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嬰神祠收納門人分為兩種。」
清遠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類，年齡在十五歲以下，根骨符合要求的凡人少年。」
「第二類，若有帶藝入門者，年齡上不做限制，但也需要通過測靈石檢驗一下根骨。」
話音落下，祭台中心露出一個大空洞，一個通體晶瑩，大約有三米多高的白色巨石升了起來。
「好了，從左到右，依次開始吧。」
清遠朝著台下示意了一下，自顧自走到祭台邊緣一處蒲團上盤膝坐了下去。
這裡的人看樣子對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絲毫不見混亂，從左到右老老實實走上祭台等待檢測。
清遠不再多說，林煜聽著周圍人的討論也排起了隊。
「修道這條路果然不是想走就能走啊。」
「是啊，只是年齡一關就把咱們死死卡住了。」
「其實就算被選進去，日子也不見得好過，我聽說入門的凡人都要跟在各大長老真人的身邊端茶倒水，燒火扇風很長時間，如果能在日常講道中有所領悟才能算真正成為修道的仙人，脫離干雜役的日子。」
「這樣也行啊，我願意給仙人們干雜役。」
「那你怎麼不乾脆想辦法先修一些道法在身，帶藝入門那可就能直接分配山門成為正式門人了。」
「說得輕巧，我要是能修道也不來這兒了，今天這麼多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凡人之身啊。」
聽著這些討論，林煜暗自思忖。
看來帶藝入門這條路還更簡單一點，端茶倒水，燒火扇風的事他可沒興趣做。
台上，測靈石已經有五個人做過測試，始終沒什麼反應，看來還未找出根骨優秀者。
「你好，我叫九嬰呈，你叫什麼名字？」
也許是排隊太無聊，林煜身前的少年轉過身笑道。
少年不算高，看上去十三四歲上下，皮膚是大荒人特有的褐色，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林煜從前從未聽過『九嬰』這個姓，只聽說九嬰族嫡系族人以『九』為姓，『九嬰』這個姓乃是九嬰王的嫡系血脈。
不成想竟是個王族少年，這樣的身份還和普通族人一樣排隊，可見此人心性應該不錯。
林煜報以微笑道：「我叫林星洲。」
「林星洲，我記住啦。」
九嬰呈一笑露出滿嘴白牙。
他正要繼續說些什麼，身邊卻忽然伸出一條粗壯的胳膊攔在了他與林煜之間。
隨即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出現在九嬰呈身側。
「六王子，此人並非九嬰族族人，哪裡有資格與您攀談？」
九嬰呈面色不悅，冷聲道：「走開！」
鐵塔壯漢不為所動。
林煜沒有理會他說的話，只注意到了『六王子』三個字。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九嬰族給鹿月靈強行訂婚，似乎就是和這個六王子。
看這個九嬰呈今年應該是十四歲，鹿月靈還不滿六歲。
當初說的二人年紀相當，如今看來都是信口雌黃。
「我讓你走開你沒聽到嗎？」
九嬰呈還在驅趕鐵塔壯漢。
後者絲毫不加理會，卻將目光對準林煜。
「你這外族來的狗奴隸，還不速速滾開，你有什麼資格在此接受檢測？」
林煜沒有招惹是非的打算，只想老老實實排隊，到自己以後申明帶藝入門。
然後潛伏在九嬰神祠中等待聽到更高級的道統。
萬萬沒想到事情找上門來了，鐵塔壯漢這種九嬰族的傲慢實在讓人有些壓不住怒火了。
『砰』一聲輕響，九嬰呈一腳踢在鐵塔壯漢小腿上。
「誰讓你這麼說話的！還不快賠罪！」
「哼！六王子，一個外族來的雜碎，可不配九嬰族的勇士給他賠罪！」
鐵塔壯漢依舊言辭激烈，看向林煜的目光滿是挑釁。
這裡的騷亂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目光都射了過來。
絕大多數的目光都與鐵塔壯漢一般，鄙夷，不屑，譏笑。
這裡是九嬰王城，本來就是九嬰族嫡系族人更多，血脈中自帶的傲慢會傳染給每一個族人。
九嬰呈要麼是偽裝的好，要麼就是基因突變。
「九石將軍說得對，九嬰族的勇士怎麼可能給外族的雜種賠罪！」
「喂，那個外族的，你趕緊滾吧，你那骯髒的血脈可不配進九嬰神祠的大門。」
「說的沒錯，你在那兒站著這個祭台都有一股臭味兒。」
「哈哈哈哈哈……」
四周的九嬰族族人看樣子十分享受這種奚落別人的感覺，一個個哈哈大笑不停。
九嬰呈眉頭緊皺，看上去幾次三番想出頭阻止，但人有些太多了，他只是個小孩子，實在有些阻攔不住。
「哎~」
一片譏笑聲中忽然有人嘆息。
這聲音很輕，周圍的人卻都聽得一清二楚。
祭台上，看上去已經有些睏倦的清遠忽然清醒，目光如電般射向台下。
被嘲諷了許久，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的林煜緩緩抬頭，目光對準那個叫做九石的鐵塔壯漢。
「你說這世界上怎麼總是有人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呢？」
他不想忍了，形貌已經變換，不用怕會給鹿昭他們帶來什麼麻煩。
九石愣了一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他開口罵人，神色忽然愣住。
他看見眼前這個人的瞳孔中有火焰在跳動。
林煜緩慢地眨著眼睛，每次眨眼，瞳孔中的火焰就清晰一分，周身的靈力也在節節攀升。
九石號稱是九嬰族的勇士將軍，但實際還是個普通人，甚至不如鹿昭的實力強。
這裡沒有先天生靈道的引靈淬體術，不懂修行就是不懂，九石和大荒的野獸沒什麼兩樣，一身的力量都是得益於這片世界靈氣的濃郁。
林煜如今是鍊氣境四層，即便是鹿衛這樣淬體大成的人在他的靈力威壓下也抗不了幾秒鐘，更何況是一個普通的壯漢。
九石連一秒都沒堅持住，雙膝像是被人一腳踹斷，兩條腿從膝蓋處朝外斷裂，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啊！」
雙腿斷開的巨大痛楚讓九石忍不住發出慘叫，但也僅僅發出一秒，巨大的靈力威壓下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四周原本還在肆意大笑的九嬰族族人一個個突然失聲，站在原地陷入了呆滯狀態。
九嬰呈更是愣在原地，眼神都變得空洞了。
「下輩子記得嘴上帶個把門的。」
林煜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靈力涌動。
「道友手下留情！」
祭台之上，反應過來的清遠一聲高呼。