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帶回去先扔進地牢關個一年半載，提供飲食讓他們在塢堡工地幹活，能一心向善的以後吸納為大夏族人，屢教不改的該殺就殺，該驅逐就驅逐。」
「真不愧是神使大人，原來一早就想好了！」
鹿衛嘿嘿一笑，趕忙跟上。
離開山地範圍後，進入一片丘陵地帶，牛車走得慢，又過了一天終於正式進入九嬰族的直轄領地。
這是一大片高原之上的平坦地帶，放眼望去幾乎沒有任何遮擋，只有一些叢林地帶會擋住遠眺的視線。
押送隊伍沿著大路前行，時不時就能遇到各種小部族的聚居地。
鹿風的傷勢看上去重，好在都是些外傷沒有傷到器官臟腑。
林煜安排人做了一個簡易轎子，安排人抬著鹿風上路。
鹿風卻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傷勢才恢復了一點，就開始靠著一隻手畫沿路的地形圖了。
進入這裡之後，鹿昭也忙碌了起來。
每路過一個部族的村落，他都要與當地的族長或是村長交談一番，了解他們。
當然這也讓前進的速度更慢了。
好在糧食帶得多，不然還沒到地方，押送隊伍就得餓肚子了。
鹿昭是個健談之人，情商也足夠高，和各個族長閒談，居然都能把他們說得開懷大笑，也探聽到不少消息。
每天晚上休息的時候，他又會事無巨細地把這些消息匯報給林煜。
「也就是說這些部族其實原本都不是九嬰族，只是被九嬰族征服，因為離得太近，所以現在都在壓迫下改稱九嬰族族人了？」
聽完鹿昭一天的匯報，林煜得出了結論。
鹿昭點了點頭。
「沒錯，而且九嬰族天生好戰，目前還在四處征伐，幾乎每個月都要向他們征糧，這些部族如今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你只和他們閒聊，什麼都沒做？」
「當然不是，每遇到一處，我都會留些糧食。」
林煜笑了笑，沒再多說。
又過了一日，距離九嬰族的九嬰王城已經越來越近。
一大早剛剛出發不久，前方忽然聚集了一大批人攔住了去路。
鹿衛走在隊伍最前列，當即神色緊張起來，陌刀已經拿在手中。
「怎麼回事？九嬰族連自己住地附近都有劫匪嗎？」
林煜極目遠眺看向攔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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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大批人個個衣衫襤褸，臉上身上都有些髒兮兮的。
不像是劫匪，更像是乞丐。
但看這群人少說也有二百餘人，哪兒有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乞討的。
剛看了沒一會兒，對面一群人中一個年輕男子越眾而出，大步走到了押送隊伍面前。
「你是什麼人？」
鹿衛陌刀一擺，攔在最前面。
年輕男子沒有大荒人特有的粗獷感，反倒有些文質彬彬的感覺。
他長出一口氣道：「請問你們是給九嬰族繳納賦稅的隊伍嗎？」
「沒錯，我們是東邊的神鹿氏。」
鹿昭走上前回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神鹿氏如今和神火族水乳交融，平日裡在刻意引導下內部大家都只稱大夏。
但九嬰族知道的只有神鹿氏的名字，到了這裡自然另當別論。
也許是看到鹿昭態度溫和，年輕男子膽子也壯了一些。
「我身後這些人都是附近的九嬰族人，我們已經餓了太久了，能不能勻給我們一些吃的？」
鹿昭先是沉默，沒有立刻回應。
年輕男子急忙道：「不用多，每人能有一把粟米，餓不死人就好。」
林煜在隊伍中間聽到這裡的交談又看了看不遠處堵住去路的一大群人，心中冷笑著搖了搖頭。
這九嬰族實在沒有任何作為統治者的覺悟與資格。
仗著武力值拼命地征服，強迫別的族群改稱九嬰族族人，這才有了他們所謂的人口數十萬。
這樣的統治，看似強大，不過水中花，鏡中月罷了。
鹿昭扶住正要下跪的年輕男子，一臉痛心疾首。
「這裡的土地很肥，你們怎麼會餓肚子呢？」
男子嘴巴張了張，最終長嘆一聲。
「壯年的勞力被征走去打仗了，族群種糧食的只剩下老人和女人了，收成確實不好，結果糧食還被徵收了一大半作為軍糧，我們實在……哎……」
「真是可憐啊。」
鹿昭搖頭嘆息，同時向後擺了擺手。
「來人，去搬八袋粟米過來，給這裡的人分一分。」
一袋粟米是一百斤，八袋就是八百斤。
鹿昭給出的這個數量遠超年輕男子一開始的需求。
看著摞成小山的糧食，年輕男子神色激動撲倒在鹿昭面前。
「使者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
鹿昭卻是連連擺手。
「你們是九嬰族族人，我們神鹿氏是九嬰族治下，運了糧食過來給九嬰族族人本就是應該的啊。」
年輕男子冷哼一聲道：「九嬰族……哼！使者給我們這麼多糧食，只怕要不了兩天又會被徵收的。」
鹿昭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們這次繳納大批賦稅，九嬰大王就不會那麼缺糧了，你們只管好好過日子，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儘管去神鹿氏找我。」
閒聊了一會兒，鹿昭安排人把糧食搬到路邊與年輕男人作別，指揮著車隊繼續出發。
林煜笑道：「你就是這麼收買人心的？」
鹿昭連連擺手。
「老師可別亂說，我是替九嬰族收買人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鹿昭嘴上確實說的是九嬰族，但誰也不是傻子，糧食最終是誰給他們的，大荒人的眼睛自然也是雪亮的。
押運隊伍繼續一路前行，到達九嬰王城之前鹿昭又搞了幾次糧食大派送的活動。
好在這次帶的糧食確實夠多，真正到達九嬰王城的時候，十輛牛車上都還有糧食，加在一起足夠六千多斤，遠超九嬰族要求的賦稅數額。
「終於到了！」
鹿昭伸了個懶腰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林煜也走下了牛車，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
看著眼前這座所謂的九嬰聖城，他不禁暗自感慨。
到底是大荒之人還不知道城這個字是什麼意思，還是九嬰族用詞實在太狂野了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