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寒風呼嘯。
蘇戰周身的冰藍色真氣如同實質一般翻湧,寒氣逼人,腳下的青石地面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霜,裂紋順著冰層向四周蔓延,發出細碎的咔咔聲。他雙手握拳,指節泛白,眼神冷厲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林玄,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凶獸,隨時準備撲上去把獵物撕成碎片。
林玄站在他對面十丈開外,衣衫在勁風中獵獵作響,卻紋絲不動,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連架勢都沒擺,仿佛對面站著的不是什麼靈武七重巔峰的天才,而是一塊路邊的石頭,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蘇戰。
「找死!「蘇戰暴喝一聲,腳下冰層炸開,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幾個呼吸之間就衝到了林玄面前,右拳裹挾著凜冽的寒風,朝著林玄面門轟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重,拳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靈武七重巔峰的全力一拳,威力非同小可,一般的靈武七重初期弟子根本接不住,搞不好一拳就能被打爆腦袋。
台下的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演武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們以為林玄會躲,或者會硬擋。
但林玄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拳頭擦著他的耳邊轟了過去,勁風颳得他鬢角的髮絲微微飄動,卻連他的皮膚都沒碰到。
蘇戰一拳落空,臉色微變,但反應極快,左拳緊接著轟出,同時右腿橫掃,上下兩路同時進攻,角度刁鑽,封死了林玄所有的閃避空間。
冰玄宗的人都認了出來,這是冰玄拳的進階招式——「霜寒雙殺「,拳法剛猛,腿法凌厲,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很難同時防住。
但林玄的反應比他更快。
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了下去,堪堪躲過左拳,同時右腳抬起,腳尖精準地點在蘇戰橫掃而來的腳踝上。
砰的一聲輕響。
蘇戰只覺得腳踝一麻,整條腿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身形頓時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才穩住。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下,他明明已經封住了所有角度,這小子怎麼可能同時躲開的?而且那一腳點在他腳踝上的力道也很奇怪,不重,但卻精準地打斷了他的發力節奏,像是找到了最薄弱的那個點一樣,一戳就破。
這怎麼可能?!
「你就這點本事?「林玄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了什麼一樣。
輕描淡寫,卻比任何嘲諷都傷人。
蘇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輕視過,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是在蘇家家主的眼皮子底下。
「我殺了你!「蘇戰怒吼一聲,徹底爆發了,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整個人的氣息節節攀升,比剛才又強了一截。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冰霜,整個人像是披上了一層冰甲,連頭髮絲上都結了細小的冰碴。
「冰甲術!「台下有人驚呼出聲,「這是冰玄功第七重才能修煉的冰甲術!蘇戰竟然修煉成了!「
冰甲術是冰玄宗的高階防禦功法,不僅防禦力驚人,還能大幅提升攻擊力,攻守兼備,是很多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功法。但這門功法對修為和悟性的要求都很高,外門弟子裡能練成的屈指可數,沒想到蘇戰一個蘇家的人竟然也練成了。
蘇北辰坐在貴賓席上,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蘇戰是他精心培養的旁支天才,也是蘇家用來對外展示肌肉的一張名片,今天這一戰,就是要讓整個冰玄宗都看看——蘇家的年輕一代,比你們強。
寒冰真人的臉色微微沉了幾分。
蘇戰的實力,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靈武七重巔峰加上冰甲術,就算是外門的靈武八重長老想贏他,都得費一番功夫。林玄雖然厲害,但明面上的修為畢竟只有靈武六重,對上這樣的蘇戰,恐怕凶多吉少。
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叫停了。
然而演武台上的林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根本沒把蘇戰的冰甲術放在眼裡一樣。
「有點意思了。「他淡淡說了一句,然後終於抬起了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嗡——
一股龐大的吸力,驟然從他掌心爆發出來。
蘇戰沖在半空中的身體猛地一滯,速度瞬間慢了下來,身上的冰甲咔咔作響,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真氣像是泄了閘的洪水一樣,不受控制地朝著林玄的掌心涌去。
「這是……什麼邪術?!「蘇戰又驚又怒,拼命催動真氣想要抵抗,但吸力太大了,他根本抵擋不住,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一樣,不由自主地朝著林玄的方向飛去。
台下一片譁然。
「吸功!又是吸功!「
「我的天,這吸功也太邪門了吧!「
「連冰甲術都擋不住?「
「蘇戰要被吸過去了!「
蘇北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
吸功?
這種功法他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總之很詭異,竟然能隔著這麼遠吸人真氣,而且連冰甲術都擋不住,這就有點可怕了。
但他並不擔心。
蘇戰不是蘇天宇那種廢物,作為蘇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怎麼可能沒有底牌?
果然,就在蘇戰快要被吸到林玄面前的時候,他忽然咬破了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瞬間融入了他的眉心。下一秒,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竟然硬生生掙脫了吸力的束縛,倒飛出去十幾丈,落在了演武台的另一端。
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眼神卻更加瘋狂了,身上的冰甲也從淡藍色變成了深藍色,厚度增加了一倍不止,防禦力大幅提升。
「血符燃身?「林玄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血符燃身是一種秘術,用自身精血燃燒來暫時提升實力,雖然提升幅度不小,但代價也很大,輕則損傷根基,重則折損壽元,一般只有在拼命的時候才會用。蘇戰竟然為了一場切磋就動用這種秘術,看來這傢伙的自尊心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或者說,蘇北辰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不敢輸,也輸不起。
「小子,能逼我動用血符燃身,你也算是個人物了。「蘇戰喘著粗氣,眼神赤紅地盯著林玄,聲音沙啞地說道,「但這也到此為止了。接下來這一招,你要是能接下來,我蘇戰當場認輸。「
他一邊說,一邊雙手快速結印,身上的深藍冰甲開始流動起來,像是有生命一樣匯聚到他的右拳之上,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冰晶層層疊疊地覆蓋上去,最後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冰拳,比磨盤還要大,散發著恐怖的寒氣。
「玄冰巨拳!「
蘇戰暴喝一聲,巨大的冰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林玄轟了過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了,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地面上的冰層瞬間加厚了三尺,整個演武台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一樣。
這一拳的威力,已經無限接近靈武八重了。
台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這也太恐怖了吧?!「
「這就是蘇家天才的真正實力嗎?「
「林玄這回怕是要輸了……「
「何止是輸,搞不好會被打死!「
蘇清寒站在人群里,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心裡替林玄捏了一把汗。
蘇念玄也站在寒冰真人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師尊的衣袖,臉色發白,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她雖然跟林玄沒說過話,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少年,她心裡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她不希望他出事。
寒冰真人也皺起了眉頭,右手已經悄悄抬了起來,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貴賓席上,蘇北辰臉上的笑容更濃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勝券在握的樣子。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林玄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冰拳,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那不是什麼必殺之招,而只是一個慢慢飄過來的雪球一樣。
然後,他終於動了。
右手握拳,緩緩抬起,拳鋒之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銅色光芒,光芒很微弱,在冰藍色的寒氣中幾乎看不見,但卻散發出一種古樸而厚重的氣息,仿佛那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座山嶽。
「一拳。「
林玄輕輕吐出兩個字,然後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拳,跟對面那巨大的冰拳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大人跟小孩的差距一樣,看起來不堪一擊。
所有人都以為林玄瘋了。
用肉拳去接玄冰巨拳?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蘇戰臉上更是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林玄被冰拳砸成肉泥的畫面。
下一秒。
拳拳相撞。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重錘砸在棉花上一樣,沉悶得讓人難受。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隻巨大的、不可一世的玄冰巨拳,在碰到林玄拳頭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崩潰、碎裂。
咔嚓——
咔嚓咔嚓——
碎裂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玻璃上,巨大的冰拳從最中心開始,裂紋瘋狂蔓延,不過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徹底崩碎了,化作漫天的冰屑,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雪。
而林玄的拳頭,去勢不減。
穿過漫天冰屑,穩穩地印在了蘇戰的胸口。
砰——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巨響。
蘇戰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胸前的冰甲寸寸碎裂,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重重地摔在幾十丈外的演武台邊緣,又滑出去好幾丈,差點掉下去。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剛撐起上半身,就又吐出一口血,重重地摔了下去,再也爬不起來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一拳。
就一拳。
動用了血符燃身、打出玄冰巨拳的蘇戰,被林玄一拳就打飛了?
而且看那樣子,還傷得不輕?
這怎麼可能?!
蘇戰可是靈武七重巔峰啊!
還動用了血符燃身,戰力直逼靈武八重!
就這麼一拳就敗了?
林玄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良久,才有人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是鋪天蓋地的議論聲,幾乎要把演武場的頂棚掀翻。
「一拳!竟然是一拳!「
「我的天……這也太猛了吧?「
「蘇戰可是靈武七重巔峰啊!而且還動用了血符燃身!「
「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玄到底是什麼修為?他不是靈武六重嗎?「
「六重個屁!六重能一拳打爆靈武七重巔峰?「
「至少靈武八重!甚至可能更高!「
「我的媽呀,藏得也太深了吧?「
蘇清寒站在人群里,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雖然她一直知道林玄很強,但強到這種地步,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那可是蘇戰啊,蘇家年輕一代的天才,靈武七重巔峰的高手,竟然連林玄一拳都接不住?
蘇念玄也瞪大了眼睛,小手捂著嘴,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那個幫過她的人……竟然這麼厲害?
寒冰真人臉上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抬起的右手悄悄放了下去。他雖然知道林玄藏拙,但沒想到藏得這麼深。這一拳的威力,恐怕一般的靈武八重都接不住吧?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蘇北辰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失算了。
嚴重失算了。
這個叫林玄的小子,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得多。一拳擊敗動用血符燃身的蘇戰,這實力至少也是靈武八重以上,甚至可能達到了八重巔峰。
十七八歲的靈武八重?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當年被譽為冰玄宗千年一遇天才的蘇清鳶,也不過如此吧?
蘇北辰的眼神,越來越深邃,也越來越危險。
這個少年,必須查清楚他的底細。
如果只是個普通天才也就算了,要是跟那個人有關係的話……
那就不能留。
——
林玄收回拳頭,負手而立,身上的青銅色光芒緩緩斂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戰,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輸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耳光一樣抽在蘇家所有人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蘇戰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聽到這句話,氣得又噴出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兩個蘇家護衛連忙跑上台,把蘇戰抬了下去。
演武台上,只剩下林玄一個人站在那裡,衣袂飄飄,身形挺拔,像是一桿標槍一樣,筆直地插在天地之間。
陽光灑落下來,照在他身上,恍若神人。
蘇北辰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拍著手說道:「好,好得很。長江後浪推前浪,沒想到冰玄宗竟然出了這樣的少年天才,蘇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他一邊說,一邊走上前,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林小友,你天賦異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蘇北辰笑著說道,「不知道你是哪裡人氏?師出何門啊?「
這是在查他的底細了。
林玄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躬身說道:「晚輩青州人氏,自幼父母雙亡,跟著一位散修長大,沒什么正經師門,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父母雙亡。
散修傳人。
這套說辭他早就編好了,天衣無縫,沒人能查出什麼破綻。
蘇北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林玄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蘇北辰笑了笑,沒有再追問,「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林小友,蘇戰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脾氣不好,今天多有得罪,還請你見諒。「
「家主客氣了,切磋而已,談不上什麼得罪不得罪的。「林玄淡淡道。
「好,好。「蘇北辰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寒冰真人,「寒冰師兄,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念玄這孩子,就託付給你了,還請你多多費心。「
「分內之事,不必客氣。「寒冰真人點頭道。
蘇北辰又跟大長老寒暄了幾句,然後就帶著人離開了,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也一樣乾脆。只是誰都知道,他這趟冰玄宗之行,恐怕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林玄站在演武台上,望著蘇北辰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蘇北辰這個人,比蘇清河難對付多了。
蘇清河是一條毒蛇,陰狠歹毒,但好歹還在明面上,你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咬人。但蘇北辰不一樣,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表面上溫文爾雅、客客氣氣,誰也不知道他溫和的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樣的禍心,什麼時候會突然給你致命一擊。
這種人,更危險。
而且他代表的是整個蘇家,動了他,就等於跟整個蘇家為敵。
以林玄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必須儘快變強。
強到連蘇家都要仰望的地步。
——
蘇北辰走後的第二天,蘇清河的處置結果就下來了。
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終身不得踏入冰玄宗半步。
這個結果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按照冰玄宗的門規,勾結外敵、背叛宗門,本來是要處死的,但蘇家那邊打了招呼,大長老也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蘇家在北域勢力不小,真把蘇清河殺了,蘇家面子上不好看,到時候說不定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廢修為逐出師門,已經是折中之後的結果了。
消息傳開,有人覺得判輕了,也有人覺得理所應當,議論紛紛,但說來說去,這都是長老們的決定,輪不到他們這些弟子插嘴。
蘇清河被廢修為趕出去的那天,林玄站在遠處的山頭上看了一眼。
曾經意氣風發、權勢滔天的蘇二長老,此刻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頭髮花白,背也駝了,被兩個蘇家的人架著,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山,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年他親手把自己的親妹妹關進冰魄山禁地,三十年之後,自己也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真是報應不爽。
但林玄心裡並沒有多少快意。
蘇清河倒了,可蘇北辰還在,蘇家還在。
母親還被困在冰魄山里,妹妹還在蘇家的控制之下。
路還長著呢。
林玄轉身離開了山頭,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他打算閉關一段時間,一方面鞏固靈武七重的修為,另一方面研究一下怎麼提升神魂強度,爭取下次去冰魄山的時候,能多解開幾層禁制。
至於妹妹那邊,有寒冰真人照看著,加上蘇北辰剛走,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再找她的麻煩。
等他閉關出來,再想辦法跟妹妹見一面。
至少,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林玄一邊走一邊想著,腳步不緊不慢,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他走到小院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子裡。
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在陰影里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那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院子裡,氣息內斂得如同死物,連林玄的神識掃過去的時候,都差點把他當成了一塊石頭。
高手。
絕對的高手。
至少是靈武九重巔峰,甚至可能是……靈海境。
林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誰?「他站在門口,沉聲問道,體內真氣已經悄然運轉,隨時準備動手。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緩緩抬起手,扔過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在空中旋轉著,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個字——
影。
影閣的令牌。
但這枚令牌,跟林玄之前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更精緻,更古老,氣息也更強大,品級顯然高得多。
「影主有請。「
黑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帶著一股詭異的腔調,分不清男女。
「林小友,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