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宗,一間寬敞大殿。
高朋滿座,喧囂熱鬧。
酒席之間,一位衣著華貴、氣勢不凡的修士朗聲道: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令寒舍蓬蓽生輝。今日是小兒十日生辰宴,承蒙各位賞光,在下感激不盡。粗茶薄酒,不成敬意,聊表寸心。請滿飲此杯,今日我與諸君一醉方休!」
修士一手牽著一位十歲左右的男童——唇紅齒白,模樣俊俏,顯然是壽宴的主角,另一手手持酒杯,頻頻與人敬酒,注意力卻全在一旁。
一旁的禮倌拿著一張禮單,朗聲道:
「河東柳家,送二階中品【青玉劍】一柄。」
「河東裴家,二階中品【溫靈鐲】一枚。」
「流雲宗,送二階上品【洗髓丹】一枚。」
聽到【洗髓丹】之時,修士面容露出一抹微笑,旋即被化不開的憂愁所覆蓋。
唉,找不到契合的同參,即使是單本命,也只不過是廢本命罷了。
平兒單本命單靈根,本是我金家的天才,怎麼會偏偏碰上這奇特的本命【三足碧蟾獸】,【三足碧蟾獸】可謂是此界難尋。我貼出巨額懸賞,至今無人領賞,又組織捕獸隊,屢屢出動,但是一無所獲。
別的門派天才此時早已開始修行了,唯獨我兒……面帶愁容的修士看向手牽著正歡呼雀躍的男童。
唉,這些修行上的資糧,恐怕日後都作了他人嫁衣。
一旁的禮倌讀到一半,頓了頓,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顯然是遇上了拿不準的事,他看向金姓修士的方向,一溜煙地跑了過來
「家主,你看看這個。」
言畢,將手中清單遞了過去。
「小李,你怎麼回事?」
金姓修士皺起眉頭,顯然是對這等小事都要來煩自己極為不滿,順著禮倌的示意,看到一行墨跡:
「庚金宗外門弟子三人,有大禮奉上,關乎公子的修行大道,只是茲事體大,還請私下一敘。」
看完之後,金姓修士眉頭更皺,環顧全場,朗聲道:
「敢問三位修士在場否?」
一張偏僻的桌子旁,三位修士站起。
正是將臣、陰平、厲昇三人,他們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大野澤中捕得【三足碧蟾獸】,本想徑直呈給掌刑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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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三人在庚金宗素無根基,認識不了能和金家搭上線的人物,陰平費了好大力氣交往的刑堂人物正好出門追捕魔修去了。三人好幾次去金家遞拜帖,都是石沉大海。
幾人商議一番,乾脆直接在這金家十歲宴上獻禮,於是在送禮清單上寫下那麼一番墨跡。
聽聞金姓修士的話語,三人不敢懈怠,起身與金姓修士表明了身份。
「既然說是與我兒修行大道相關,還請入內一敘。」
金姓修士面色和緩,言語恭謹。
「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一齊施禮。
轉眼間,三人跟著金姓修士走入一間靜室。
甫一入內,金姓修士轉過身來,直直對著三人,臉色不似在外和緩,倨傲之色盡顯,
「我認得你們三個,你們是燕池俠在外面收的三個弟子吧,」
金姓修士雙手抱胸,「事先說好,倘若你們給我的大禮真的與我兒的大道相關,我們金家一定知恩圖報;倘若不是真的,我父親執掌刑堂,治你們一個欺瞞上修之罪輕而易舉。」
將臣聽聞「燕池俠」三字,才知曉師父本名,又聽了金姓修士的言語,皺眉道:
「金家主,我們三人懷著誠意而來,何必一副倨傲之色。」
沒想到這為首的修士直接挑明,金家主沒好氣地說道:
「倘若我真的倨傲,又何必見你們三人呢,須知,你們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
將臣聽見金家主的言語,尋求保證似的問道:
「金家主,您父親說過,誰能找到【三足碧蟾獸】,您父親就欠下那人一個大人情,對吧?」
金家主急不可耐地點點頭:
「沒錯,當日我父親當眾立下諾言,不會欺騙爾等的?」
將臣進一步問道:「為我師父求情,也能做到嗎?」
「能!」
金家主不假思索,言語斬釘截鐵,「我父求情,莫說你師父的盜劍之罪,便是一個殺人無數的劫修也能保下來。」
見此人如此自信,三人心安,想著一番努力終沒有白費。
將臣示意厲昇上前。
厲昇取出一枚錦盒,恭敬上前。
「貴公子修煉之道,就在其中!」
將臣之音,擲地有聲。
金家主打開錦盒,裡面放著一隻【儲獸袋】,金家主伸手取出。
倘若這三小子敢耍自己,就要你們好看!
金家主神識探入,訝然之色浮現。
「這,這是?」
看著【儲獸袋】內,通體碧青,腹下三足,雙目金黃的巨蟾,金家主幾乎潸然淚下,這段時間,為了尋找到與兒子相契合的同參之物,他可謂是夙興夜寐,靡有朝矣。
金家主小心翼翼地將【儲物袋】揣入懷中,臉色大變,一臉恭謹的樣子,開口道:
「下修眼拙了,不想竟怠慢三位道友,實在是近來無數修士打著有【三足碧蟾獸】消息的幌子,來我金家打秋風來了。」
三人見了金家主靈活的身段,不由得瞠目咋舌——這些修真家族的族長真是見風使舵的高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金家主又向著三人施了一禮,
「三位道友,你們是要我父親向宗門求情對吧,我立刻動身,稟告我父。」
將臣、陰平、厲昇三人立刻回禮,「有勞道友。」
金家主離開靜室,招呼一位侍立的族人,說道,
「你去找我弟,就說我這裡有貴客,請他來招呼一下。」
旋即取出飛行法器,「咻」的一聲,身影直上雲霄。
幾個時辰後,一扇厚重的大門外。
「我有重要事由,求見父親,還請道友稟告一聲。」
金家主對著門外侍立的童子施禮道。
那童子喏喏稱是,打開大門進去了,不久後,探出一個腦袋,
「家主,長老大人說,您可以進去了。」
金家主走入,看見高台之上,自己父親盤坐其上。
掌刑長老聽見動靜,闔著的眼睛露出一條縫,開口問道:「何事?」
金家主跪拜於地,將早已組織好的言語娓娓道來:「父親,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是我兒的十日生辰宴,來了三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