
墨不語往另一側一指:「倒是那邊兩件寶貝你暫且可以收著。」
韓鳴一眼望去,只見另一頭半埋著一方小印,印旁斜插著一支長不過七寸的短筆。
「那方玉璽喚作山河印,也是一件古寶,你如今催動不得,但待你修到鍊氣後期,便可強行從印上剝下一層禁制之力,煉製成符寶。」墨老繼續說道,「至於這隻金鋒銀罡筆,乃是我的本命法寶,此寶隨我百年,與我心神相通,我雖只剩神魂之體,卻還能與此寶有些感應,能使出此寶百分之一的威能,平日將它帶在身邊,危急時我也可驅動此寶禦敵,只是也不過只能發揮鍊氣中期的威能,莫要指望太多。」
韓鳴大喜,當下依言將這兩件寶貝一併收入儲物袋。
至於那磐山環,他一眼也不多看,他雖貪寶,卻也知道輕重,這等寶貝此刻對他無用不說,拿在手上只會招來禍端,還是叫他物歸原主的好。
待一切收拾妥當,已是四更天了,韓鳴取出青羅葉往東南方向疾行而去。
青羅葉破空,風聲獵獵,韓鳴立在葉上,心中清點此番所得。
只覺這一趟雖險,收穫卻也算得上是盆滿缽滿。
那山河印、金鋒銀罡筆都是結丹期修士的寶貝,眼下他多半用不上,但墨老先前給他那些符寶,加上一具鍊氣圓滿的蜥蜴傀儡,再加上四張太清符,外加他手中的火彈符大概有六千多張,雷霄符也有十餘張,這些加起來想必對上鍊氣後期的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正思忖間,識海之中,墨不語忽然開口:「我看你身上筋骨結實,氣血充盈,肌膚隱隱有銅光泛動,眼下這副皮囊,只怕已將那門煉體功法修煉到了大成吧?」
韓鳴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否認,開口道:「是練過一門名為象甲功的鍛體法門。」
墨不語「哦」了一聲,隨即道:「既是如此,我倒想起一處所在,當年我初到此地,在距此一百里外一座荒谷中見過一些靈藥,喚作淬骨芝,此物服下之後可以藥力淬骨伐髓,可使服用之人肉身強度暴漲一截,當初我來時,那些芝才八九十年份,藥力尚嫌不足,如今隔了這些年,想來也該有百年年份了,你若是能得到一些此芝,再加以煉化,想來你那門象甲功,說不定就能就此修煉到大圓滿。」
韓鳴聽得心頭一熱,忙道:「這靈藥,具體在何處?」
墨不語卻不回答,暗自感嘆:「十三歲,法體雙修,四靈根,法力比同階深厚不說,還能修煉到鍊氣五層,小子你當真是四靈根?莫非是老子看走了眼?」
「我修道百年,長春功修煉者也不是沒見過。這功法是入門木屬性功法,卻以平和清淡著稱,絕非以渾厚見長,可你一身法力哪是一個鍊氣五層該有的氣象?便是尋常單靈根的天才也未必有你這份底子,老夫實在想不明白,什麼時候長春功也能凝練出這般深厚的法力了?」
他心中確明白,那位老祖昔日送他那面玉牌,那玉牌之中留下長春功,多半是經過改良的,想來以那位老祖通天修為,想將一門基礎功法增刪補益,使其恰好合於四靈根之人修煉,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只是這等干係太大,他縱是對墨不語也絕不肯吐露半分。
墨不語見他不答,也不追問,只「哼」了一聲,暗道:「難道這小子的天慧靈體還有什麼未被人發現的神奇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